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陵修。
自從把這老女人帶到別院後,陵修就開始琢磨著怎麼樣才能和她不尷尬地說說話,要知道他的那點心思,她早就看穿了。
他忽然覺得很懊惱,當時怎麼就不小心一點呢?不然也不會鬧到現在,想去找她,也得找個合理的藉口。真是窩火!
他讓奴婢時時刻刻注意她的一舉一動,那些奴婢也真是沒用,一天好訊息也沒有送來!
就在他著急地團團轉,連父王也開始注意他的反常舉止時,有個奴婢對他說:“姑娘剛才問了奴婢,說,世子是不是缺少母愛。”
他皺眉,很快他眼眸明亮,整個人神采奕奕了起來。對,就用這個藉口!
於是乎他風風火火地跑去別院,當面第一句話就是:“老女人,你剛才說我什麼壞話來著?”
君嫵無奈地揉著額角,她還想囑咐暗衛多多注意晉康身邊的人呢,這祖宗就來了。
“本宮說什麼了?”她懶洋洋地轉身。
“你.....”他跟了過來,鼻孔朝天,“你說....你說我缺少母愛!”
“嗯,本宮覺得沒錯,不然你怎麼會喜歡比你年紀大的女人?”她斜睨了眼。
陵修窘迫地愣在原地,他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我......”
他忽然跺腳,氣急敗壞地說:“關你屁事!我就喜歡年紀比我大的!怎麼樣!”
她和藹可親地一笑,用長輩的口吻說:“想不到你號這口,這樣吧,本宮回去就給你物色起來,就當是你救出本宮的回報了。”
他毫不領情地拍開她的手,氣呼呼地說:“誰要你的好心!”
君嫵聳聳肩,重新坐到位置上:“不領情就算了。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和你的皇叔開口?”
陵修轉身過來,一雙漂亮的眼睛用力地瞪著她,那眼神,活脫脫像看一個紅杏出牆的女人:“怎麼?難道你想讓皇叔知道,然後趁機染指皇叔嗎?”
她剛飲下的一口茶險些噴了,這傢伙為什麼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往奇怪的方向扯?她真的很無奈:“本宮是個見到男人就撲上去的女人嗎?”
他用響亮的哼聲作為迴應。
“本宮和你親愛的皇叔不過見了一面,你也太小題大做了。何況本宮已有駙馬,還打你皇叔的主意做什麼?”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你有駙馬!”他的臉色臭臭的。
氣氛頓時僵持。
君嫵本來想趕走他的,這尊大佛杵在這兒,黑著一張臉,哎,誰見了心情都要煩躁的。
忽然她似想起了什麼,問:“聽說你皇叔患有......”
陵修對‘皇叔’兩字極其**,一下就炸毛了:“你還說你不喜歡皇叔?”
她粗暴地敲了他的腦門:“你聽清楚了!本宮是想說,你的皇叔患有和本宮一樣的夢靨之症,想讓你想個辦法,給本宮找個熟悉這病的御醫來治治!”
陵修愣了下,神情略有尷尬:“原來是這樣.......不過要請御醫來的話,務必要驚動內宮。”他意味深長地望了她一眼,“當然,也有更簡單的方法,咳咳,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君嫵久居深宮,自然明白其中的竅門。她也不甚在意,不過頂著個陵國世子祕密情人的頭銜而已,能治好病,調查清楚,然後順利回去才是正事,名節這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不過對於某人而言,似乎意義非凡,瞧他今天離開時那興奮的模樣就知道了。
要請個御醫來看,並不是容易的事。這些日子裡,暗衛那裡送來了不少的訊息——晉康曾私下和某個神祕人來往,現在和她的情郎雙宿雙飛了。
至於那個神祕人是誰,不得而知,八成是某個對她心懷恨意的人。
且不說這件事背後的主謀到底是誰,就說現在陵國上下一點也沒有動靜,這就足夠讓她好奇的了。
陵修的本事即便通天,這陵皇會一點訊息都不知道嗎?至今都未有一點風吹草動,究竟是為了什麼?
憑著她多年混跡宮廷的知覺來看,她總覺得這裡面醞釀著一個大陰謀。
暗衛臨走前還說:“駙馬這幾日.......脾氣不太好,整天和世子對著幹。”
君嫵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撲哧一下笑了。死妖孽小心眼的病又犯了。好在她之前下了死名,要是他敢來的話,她這輩子都不理他了,這才絕了某人千里迢迢尋妻的想法。
只是他的醋勁沒處發,就轉移到包子身上。
她笑著說:“你回去告訴他,要是等本宮回去發現小希瘦了,本宮就唯他是問。”
“什麼是問?”一道疑問的聲音傳來。
君嫵慢慢地從榻上起身,見陵修身後跟著一個御醫,她改了稱呼:“是世子啊。”
陵修難得見她如此乖順,心血澎湃的,頓時拿出了世子的氣勢:“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難道世子覺得這別院還有什麼人?”她笑著反問。
陵修想了想,也是,這別院都是他的人,一隻公螞蟻都混不進來,她當然是自言自語了。他咳了聲,吩咐御醫:“去,給姑娘看看。”
他挑起眉毛,故意著重地強調‘姑娘’這兩字,君嫵眼皮猛然一跳。
御醫邊把脈邊問:“姑娘近日睡眠可好?”
“還不錯。”她要是說不好,某人一定會跳腳的。
“其實這夢靨之症嘛......”
她已料到御醫接下去會說什麼好好休息這類廢話了,她當即說道:“御醫,我時常做著同一個夢。”
御醫旋即愣了。
陵修皺眉說:“似乎皇叔也是這樣,老是做著同一個夢.....不過自從皇叔遇到了一個高僧後,說....”
他抬頭,見君嫵用探尋的目光看著他,似是想讓他繼續說下去,他偏過頭,輕輕哼唧一聲。
“御醫,你就照著皇叔從前的方子,給她開幾副藥。”
“是。”
在御醫走後,君嫵慢慢地眯眼:“為什麼不繼續說了?陛下遇到高僧後,如何了?”
陵修傲嬌地扭頭:“這是皇家祕事,怎麼可能告訴你?”他瞥了她一眼,嘀嘀咕咕地在那裡說著什麼,“等藥煎好了,你要一滴不漏地喝下去!這樣才對得起我把御醫請到這裡來的一番苦心,聽到沒?”
果然是小孩子,一點都不懂得哄人。這情況要是換成花翎,一定會抱著她好言相哄,哎,所以說這就是差距。她忽然好懷念某隻妖孽啊。懷念他香香軟軟的小紅脣,懷念他漂亮的小臉蛋啊。
“喂!”陵修忽然蹲下,一張放大的俊臉赫然出現在她面前。
她收拾了心緒,淡淡道:“你嚇到本宮了。”
“是打擾了你的好夢吧?”他微微眯眼,尖銳的嘲諷中滿是酸溜溜的味道,“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一定就知道你在想別的男人了!”
“是又如何?”
“哼!你現在好歹名義上我的人!不准你給我戴綠帽子!”他咋咋呼呼地說。
君嫵懶洋洋地揚起嘴角,懶得和這傢伙計較。
“你到底聽到沒?”某人瞪著腳在那裡咆哮著。忽然有個僕人走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臉色微微一變,倉促地和她道了別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