雲彌輕吐了一口氣,可梗在喉嚨口的酸澀像塊石頭一樣卡在喉頭,難以嚥下。
罷了罷了,他要惱她就惱吧,待日後再好好的與他解釋,韓大哥一向遷就她,也不會惱她多久的。如今整個大營除了一千駐紮計程車兵,便只有她和姚龍,其餘的人,都各懷心思向著能讓他們功成名就的大路行去了。
再想想,韓大哥說得,又何嘗不是讓她糾結萬分,自責不已的事兒呢,可她揹負的已經太多了,也不在乎背上更多的。
只是,她卻用他的一片善意,欺騙了他,不知道介時他該有多氣她。
仰頭,她伸出左手輕撫了撫額際,這才開口對著身後的姚龍說道:“我有些餓了,姚龍,你去替我準備些吃的來。”
姚龍還未回過神來,她已經進了營帳,手輕輕一揮,簾子啪的落下,隔斷了他的目光。
將軍好像有些怪,與韓先生夜探敵宮歸來之後,他們二人都有些不同,方才將軍一人背對著他站在帳門口的模樣,突然間讓他有些替她覺得難受。
將軍明明是一個女子,卻不能著霓裳戴鈿花,在家摘花撲蝶,反要像個男子似的混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之間費心耗神。
她似乎從未叫過苦,好像反而樂在其中,可又有誰真得會對殘忍到了極至的戰爭滿心歡喜的,她並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姚龍緩緩的轉過身,撐著傘離去,絲毫都未對雲彌這個從未有進食夜宵習慣的人,突然說要吃點心的舉動而有所懷疑。
畢竟,他還不是心細如髮的人吶。
雲彌回到帳內,顧不得一頭長髮未乾,直接用黑色的布條一綁,取了劍便要走,轉頭看到桌上的藥方,腳步一頓。
她又辜負韓大哥的一片心意了,方才還滿口答應著不會胡來,可心裡早卻盤算好了,甚至連他都給設計進去了。
他真的說得不錯,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時變成這樣的,難道真是被那個朝政局勢給汙了。
果然,這官做不得。
嘆了口氣,她閉上了眼。
“韓大哥,對不住了。”
撇開頭,她握緊了手中的劍,頭也未回的離開了營帳。
雨下了一夜,在即將天明之時,方才停歇。
漫漫荒野之上,覆著一層淡淡的水氣,如霧似煙悠悠飄蕩,像是要將一切都吞蝕。
一匹快馬賓士而來,硬生生的攪亂了水霧,將之驅散,從中而過。
馬背上,一道青瘦麗景,一頭飛揚的白髮隨著風向飄動著。
雲彌伸手摸了一把臉,將覆在臉上的水珠拭去。
雨停了,可馬兒的速度卻未快上多少,路遠又泥濘不堪,馬兒亦是十分費力,就算人吃得消,馬也扛不住,反正她離開了軍營,姚龍一時間也摸不準她的去向,未必追得上來,且她全身上下都溼漉漉的,需換身乾淨的才行,再著,這一番急奔,傷口早又出血了,再任其下去,還未到幹邪,她自己就要先倒下了。
只可惜雨方停歇水氣太重,趕不在快,想來她還要再過段辰光才會到達下一個城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