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
原以為是自己在發夢，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出現在眼前。
“你，怎麼會在這兒？”她開口，用乾澀的聲音問道
“呵呵，你昏睡前和醒來問的，竟然是同一個問題。”鞠繕無奈的笑了笑，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放下：“我來找你啊。”
她聞言，心中一驚，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覺有些力不從心，難道那些軟精散的藥力還未過去嗎？
“我扶你。”他起身，扶著她靠坐在床頭，在她身後塞了一床厚厚的被子，這才在床畔坐了下來，看著她：“大夫說你中了軟精散，所以會覺得渾身痠軟，有些用不上力。”
她點了點頭，其實現在覺得還好，並不是十分難受，是虹綃的那幾杯茶的功勞吧。
“這個時候，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出京的事兒陛下可知道？你若是私自離京，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咳，咳——”她急急地問著，末了說叉了氣，只能不停的咳著。
他換了個方向，坐到她的身旁，手輕撫在背後替她順著氣，待她好過了些，才說道：“你不必急，這些我都心裡有素，我不會胡來的。到是你，我都聽姚龍說了，你也太大膽了些，只有五萬大軍也敢跟大宥的二十萬大軍硬來，這也就算了，還孤身一人去傖予敵營，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吧。”
他說得急切，語氣微微有些不悅，連眉頭都緊緊地皺著。
“不，我正是因為要命，才會迫不得已這麼做，臨海城這麼多條性命，我怎麼可能不管不顧，以五萬抵二十萬，那是我做了詳細的安排，才會胸有成竹。我跟老天爺賭了一把，萬幸，這一次它還是開了眼，留了我一條命。”
“你怎麼可以將自己的性命隨意拿去賭。”他不由的大吼了一聲，但換來的，卻是她的一聲訕笑。
“我怎麼就不可以了，呵呵，其實我一直是在與老天爺賭，幸運的是，迄今為止，我還一直是贏的。”她側頭看向他：“我賭贏了生存下來的機會，樂正救了我，我進了將軍府，便是在盛怒之下，你還是放我一條生命。在敵營即使是受盡折磨，還有衛桑拼死救我。掉落懸崖摔不死我，飄浮於海淹不死我，呵呵，我時時想，我還真是命硬，就算是一身傷痕累累，可我還是活著，這不是我贏了嗎？”
她收回視線，不願再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有同情，有疼惜，可能還有一絲懊惱吧，可都無所謂了。
“有人因我死，也有人因我而活，雙手即使是沾滿了鮮血，我還是想努力的洗清它，可是這裡，”她伸手拍著胸口，雙眼真愣愣地望著某處：“可是這裡，永遠都是少了一些東西的。”
“雲彌，我……”
“什麼都不要說了。”她打斷他的話，“不錯，或許鳶兒說的都是對的，是我私心了。或許我再想想法子，或是乾脆這一切都讓你來處置，也許泠嵐就不會死去，那麼你們的孩子也能來到這個人世，呵——”
她仰起頭，拼命地呼吸著，想將哽在胸口的東西努力的壓制下去，亦是努力的眨回將要滑出眼眶的溼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