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冰涼的冷水四處湧灌,讓她全身舒服一點。她過敏很奇怪,別人都是呼吸困難,瘙癢難忍,她卻很想睡去,疲憊的想睡去。身子漸漸往下沉,她想要更多冰涼,很舒服……
“蕭若雲!”
忽然有一雙大手將她提起來,溫暖的衣服包裹她全身。
她溼亂的髮絲迷糊了眼眸看不清,是誰?
風華無雙的俊顏,清華高貴的身姿,卓而不凡的氣宇,是他。
“咳咳!”突然冒出水面嗆到幾口,一時說不出話。
“你想尋死?”
不,她從沒想過死,她想活,看澈藍的天空,舒展卷的白雲,聞花香聽鳥語,遊訪各地還要吃遍美食。
“我想活……”蕭若雲搖頭,坐在地上,眼睛溼潤,像個在外面被欺負的孩子,此時面對大人滿腹委屈,可她強忍住不許哭出來。多少次了,在他面前多少次了,再哭沒骨氣,自己都看輕自己!
“想活還往水裡跳?”別說你是故意的。
“我棄考了。”難道我說過敏了?身上的紅疹經過浸水後,奇蹟消失了。
棄考?
“多謝睿王叔。”蕭若雲擦掉眼花,認真把考試未行的拜禮完成,只是溼衣透緊貼身軀,褶皺的衣袖完全沒美感。
“謝,救命之恩一個‘謝’字就想撇清?”睿王叔站起身,俯視她,眼神裡有憤怒,這個笨丫頭,總是被人算計,還無法反擊。
她沒想過尋死,可睿王叔硬要說成救命之恩……好吧,她拿什麼報恩?
“蘭苑你就說過湧泉相報,不記得了?”睿王叔很腹黑翻舊事。
匠使大人,只要您幫我一次,我絕對會湧泉相報,可以嗎?求求你了……
“我、我還是先賠狄雪蘭吧……”她有氣無力,力不從心,滴水都做不到更別說湧泉了。
“現在跟本王說做不到?”夜衡晞眯眼威脅,長睫遮掩瞳仁深邃的光芒,看起來神祕迷人,他抬起完美弧度的光潔下巴,冷哼道:“早知道就不該救你。”
蕭若雲痴迷得暈乎乎,一直盯著睿王叔,所謂男色誤人啊!
“你看什麼!”又是這種眼神,睿王叔氣得想一掌拍死她。
“看你啊……”她語氣幽幽,毫無避諱說出心裡的想法,睿王叔好好看哦……
睿王叔俊顏羞怒,卻故作鎮定,怎麼會有這種丫頭,盯著男人還一副理直氣壯。
看到睿王叔臉陰鬱幾分,蕭若雲才意識自己說錯什麼!
委屈鬱悶立即煙消雲散,乖得像小貓溫順,王叔大人您什麼都沒聽到……
“起來!”很不幸,睿王叔聽得很清晰,心情很糟糕。
“是。”標準軍姿站立。
睿王叔無言以對,兩人僵持。
“睿王叔,你怎麼會在這裡?”蕭若雲垂眼,睿王叔的衣角,金線黑緞靴全溼透了。
“路過。”蕭若雲全身溼透,玲瓏曲線展露無疑,他彆扭偏頭。
被動感覺該死的討厭!
他一定撞邪了,雖然他無神論,但看到蕭若雲慌忙奔跑的身影,鬼使神差般的跟去,見到她落水,奮不顧身跳下去。
“別出現在本王面前。”他真不知說什麼,轉身眼角一絲失望,消失在綠蔭裡。
“哦。”她說不出的失望落寞。從來沒做招人喜愛的事,懦弱得就是退讓就是哭,他的厭惡很正常……甚至她都討厭自己!
蕭若雲走出宮門,見到林書奕虞南的親信,道說讓他們不必擔心,回到府裡,好像什麼事都沒有,正常作息,練字看書,而把在臨桑買的蘭花手絹壓到箱底……
夜間,一陣晚風襲來,窗戶微微作響,她挑燈芯明照,身後落下一片陰影。
那人披散長髮,兩鬢髮絲簡單束在後腦,眉宇雲捲雲舒般飄逸飛揚,細長溫和的眼眸,秀挺的鼻樑,嘴角冰冷,一身雪白衣衫,腰間束一條遂綠絲絛,掛著玄色錦袋,隨著步伐搖晃,恍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卻帶著一身冷漠疏離氣息。
蕭若雲確定他沒有惡意,否則她此刻已經進棺材了。
“閣下是……”
“丫頭,幾天就不記得為師了?”
師父?她什麼時候有個謫仙般的師父,不過聲音好熟悉哦。
他咳了聲表示不滿,蕭若雲恍然大悟:“白無常!”
“莫語。”口語清晰糾正,做徒弟的連師父姓名都不記得,太不稱職!太過份了!
百口莫辯,她騙黃泉三使者莫語是她師父,現在人家找上門了。他應師父之名承認她這個徒弟,不過看起來脾氣好古怪,能退貨嗎?看情況不可以……
所謂後臺越大越站得住腳,多一個靠山多一份保障。
“若雲拜見師父。”蕭若雲分析利害,笑眯眯狗腿的巴結奉承。
“打住,我還沒決定是否收你。”蕭若雲的心思他怎麼看不出來,莫語不樂意。
她很鄙視,你都自稱為師,不能白佔徒弟便宜。但她不會說出來,而是安靜的恭候發落。
“你的手怎樣了?”莫語坐上位,語調冰冷。
蕭若雲攤開手掌,莫語看一眼皺眉道:“不想要你的手了?”從傷口癒合形狀,她扯動過兩次,八成恢復只有七成,這對醫家是大忌。
她也想保護調養啊,可現實不允許……
莫語搖頭,丟給她一本《黃帝內經》,說七天後檢查結果就飄然離去。
七天內背完,蕭若雲懵了,翻看一頁索性把書丟一旁,她是西醫解剖的,不是學中醫藥理的料。
莫問擅自做主將蕭若雲帶到暗沙流,美其曰:停職,實則地下訓練,量度硬強度大家都懂的!
科舉結果塵埃落定,狀元林書奕,榜樣晏清,探花是崔卓元,形勢大逆轉。
唐靖宇歡喜地請客吃飯,大賺!稱讚蕭若雲是賭神,呵呵,唐靖宇流連花間的飯局她不想去,況且這不是她的功勞,順水推舟,一切都是林書奕自己爭取的。
虞南考了第五名也值得慶賀,林大人,寧國公設宴望月樓,這那種場合她的身份也不好去湊熱鬧,想以後有機會和他們敘舊。
京都沉浸在科技及第的盛宴裡,然而有喜必悲。譬如才學的崔卓修居然只考了第八名,嫡出哥哥崔卓元破天荒中探花,其中必有問題,可是非曲直不是她能判定,公道自在人心。
她正要入睡,流蘇卻敲門歡喜道:“小姐,你別院種的蘭花開花苞了!”
自從她去過蘭苑就喜歡上蘭花,專心種了一片,起初焉巴巴的沒生氣,現在居然開花苞,老天,你在跟她開玩笑嗎?
“嗯,蘇蘇你早點休息吧。”
放棄?持續?氣憤,苦悶,她要去散心!
給讀者的話:
十六也想更多點,但要存稿,以後造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