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姬城有名的花魁出嫁,城中熱鬧異常,那大漢抱著相思從擂臺一直走到了醉花樓,身後看熱鬧的,助場子的數不盡數。
但很快,夜色也來臨了,司徒曉坐在廂房中靠窗的位置,淡淡望著那寂靜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樹下邊有一條長廊,長廊上爬滿了常青藤,她看著竟覺得和自己的家鄉頗像。
“還不睡,明早還要趕路。”
夜洛眼神淡漠的看了一眼司徒曉,脫了外袍獨自倚在**,司徒曉看著窄窄的床鋪,忽然之間覺得甚是尷尬,夜洛已橫身霸佔了整張床,要她怎樣睡?
她搖了搖頭,心不由己,“我睡不著。”
夜洛一橫眉,“睡不著?”目光卻帶著十二分質疑,輕蔑道:“也不知誰夜裡睡得跟只豬似的?”
“豬?”司徒曉知道夜洛又想起了昨夜的事,癟癟嘴道:“我那是潛意識就睡到你身上了,也怪不得我。”
夜洛挑眉,聽著司徒曉的話總覺得怪怪的,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摞開了一小片位置,對她道:“過來。”
司徒曉看了看,那丁點的位置還不夠她翻個身,她果斷的搖了搖頭。
夜洛冷然的看著她,話裡不容半分反駁:“我要你過來!”
看著夜洛冷漠的眼神,司徒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身子顫了顫,嘴裡嘀嘀咕咕,卻不得不慢吞吞蹭到夜洛身邊,可憐兮兮的看了看夜洛留出來的位置,千萬個不願意,可是又不得不乖乖的脫了鞋,爬到床裡面。
睡就睡,反正有了夫妻之名,也不怕那夫妻之實。
司徒曉扯了扯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讓夜洛看了心中就來氣,帶著怒色道:“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司徒曉微怔,拼命的搖了搖頭,又狠狠的點著頭,看得夜洛不明所以,他眸色一變,威脅,“再不閉上眼,我就讓你明日沒有力氣從**爬起來。”
司徒曉茫然的看著他,想了想,心中忽然一陣混亂,忙不迭的閉上了眼睛,心裡亂蓬蓬的跳個不停。
雖是閉著眼睛,但司徒曉怎麼也睡不著,有夜洛在身邊,竟也連身也不敢翻,也不知道這樣困難的捱了多久,只覺得整張床像是一下子輕了許多,床體發出細微的嘎吱聲響,過了會,一陣輕解門閂的聲音響起來,司徒曉才敢偷偷的睜開一隻眼睛,卻發現身旁的夜洛不見了。
門外閃過一道黑影,司徒曉也跟著起身來,悄悄開了門,透出半隻眼睛朝屋外望了望,安靜的客棧只有一兩盞夜燈在靜靜的釋放著暗淡的燭光。
出了屋子,司徒曉從走廊上朝著樓下望了望,卻看見夜洛匆匆朝著客棧外走,她心底大驚,好奇心驅使她不得不趕緊跟上去。
出了別院,當司徒萱走到酒樓一樓時,卻見一個小二坐在凳子上打瞌睡,司徒曉一走過去,便聽見小二睏倦的聲音,“姑娘要出去麼?”
司徒曉連忙停駐腳下的步子,看了看小二,問:“我睡不著,想出去走走。”
小二的睡意仿似因司徒曉的話醒了大半,疑惑的望著深夜的大街,茫然問:“可外面這樣黑,姑娘一個人出去很危險。”
司徒曉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跟小二解釋,又怕夜洛走遠,帶著幾分怒色道:“與你有何關係,你守你的店就好了!”說完便飛快出了客棧。
小二被司徒曉的話震得一片茫然,獨自嘆口氣,“哎,這
世道,好心真是沒好報!”於是,又趴在桌上迷糊大睡。
出了品香樓,司徒曉茫然無際的站在大街上,街上黑森森的,也十分的靜謐,根本見不到一個人影,何況是夜洛。
這邊,還是這邊?
司徒曉邊想邊猜夜洛究竟會在夜裡去哪裡,而且鬼鬼祟祟的,非要等她睡著了才去。
“那邊是出城的方向,那邊呢?”司徒曉用手指摸了摸嘴巴,忽然恍然大悟,“醉花樓!”
夜洛一定是去了那裡!
司徒曉萬分肯定的順著大街沿著醉花樓走去,一路上她走得心驚膽戰,生怕從哪裡竄出來一個黑夜逮人劫財又劫色。
想著,司徒曉不禁加大了腳底的步伐,最後由快走變成了快跑。
司徒曉猜得並不假,與此同時,夜洛已站在醉花樓的外,他仰頭看了看深夜裡燈紅酒綠的醉花樓,施展輕功,縱身一躍便進了醉花樓二樓的路天台上。
雖然是煙花酒地,但夜裡竟也是很少有人再醉花樓裡走來走去,夜洛順著長廊一間間廂房走下去,當他站在一處屋外掛著大紅燈籠時忽然停下了步伐。
屋內靜謐非常,連燭火也熄滅了,夜洛左右看了看,正要從正門進去,哪知屋內卻響起了一聲嘶嘶聲,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站了小會兒,鼻尖卻聞到了一陣腐敗的臭味,接著便聽見急促的嘎吱聲。
顧不得暴露身份,夜洛猛地一用力,便推門而進。
屋內的窗戶是開啟的,相似正一手推開一扇窗戶,一邊回過頭略顯慌張的看著來人,門從裡面被關上,夜洛用寬袖扇了扇屋內散發出來的異味,卻見地上一攤濃黑的汙水,那異味便是從那攤汙水中散發出來的。
相思站著一動不動,只是凜眉看著夜裡這位不速之客,屋外的燈籠雖通夜亮著,但屋內卻不似那樣明亮,相思卻也看見了夜洛那張冷然的臉。
她的手緩緩從窗戶上鬆開,卻見夜洛用肅色的目光看了看那喜帳裡,然,用冷淡的聲音問:“新婚之夜新郎卻讓新娘獨守空房?”
相思微微一怔,目光淡淡掃過地上那一灘汙水,用疏離漠然的聲音道:“公子深夜來訪莫非就是為了詢問奴家夫君的去處?”
夜洛冷笑一聲,一臉肅冷的繞過那片汙水朝相思走,邊用平靜的聲音道:“西域貴族有一種藥沾上人的面板,面板便立刻被腐蝕,不到一分鐘便化為一攤腐敗的汙水,屍骨無存!”
相思忽而大怔,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心中如臨大敵,眼中卻小心翼翼,猜測著夜洛的真實身份。
夜洛已走近相思,他站在她近前,將她逼到角落,眼角揚起一抹寡涼暗淡的笑容,“胭脂女,本王說得如何?”
她心頭駭然,不禁悚然大怔,西域隱宗胭脂女,他竟然知得她的身份,不覺間渾身已冒出細細冷汗。
此刻,司徒曉更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偷潛入了醉花樓,她慢慢往樓上走,眼睛還小心翼翼的左看右看,偷偷上了二樓的廂房,司徒曉一間挨著一間的慢慢搜尋,她每走一間,便豎起耳朵朝裡聽,不是聽見那些酥骨的聲音,便是聽見床被晃得“嘩嘩”響的聲音。
司徒曉不由得渾身發出一陣冷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當她走到一處門外掛著燈籠的廂房時,卻忽然聞到了一陣淡淡的異味,她吸了吸鼻子,一股腐敗的臭味一下子吸進了鼻子,她厭惡般的從嘴裡吐出一口
氣來,只覺胃裡噁心得厲害,翻江倒海的想要吐出來,剛想要走開,卻發現這間屋子裡靜悄悄的,卻有響起一聲啪嗒的響聲來,像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司徒曉捏著鼻子偷偷的壓低了身子將耳朵貼在門邊,誰知,她剛貼上去,身子便一踉蹌,整個人便跌進了屋子,狼狽的趴在地上。
“呀!”
司徒曉愕然的驚叫一聲,只聽見門從裡面關上的聲音,她緊張的抬起頭,卻看見前面地上有一片汙水,而且鼻中那噁心的味道更加濃烈。
她忽然明白了,那異味就是這裡散發出來的。
再將頭抬起來一點點,剛好看到相思一臉的異樣,她想要解釋,卻感覺脖子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別出聲!”
聞之,司徒曉心底大喜,用喜悅的聲音說:“夫君,是我!”
脖子上的利刃微微一頓,一雙手立刻提起司徒曉的衣領子,將她從地上提起來,待真的看清了司徒曉的臉,夜洛眉宇狠狠蹙緊,帶著怒色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夜洛冰冷的目光另司徒曉為之一抖,她看了看相思,默了默,又看著夜洛傻呵呵的陪著笑,“我睡不著,出來逛逛!”
夜洛一手將她按在凳子上,聲色寒冷得嚇人,“你在跟蹤我?”司徒曉盯著夜洛,見他一臉怒色,又看著滿是異樣的屋子,不敢多作聲。頓了頓,只聽夜洛冷笑一聲,用譏諷的語氣對司徒曉道:“你能跟上我,也算有點本事!”
司徒曉身子微微挺直身子,張口欲說,卻又聽夜洛用近似命令的口吻對她說:“你最好坐著別動!”
司徒曉瞬間鼓起腮幫,但看著死死盯了盯她的夜洛不敢抱怨一句。
丈夫出軌,做妻子的連問一聲的資格都沒有,還被出軌的丈夫威脅!
司徒曉苦著臉在心底大嘆:這神馬世道啊!
司徒曉的出現打亂了夜洛的計劃,他不得不改變計劃將相思從醉花樓帶走再做打算。
夜洛走向相思,剛想說話,哪知相思一揮袖,一柄袖裡劍便從雲袖飛出來直逼夜洛眉心,他連忙一側身,那柄袖裡劍便與他擦身而過,當夜洛躲過了那柄劍時,心中卻暗驚不好,慌忙回過頭,只見那袖裡劍直直朝著司徒曉飛去。
司徒曉不知道自己坐著也會中槍,她嚇得渾身一軟,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眼看著自己頭就要被開花,而夜洛的動作畢竟是慢了一步,袖裡劍離司徒曉只餘半寸,夜洛卻才發現她面臨的危險。
“啊!”
司徒曉終是被嚇得喊出了聲,此刻有力氣躲開,卻真的遲了,要死了!
“曉曉!”夜洛只覺得呼吸為之一窒,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然而,就在兩人以為都來不及時,窗外卻掠過一道如風般的影子,比夜洛先了一步接住那柄袖裡劍。
他身影如風,形若閃電,憑功夫只會在蘇唯和風昕之上。
而他從未見過這般異詭邪魅的身手。
夜洛震驚般的看著來人,下一刻,卻還連那人的模樣都沒敲清,司徒曉便被他擄走了。
“曉曉!”
夜洛失口大喊,連身後的相思都不顧得便奪命的追了出去。
醉花樓裡,也因幾人的動作而炸開了鍋,樓裡的老鴇趕到時也只看到哭得一塌糊塗的相思和凌亂的房間,眾人都訥訥的看著,不知所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