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密蘅轉過頭去:“皇上?”
昨夜他沒過來,這會兒倒是過來了,不過,管他什麼時候只要過來就好了。
他晉了她的位份,人卻連面都不露一下,旁人看起來總覺得不那麼像。
“臣妾給皇上請安。”王密蘅將手中的玉鐲放在桌上,起身下榻行了個禮。
“起來吧。”康熙揮了揮手笑著問道:“誰惹著你了,怎麼朕聞到一股子怨氣?”
王密蘅站起身來,莞爾一笑:“臣妾如今這麼風光,誰能惹著臣妾呢?”
聽了她的話,康熙搖頭失笑,走至軟榻坐下,拿起桌上的那隻羊脂玉鐲隨意的看了一眼。
“德妃來過了?”
王密蘅一怔,頗有幾分不可思議。
康熙在賞賜東西這方面從來都不吝嗇,這也是為什麼王密蘅覺著震驚的原因。按說,後宮的女人這麼多,他賞賜給誰哪裡會記得這麼清楚。
可偏偏,人家記住了,而且還猜得**不離十,德妃倒是沒來,是她身邊的宮女來過了。
康熙是何等通透之人,見著王密蘅的表情,立馬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這隻羊脂玉鐲,是德妃的愛物,她十日有八日戴在手上。”康熙將那隻手鐲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就隨意的放在了桌上。
“.......”王密蘅卻是一副倍受打擊的樣子,換句話說,她奪了德妃的心愛之物?
王密蘅覺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聽。
既然德妃那麼喜歡這隻玉鐲,還十日有八日戴著,又怎麼會賞賜給她?
王密蘅盯著桌上的那隻玉鐲,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這要是送回去吧,沒這麼辦事兒的是不?前一秒才歡歡喜喜的收下了,後一秒又讓人給送回去了,根本就是在沒事兒找事兒嘛!
王密蘅泛起了愁,德妃的意思她多多少少都猜得出來了,她是在向她示好,若是她也覺得不錯的話,往後就將此物戴在手上。
可是,連康熙都知道這東西德妃十日有八日是戴著的,後宮裡的妃嬪又豈能不曉得?她若是戴著,看在別人眼中不就成了德妃一黨了嗎?
可若不戴,很明顯又得罪了德妃。
王密蘅苦著臉,先前的那股子憤憤不平早就沒有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有木有?
康熙看著面前的女人糾結的樣子,以前他怎麼就沒發現,這女人這麼膽小呢?
“進來也沒杯茶喝,朕還想著替密兒解決了此事呢?”康熙挑了挑眉,悠悠看了王密蘅一眼。
他的話音剛落,王密蘅立馬討好的倒了杯茶送到了康熙面前:“皇上,那這玉鐲......”
王密蘅本想說要不皇上您替臣妾還給德妃吧,康熙卻沒等她說完就拿起桌上的茶盞微微撥動了幾下杯蓋,吹開裡邊碧綠的茶葉,然後,以一種極為優的動作抿了一口。
“......”他這是想幫呢還是不想幫呢?
下一刻,王密蘅見著康熙放下手中的茶盞,然後,低下頭來,一點一點的把桌上的那隻手鐲往外撥弄,只聽咣鐺一聲.......
王密蘅呆愣了半晌,半天才反應過來。
“李德全!”康熙揚聲叫道。
他的話音剛落,李德全就弓著身子走了進來。
“去內務府選一隻上好的羊脂玉鐲給德妃送去,就說她的那隻讓朕不小心打碎了。”
李德全瞅了一眼地上碎成幾段的玉鐲,心底瞭然,皇上這是在替密嬪娘娘解圍呢!
“奴才立刻就去!”李德全躬身退出了殿內。
王密蘅看著眼前一系列的變化,她發現康熙對她也太好了些。
“好了,過來坐吧。”康熙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看著站在那裡若有所思的王密蘅。
王密蘅上前幾步,坐在軟榻上,康熙一伸手就把她摟在懷中,許是因為生了孩子的緣故,摸起來肉肉的,手感格外的好。
“胖了?”康熙捏了捏她的胳膊,不由得笑道。
王密蘅的嘴角抽了抽,感覺對康熙的那麼一點兒好感瞬間崩塌了,胖就胖了,不說他會死嗎?
“胖點兒朕更喜歡。”看著她喪氣的表情,康熙脣角的笑容更加?收不住了。
王密蘅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喜歡你個毛啊!
還不待王密蘅說什麼,康熙便低下頭去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隨著他的笑意,殿內的氣氛都顯得格外的詭異起來。
王密蘅好一陣摸不著頭腦,話說康熙到底在笑什麼,她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兩人都沒這麼親近了,所以之前培養出來的所有默契到了這會兒幾乎都不管用了。
雖然,潛意識裡,王密蘅覺著自己還是有些看得懂他的目光的。
康熙就那樣看著她,一動不動的,好半天才說了句:“朕早就說過,你胖些才好”說完這話,一個翻身,胳膊就撐在了她的身前。
王密蘅心裡邊兒一陣腹誹,什麼叫胖點兒才好,還有她可不記得他什麼時候說過讓她胖些,這根本就是胡謅嘛。
沒有想到,康熙這樣的千古一帝也會信手拈來說這樣的話。
好在,進宮這麼長時間,她多多少少都有些適應了。儘管康熙在旁人面前並不這樣,可這並不代表著他在她面前不會做出什麼詭異的事情。
就比如現在,王密蘅都有些不敢看他的目光了。
她低著頭,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希望這樣就可以減少他給她造成的影響。
可事與願違,康熙自然不能容忍有人這樣無視他。
所以,下一刻,康熙就低下頭去觸了觸她的頭髮。
他剛剛做出這樣的動作,王密蘅腦子裡突然就轉過一個念頭,康熙平日裡雖然沒有潔癖,卻也不會這樣毫不介意吧?話說,她好幾天都沒洗澡了,尤其,頭髮上還油油的,連她自己都覺得難以忍受了。
要不是怕被人看出什麼端倪,她肯定不能容忍自己變成這樣一副髒兮兮的樣子的。
王密蘅很奇怪,康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難道不覺著髒兮兮的嗎?
這念頭在王密蘅腦海裡轉過,更覺著自己更是搞不懂他的意思了。
有道是,女人的心思你別猜,其實,男人的心思也不是那麼好猜的,尤其是身為帝王的他。
“皇上。”王密蘅遲疑了一下,輕輕地叫了一聲皇上。
“嗯。”康熙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似笑非笑的應道。
聽到康熙的迴應,王密蘅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都說生個孩子傻三年,她這一下子就生了一個阿哥和一個公主,眼瞧著腦細胞真是不夠用了,起碼面前的這個男人她就有些應付不過來。
這樣放在以前,撒嬌賣萌什麼的一股腦她都使上了。怎麼到了這會兒,反而覺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起來了。
康熙拉著王密蘅坐起身來,渾然不以為意的將人摟在懷中,王密蘅在心裡腹誹了一下,又想著,抱著就抱著吧,反正佔便宜的又不是他。
她現在整個人都髒兮兮的,也不知道康熙怎麼能抱得下去。
康熙拿起案桌上的書隨意的看了一眼,目光一閃,說道:“過些日子,朕帶你出去走走。”
王密蘅兩眼放光的看著他:“皇上要出宮?”
康熙彷彿沒有看到她的欣喜,睨了她一眼,問道:“怎麼,密兒有意見?”
王密蘅趕緊搖頭:“怎麼會,出宮好,出宮好啊!”要是康熙反悔了,她真是一頭撞死就算了。
好吧,現在連死都不能死了,她身後還有兩個拖油瓶呢?
嗚嗚嗚,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密兒這麼想出宮?”康熙不鹹不淡地問道。
“當......”王密蘅剛吐出一個字,就訕訕地笑笑:“當然不是,皇上去哪兒,臣妾就跟著皇上去哪兒。”
她才不是成日裡就想著出宮呢,所謂“在家從父既嫁從夫”,這點子覺悟她還是有的。
她只是在宮裡頭悶的太久了,想出去透透氣而已。再說了,她就是想出宮也知道沒那個可能啊,最多就是在外頭散散心,還要靠著康熙的恩典。
所以,在這個時候,她還是很識相的,自然不可能說點頭稱是。
康熙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只說到:“朕還有些公務好忙,下次再過來看你。”
王密蘅還以為她哪句話得罪了這個男人,卻聽他緊接著說了句:“身子好了之後,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吧。”
王密蘅愣在那裡,猜不出康熙的心思。
“太后篤信佛教,密兒便抄寫幾本佛經,太后會喜歡的。”說完這句話,康熙就轉身離開了。
王密蘅看著他的背影,這是生氣了還是不生氣呢?
似乎,沒有生氣吧,不然,他怎麼還好心提醒她太后喜歡經書?
康熙離開後,王密蘅一直都琢磨著康熙臨走時的那句話,他怎麼突然讓她去給太后請安了。
太后不喜人多後宮的妃嬪都是知道的,小阿哥和小公主洗三的時候太后也沒有過來,所以她可不會認為是因為太后喜歡小阿哥和小公主康熙才給了她這麼個恩典。
可是除了這個,她更想不出這其中的緣由了。
只能說,康熙的心思越來越不好琢磨了。
康熙出來的時候,心情明顯沒有進去的時候那麼好。
李德全看著康熙的臉色,眼睛裡閃過幾分猶疑之色。
皇上和密主子,就和這天氣一樣,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有一點他早就捉摸透了,不管皇上出來的時候有多生氣,用不了幾天,就又高高興興的進去了。
要不怎麼說,這密嬪娘娘是個有福氣的呢?
倘若換了旁人,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這不,下一刻,康熙又吩咐了一句:“從內務府選幾件東西,給密嬪送去。”
康熙這話立即便印證了李德全的心思,得了,趕緊差人去趟內務府挑幾件精緻的東西送過去吧。
皇上對密嬪娘娘的這份看重,別說旁人覺著震撼了,連伺候了皇上這麼多年,還真沒見皇上對哪個女人這麼在意過,在意的都有些不像皇上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