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醫院到病房，蘇婉兒幾乎是小跑著的，只為跟上慕子傾。
慕子傾一出現在病房的時候，莫文皓跟楚俊彷彿找到主心骨，眸光一亮，“大哥……”
沈墨珩稍落後一秒喊慕子傾。
慕子傾嗯了一聲，問：“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沈爺爺？”
沈墨珩低垂下頭，他還沒想好，爺爺這麼大歲數，怕是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氣氛一下子凝固住。
蘇婉兒率先打破沉靜，“先吃早餐吧，吃完再說。”
她將早餐攤開，一一遞給他們，原本有一份是她的，只是由於慕子傾的到來，她只好假裝自己已經吃了，把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遞給他。
“子傾，給。”
慕子傾冷眼盯著她，淡淡地說了一句他吃過了。
騙人，她剛剛在醫院門口的時間見到他是從車上下來的，然後就著急到醫院，哪有時間吃早餐，只是他在生她的氣罷了，算了，他不算吃，她自己一個人吃。
蘇婉兒啃著小饅頭，這附近沒有很多早餐店，大多是賣包子類的，湯粉跟面又不能打包，她只好買包子。
在他們吃早餐的時候，醫生過來複查，後面跟著一小護士，拿著兩根柺杖，沈墨珩見到柺杖的時候，拳頭握緊。
以後他就要靠這個東西走路，呵呵……沈墨珩忽然好想笑，從來沒想到他會有這麼一天。
“傷口恢復的還可以，不過還是不可以劇烈運動，至少要養十五天。”醫生抬頭，對著病房內的人說道，護士放下柺杖後也跟著走出病房。
慕子傾跟著醫生一起走出去，“醫生……”
醫生回過頭，等待慕子傾開口。
“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他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這個問題我跟你們家屬說過一次了，不過你問，我還是可以再說一次，肯定不會像正常人一樣走路，只能說有七八分像，要安裝假肢，但我們醫院的醫療技術恐怕無法給沈首長提供一個好的資源，你們得送他去大醫院，假肢的材料是不同的，到時候你們家屬問問看大醫院那
邊，安裝假肢至少要等到殘肢水腫結束，傷口恢復穩定後才可以正式安裝。”
慕子傾仔細聆聽，神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待醫生走後，慕子傾才重新回病房，而沈墨珩他們已經把早餐吃完。
蘇婉兒在跟沈墨珩說話，嬌軟的嗓音在使勁逗沈墨珩開心。
每個人心思各異。
不到二十分鐘，一群穿著軍服計程車兵湧進來，將小小的病房擠滿。
“首長！”軍銜比沈墨珩低的人紛紛敬禮，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軍銜比沈墨珩高，擔憂地看著沈墨珩。
沈墨珩聽到這一聲熟悉的叫法，心中苦澀，或許他已經會聽不到了。
“墨珩，我們是代表黨代表人民來看你，黨跟人民會記住你的勳功的，你值得我們所有的尊敬，敬禮！”
齊刷刷的敬禮，沈墨珩看著他曾經帶過的兵，看著帶過他的長官，想站起來敬禮，可一動作，腿邊傳來陣陣痛意。
為首的長官忙忙扶住他，“你就不用了。”
在長官准備說一下句話時，沈墨珩先他一步說話，“我會在三天內打好退役報告，還請長官放心，我不會拖部隊的後腿。”
長官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他拍著沈墨珩的肩膀，“說什麼傻話，你怎麼會是拖部隊的後腿，部隊正是因為有你這樣的軍人，開始逐漸壯大，國家才會繁榮昌盛，關於退役的事情，部隊還需要商量。”
沈墨珩大聲道：“不用商量，我決定退役，還請長官批准！”
長官嘆了一口氣，軍隊有時候就是這樣無情、
殘疾的軍人一般是退役處理，但還給他安撫金，但沈墨珩的軍事能力超群，他們捨不得這樣的一個好苗子，可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安頓他。
如今他自己提出退役，唉，只能這樣了。
“我回去跟隊裡再商量一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養身體。”
“還請隊裡同意，我會讓丁廣把退役報告提交給部隊。”沈墨珩鏗鏘有力，顯然早已在他們之前做好決定。
長官拍了拍沈墨珩的肩
膀。
其它士兵均動容地看著沈墨珩，有些人默默擦掉眼淚。
其實沈墨珩不願意讓這麼多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那會讓他覺得丟臉。
幾名長官說完話之後，轉身走出病房，只有沈墨珩親自帶的兵還不願意離開，擔憂地看著沈墨珩。
“全都有，向後轉，踏步走！”
“首長……”
“這是命令！”
在部隊裡，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而長官的話就是命令，所有人都不得違抗命令，他們要是不走，就是不認沈墨珩是他們的長官。
一群人只好按照他的要求，轉身踏步走，一個接著一個走出病房。
病房終於不那麼擁擠，沈墨珩眼簾低垂，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滑落。
蘇婉兒坐在**，輕抱住他。
……
接下來的十幾天，他們輪流照顧沈墨珩，沈墨珩左腿處的傷開始慢慢癒合，結新的面板，每次沈墨珩低頭看自己的傷口，那坑坑窪窪的傷疤，不似之前那般，都讓他忍不住想要撕裂它。
軍人的傷疤是榮譽的勳章，可他莫名不想看到這次的傷疤。
部隊最終還是批准他的退役申請，從此以後他不再是一個軍人。
當拿到批准指令的時候，沈墨珩拄著柺杖到床邊，從這裡可以遠遠看到訓練場，場上每天都是滿滿的人在訓練，在跑步，在流汗水。
只是他再也不能參與其中。
這十幾天，慕子傾跟蘇婉兒的關係也是僵到極點，兩人互不說話，連楚俊這種粗神經的人都察覺到不對勁。
蘇婉兒還是照舊給沈墨珩帶飯，飯都是靳南弄的，靳南租了一個小房子，弄了廚房，每天都會弄飯。
“三哥，該吃飯了。”
蘇婉兒見沈墨珩還是像之前那樣，站在窗外看向訓練場，她就一頓心酸。
沈墨珩回過頭，拄著柺杖到床邊坐下，“你跟大哥是怎麼一回事？”
蘇婉兒一愣，支支吾吾，“沒……沒什麼事啊，我們能有什麼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