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詢幾乎是抖著聲音說的:“好。”半響,他磨磨蹭蹭地抱著個枕頭爬上床。
“那個......”即使看不到,君嫵也知道這個呆子一定臉紅了。
“我......”他眼睛亮亮的,看得出他是想睡過來的,不過憋了半天沒好意思開口,他懊惱地垂下了腦袋,生悶氣似地睡在了角落。
君嫵氣得簡直想吐血:“王詢!”
他忙坐起身:“夫人有什麼事嗎?”
“我問你,我們到底是不是夫妻?”
“自然是的。”
“那你為什麼睡在角落?”
“我......”
她也懶得拐彎抹角,直奔主題:“我們那啥過沒?”
王詢的臉頓時燒紅一片,聲如蚊吟:“我們行.....行過周公之禮的,在.....在成親那天.....”
君嫵慢慢地皺起眉心,那她就更加不明白了。既然都是真正的夫妻了,為什麼還會這樣羞澀?她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他。
隨著她的視線漸漸地下移,見他緊張地抱著枕頭,撲閃著眼睛,她覺得她好像懂了,原來如此啊。
她和藹地笑著招手:“小詢詢,來,過來。”
他很聽話地慢慢地挪過來。
等到他來到她邊上時,她用力地推倒他,隔著一個枕頭趴在他身上:“別緊張。畢竟你那是第一次,稍有生澀也是正常的,這種事啊,多練習練習就好了呀。”
“我.....”
“嗯?”
“沒什麼。”他把眼睛看向了別處。
她點頭:“這才乖嘛。”
然後她笑眯眯地抽走他的枕頭,就在俯身要親他的時候,腦海中突然浮現了另一張臉,她愣了。
再低頭看他時,君嫵有些尷尬,她隨便扯個了不舒服的藉口,就翻身睡去了。
那小小的一幕並沒有影響他們的關係。
一路上王詢仍舊親歷親為地照顧她,連新買的奴婢也忍不住說:“奴婢伺候過很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疼夫人的男人。”
王詢的確很好,堪稱完美的丈夫。
旅途無聊,他會吹簫驅散她的煩悶。或者會別出心裁地安排一場郊遊。
一天,他們改變了在馬車上用餐的習慣,讓人在河邊的草地上鋪上布,他們邊欣賞風景邊用餐。
奴婢小云笑嘻嘻地說:“公子和夫人真是一對璧人呀。”
王詢淺淺而笑,眸色溫柔地看著她。
小云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笑嘻嘻地說道:“奴婢剛才看到前邊有一片果園,公子和夫人要趕路,想來一定會口渴的,奴婢就去採些果子來。“
“好。”他道。
小云起身,走了幾步,還曖昧地眨眼:“奴婢一定會爭取晚些回來的。”
他臉色微紅,尷尬地咳嗽:“夫人,那不是我授意的。”
君嫵吃完最後一口,摸摸肚子說:“就算是你授意也沒有關係。”乖寶寶到底也是男人,暖保思**欲嘛,這很正常。
“我......”
就在王詢開口的時候,小云小跑著回來,神色略有慌張。
“小云,你怎麼了?”
“夫人,果園那裡剛才有官兵,嚇死奴婢了。”小云拍著胸口。
她問:“官兵?什麼官兵?”
小云吸了幾口氣,鎮定了下才說:“奴婢也不知道,不過問了人,他們說那可能是什麼太子的人。”
王詢豁然起身,面色微微泛白,連身形都有些搖搖欲墜。
君嫵很奇怪:“你怎麼了?”
他勉強地扯出了笑:“我只是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只是普通人,萬一惹上了太子,那就不好了。”
她覺得有理,輕輕地點點頭。小云也湊了過來:“是啊,奴婢還聽說,那太子和什麼譽王,在爭奪皇位,兩人鬥得可厲害呢!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公子,夫人,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要是碰到那些人,被捲進去就不好了!”
“嗯,那就快點出發吧。”她說。
王詢護送著她上馬車後,就去吩咐車伕把餘下的東西全部搬上馬車。
君嫵在車上無聊地坐著,見到小云正走來,她就隨口一問:“小云,你還知道些什麼,和我說說吧。”
“奴婢也就知道那些了。”小云想了想,恍然道,“哦,奴婢還知道一點,剛才他們說起的時候,談到了太子的名字。太子叫......盛翎。”
“盛翎?”她低低地念著這個名字。為什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咣。
王詢手一鬆,一隻精緻的茶壺被摔了個粉碎。他眼眸黯淡無光,失神地望著她。
君嫵還來不及去想那眼神的意思,腦中好似炸開了般,一股劇烈的痛疼洶湧地襲來,她身子支撐不住地倒去。她的眼前,飛快地浮現出一幕幕陌生的場景,充斥在她的腦海。
“夫人!”小云慌了。
那一聲也讓王詢頓然醒悟過來,他眼底的失落盡數退去,他飛快地奔向馬車:“夫人,你怎麼樣?”
此時的君嫵已氣息微弱:“我......”
他當即吩咐:“快,進城找大夫!快!”
“是!”車伕也被這情緒感染了,連東西也不搬了,慌忙地上車。
王詢半抱著她,神色擔憂。
小云輕聲安慰:“公子,夫人一定會沒事的。”
他垂著頭,內疚地說:“都是我,要不是我,她不會......不會這樣。”
小云有些不明白:“人難免有個病痛的,公子不能一味地怪自己,而且夫人心善,一定吉人天相。”
他仍是默默地不語,望著她的神情,更多了些令人看不懂的羞愧。
進城的時候,君嫵已慢慢地醒了過來。
王詢欣喜萬分,哆嗦著聲音說:“夫人,你醒了?”
她點點頭。
小云喜極而泣:“夫人,你總算醒了!可要擔心死我們了!”
她扯出一抹笑來:“我剛才只是覺得有些頭疼,大概是這些天趕路趕累了。我睡了覺,覺得好多了。”說著她要起來。
他不讓:“我們已經進城了,等會兒我為找個大夫給你好好看看。”
她有些驚訝。一路上他們趕路,從未進過城。即便知道進城會省下不少路程,他也雷打不動地選擇繞道,似乎有意無意地在避開什麼。
她曾問過為什麼,他的回答是:“我想讓夫人看到美麗的風景。”
現在他會選擇進城,的確讓君嫵大大驚訝了一把。
王詢抱著她,進了醫館。這是第一次他那麼主動地抱著她,沒有絲毫的猶豫。
“夫人,放心吧,你會沒事的。”他純淨的眼睛裡全是她的倒影。
她重重地點頭。
他輕輕地把她放在凳子上,對著對面而坐的大夫說:“大夫,我夫人病了。”
大夫摸摸胡花白的子,‘嗯’了聲,示意君嫵伸手。
她伸手。大夫的手搭在她腕上,靜靜地把脈。
“怎麼了?”小云最先沉不住氣問。
大夫皺了皺眉:“換隻手。”然後繼續把脈。
氣氛有些凝滯。連君嫵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難不成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大夫,你但說無妨。”
那大夫收回了手,摸著鬍子笑道:“這位夫人無需擔心,不是病。”
“那是......”王詢介面道。
大夫呵呵笑道:“是喜脈。”
小云高興壞了:“夫人!是喜脈!太好了!”
君嫵愣了,但很快就被巨大的欣喜所淹沒,她伸手摸摸肚子,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居然懷了孩子?
她抬頭,剛想和王詢分享這股喜悅時,卻見他似老僧入定般,定定地望著她的小腹,眼底浮現出濃濃的哀傷之色。
她疑惑道:“你怎麼了?”
他忙醒悟過來:“沒什麼。”
小云笑嘻嘻地說:“公子一定是高興壞了啊!”
“是。”這一個字,他花了很大的力氣吐出。
大夫摸摸鬍子,也是笑:“老夫要在這裡恭喜你們了。不過這懷孕生子可不是易事,尤其是夫人才懷孕小半月,這是最危險的時候,一定要格外注意。不僅要每天按時服藥,連起居飲食都要特別當心。”
小云道:“奴婢都記住了!”
大夫點頭:“嗯。老夫看你們年輕,就不得不提醒一句,這頭三月特別要緊,萬萬不可行**。”
王詢臉色微紅,無力地點頭應下。
“嗯。那你隨我來抓藥吧。”
他跟著大夫出去,背影竟有些踉踉蹌蹌。小云笑著打趣:“公子那是高興壞了啊。”可君嫵覺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