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衰,塔瑪沙漠地區風力活動十分頻繁,形成多種多樣的風蝕地貌和風積地貌。你們一般怎麼判斷方向的?”蕭若雲自以為熟悉大漠風,不過這裡奇怪得很,每走一處地貌都相同,若不是太陽高度角,地影不同,她都懷疑一直在原地打轉。
少年懶洋洋大呵欠,不想理她。
蕭若雲拉緊繩索:“阿衰,主人問你話。”忘恩負義的奴隸!
“我叫……丘穆陵!”少年瞪著她,他本想裝啞巴矇混過關,可一大早說話問安洩了底。
蕭若雲才知他騙她,更加警備牢牢套住他手腕。她牽引繩索一頭騎馬,他走路……
“好,阿丘,你說吧。”
阿丘比阿衰好不到哪裡去……
丘穆陵翻白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不慎淪為階下囚,他會聽他使喚嗎!
她再次拉近他,抬下巴凌厲逼視:你敢不說!嗯?
“刻石標記。”
這就對了,蕭若雲眉眼一笑,比朗月還好看,丘穆陵失神半會兒,猛然打醒自己:他是男的!
一連幾天喋喋不休這裡是大漠,說話不渴嗎?
“阿丘,你怎麼淪落進荒漠的?”他會說漢語,會捕獵野兔,貌似還會劍術之類。尤其他頸項的狼牙項鍊,身份不一般啊~
“沙盜。”丘穆陵嘴脣乾裂不想說話,赤腳踩在滾燙的熱沙,幾天跋涉磨出水泡,疼得走不下去。
他停步皺眉,索性不走了!看蕭若雲不給他馬騎。
“怎麼了?”她看到沙地暗紅的血跡,嘆氣下馬,撕爛風衣,給他裹腳,丘穆陵嚇得後退:你做什麼!
“別動!”她輕聲喝止:“這裡沒傷藥,將就裹裹,腳廢了別怪我。。”她細緻給他包裹,白嫩指尖時不時掃過腳心,很癢,又貼心,他的心裡暖暖的……
“如果你把狼牙項鍊取下來,小白也許就順服你了。”她好心解開他的繩索,一副慷慨,愛心姐姐範兒十足。
馬的鼻嗅力好,定是聞到狼氣息,才不讓他靠近。
丘穆陵遲疑一會兒,摘下項鍊鄭重交給她,為了歇腳,不是領她的情,男人嘛,要對自己好點。
他輕鬆躍馬,笑道:“蕭若雲,你不怕我跑了?”
“小白不會丟下我。”蕭若雲自通道。那夜風沙侵襲,小白尋危險都來找她,豈是你可以驅使的。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駕!”丘穆陵駕馭小白,完全無視她,擦身而過。
看著越跑越遠的黑白影,蕭若雲才意識,她被耍了!
著急大喊:“小白!小白!丘穆陵你個混蛋!”沒水沒糧,不是讓她死在大漠裡嗎?他故意的,丟下她獨自逃之夭夭!
怎麼可以這樣!
丘穆陵完全沒影了,蕭若雲傻傻蹲在原地,泣不成聲。
看著手裡還有他溫熱的狼牙項鍊,她恨得牙牙癢,揮臂正要扔掉,突然,腰間被重重一提。
“哈哈,給你點教訓,看你還……”丘穆陵看著懷裡涕零的蕭若雲,沒有說下去:幹嘛哭啊……
北原男兒交出項鍊,就表示相信你,難道真認為他會丟下他不顧?行徑再惡劣好歹救了他。
她的眼睛哭過後,特別清明,冷冷盯著丘穆陵,握拳對準小腹,狠狠一擊:“臭死了!離我遠點!”
“你!”丘穆陵十指顫抖,吃痛栽進沙地。
“早、知道就……不回、來!”
“哼,走你的路!”她把項鍊扔回去,懶得綁他,沒水沒糧,四周都是沙漠,你能往哪兒跑!
“蕭大哥~”說好的馬呢?
“……”叫姑奶奶都沒用,敢有心耍她,就還有力氣走路。
“穆家堡有一處‘響沙’,石英沙粒雙大雙硬,猛烈移動或受摩擦時,就會發出雷鳴般的響聲,很有趣的!”
“沒興趣。”她是來談事不是遊玩的。
“我們專門修建了葡萄一條街,有許多葡萄長廊,你可以隨意遊覽和採摘葡萄。”
“沒熟。”現在才春季,姐姐生物不好,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還有一處天池,湖水清澈,晶瑩如玉。四周群山環抱,野花似錦,四季各有佳境:春季山頂白雪皚皚,山腰松柏翠綠,山下綠草如茵;夏季湛藍的湖面上,成群的天鵝、丹頂鶴、斑頭雁展翅競飛。秋季,遼闊的草原上牛羊肥壯,牧人的歌聲悠揚;冬季,晶瑩剔透的湖面冰封千里,可在上面滑雪。此時牧草豐盛的湖邊,星羅棋佈,夜空特別美麗。蕭大哥,我一定視你為最尊貴的客人。”蕭若雲的面容一看年紀就比他小,可他左一句蕭大哥右一句蕭大哥,臉皮比城牆還厚!
蕭若雲淡淡看他一眼,任他磨嘰,不理踩:別當姐姐沒見過世面,呼倫貝爾、錫林郭勒、科爾沁、烏蘭察布、鄂爾多斯和烏拉特早就看得審美疲倦了!
蕭若雲油鹽不進,丘穆陵只好放棄,說得口乾舌燥,也不給他水喝,他也不敢討要:唉,簡直自討苦吃!
丘穆陵運氣很好,走了一天,居然看到驛站!
烤羊有木有!溫泉有木有!暖炕有木有!
有!
丘穆陵異常興奮,早早跑進店裡,來人一見他的狼牙項鍊,肅然起敬,他明朗的眼眸笑看店外,嘴角輕揚。
“店家,準備兩間客房,熱水,烤肉,把我的馬養好了。”
“好嘞,客官裡面請。”小兒擅通漢語,熱情招呼。
蕭若雲接過熱毛巾擦臉擦手:“阿丘?過來清理。”
丘穆陵磨蹭不幹,蕭若雲納悶:你們民族不會一生三洗吧!出生,結婚,葬身,我滴天,她要天天跟個臭哄哄大漢行路!
“至少擦個臉吧!”
丘穆陵對水像對瘟疫一樣躲開,蕭若雲發話:“幫我把飯菜端到房裡,隔應他遠點!”髒鬼!
肥胖的店主樂呵呵大笑,小兒捂嘴偷笑。
“公子,一切照你吩咐。”
驛站裝潢簡陋,場地卻很大,算起來寬鬆住二百人不再話下,蕭若雲踏進浴桶,溫熱的水逐漸浸漫全身,好舒服~
這麼多天沒梳洗,早就渾身不自在,丘穆陵寸步不離,她也不好換衣服。
王大人他們究竟怎樣了?還迷失在大漠裡,還是……
如果他們真遭遇不測,她該怎麼辦……
另一處廂房內,店家惶恐行禮:“小人拜見少主。”
“索裡,最近有什麼人入住?”
穆家堡少堡主穆朗豪放隨坐,狂野的獸裘披肩,奇異的鮮卑胡服,晶亮的狼牙項鍊焯焯生輝。
麥色面板,濃密的眉宇,眼睫,淺褐的瞳仁,輪廓分明的混血俊朗男兒,哪裡還是邋遢落魄的丘穆陵。
“這個月就今天來了夥商隊,正入住南閣樓,說是去鳳凰城,明早就走,今晚只有少主和那位公子。”
“嗯,沒事了,好好招呼我那位朋友。”穆朗溫和笑道,心裡卻想另一件事……
給讀者的話:
為嘛沒人呢!十六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