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周大人詳訴東雲賭馬慘輸一百三十七萬兩白銀時,皇帝根本沒想到一場馬賽變成豪賭,氣得當場砸了御硯臺,這些人平時募捐補稅推三阻四,關鍵時刻出得了大手筆一擲千金,好闊氣!朕的好皇后!朕的好眾臣!
戶部尚書低沉臉:那些銀子足夠東雲朝廷半年開支,人民的血汗居然如數給了烏茲小國,貴門官閥,實在腐糜!
皇帝再發火也沒用,事由他起,他煩躁得來回踱步,思量要不要從蕭若雲下手,盤賭拿回那筆銀子。東雲與烏茲平分,只有蕭若雲那局還沒結束,對,就是她。
戶部尚書惶恐高聲道:“臣請皇上三思,破解烏茲數術,稷下學宮鍾先生都無法參透,何況蕭若雲一介女流,此事拿捏不穩,東雲不能再讓利!”
敢情是潑出去的銀子收不回來了。蕭若雲再場肯定罵道:“老傢伙,沒試過你怎麼知道我不行。”就算不行你也不用說得這麼大聲吧!
“朕知道。”他只是隨想,不會踐行,勝負難料,不能下血本。
皇上在御書房與戶部尚書商議,皇后在坤寧宮掐花打算盤,暗罵榮國公府的人沒用,那些銀子對她來說是小錢,內務府孝敬便是,不過皇上知道肯定會生氣,還有蕭小賤人,若她輸了本宮讓她活不了出宮,贏了更讓她生不如死!
“你知道怎麼做,本宮不想見到她!”敢禍害她兒子,吃不了兜著走!
掌事嬤嬤勸道:“娘娘,時機還未成熟,不如……”等她比試完,好好伺候她。蒼皮皺紋臉滿是猙獰。
“哼,本宮會在意這種比試嗎?沒有她本宮不會找其她人?你只管辦得妥當。”崔皇后蔻丹紅指甲陰狠掐下一朵梅,粉碎零落輾塵。
東雲輸了馬賽,箭術也延遲,比試完接近黃昏,繁瑣之事又拖延到入夜。乾脆直接進入花朝主題,其間讓蕭若雲順便比試,一來輸了顯得不重要,二來讓烏茲見識東雲的財力物力和繁榮昌盛。各種花樹枝梢上張掛花神燈,白天宮女用彩條佈置得飄飄逸逸,此時燈火與紅花綠枝相映成趣,年少男女漫步花叢中,賞花談情,人墨客觸景生情,吟詩作畫,官員互相攀談兒女親事,祥和得好像對白天賭馬不屑一顧。皇后吩咐宮女採集百花,和米一起搗碎,蒸製成糕,用花糕來賞賜群臣,貴婦女眷,籠絡人心,糕點不稀奇,主要是皇后名義賞的,高階大氣,以後在朝堂也攀得住崔相國,平步青雲。
烏茲使節也齊笑言言配合,得了大筆銀子,糧種,是該大笑!
終於到眾女扔繡球贈環珮的**時刻,膽大的少女率先垂範扔向心儀的男子,接下來就一發不可收拾,崔卓元,崔卓修,林書奕,虞南,裴俊,晏清,祈颺,董成安,魏哲浩,李巖,韓銘,蕭慎,張世傑等人腳邊堆滿各色各樣的綵球,圖案團花暗含閨名,不過這些人都不拾起一個,其他男女成就不少。睿王叔腳邊沒有,因為沒人敢扔!
蕭若雲這會兒才想起自己那顆還落在梅林小徑,氣自己當時糊里糊塗沒撿回去,一路狂奔。不能給睿王叔就算了,要是被個侍官,太監撿去,她就悲催了。
氣喘吁吁跑到櫻花古木,然後,不見了!
怎麼辦?
算了,反正也不值幾個錢。
人家的第一個定情信物……
唉,送出去別人也不會接受。
可是,留個紀念也是好的……
唉,找吧。
蕭若雲思想掙扎一番後,一絲希望那顆綵球滾到偏處,摸索起來,完全忽略身後的鬼影,步步緊逼!
“難道掉進池塘了?”順著臺階下方就是池塘,水冰涼刺骨,她要下去撈嗎?如果沒有呢?
她左偏頭張望,右移步探身,後面的鬼影隨之移動,他媽的,有完沒完!
終於,蕭若雲蹲下身,拖鞋襪,機會來了,黑影慢慢攏近,蕭姑娘,你別怪我,小的也是聽命行事!
微粉的櫻花瓣柔柔飄揚,明鏡止水,蕭若雲發現自己身後有一個人影,張臂朝她撲來,她慣性弓身匍地,腳一橫,雙手緊拽石岸,借力一擋,那人撲通下去,尖叫劃破寧靜:“救命啊!救命啊!”
蕭若雲踟躕要不要救他,可他是想殺害自己的人。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她選擇不救,抓起鞋襪,顧不得穿上,跑!
彷彿後面有虎狼柴豹,不住的跑,石子硌腳生疼,她也不在意,跑到昏暗的宮燈才鬆口氣。
不是吧,去了一個黑無常,又來一個白無常。
燈火闌珊處又是何人?
“蕭若雲。”
他說認識自己,聽聲音,她試探道:“六殿下?”
男子沒有說話,而是看著她的赤足,蹙眉諷道:“本宮在想你是不是故意的。”
蕭若雲順著目光,連忙拉衣裙遮住,不對,又沒露什麼,她心虛什麼。挺身抬頭:“殿下,請你說清楚,我故意什麼?”勾引你?我犯得著低賤自己去勾引你?蕭若雲一天心驚,憑什麼還要受你這種目光。
橫眉怒目道:“殿下討厭小女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若雲自知身份低微,入不得皇室的眼。”
尹時煊沒料到她會反駁,還理直氣壯的質問,側目道:“你知道就好。”
“若雲自知配不上殿下,也不敢高攀,請殿下放過小女。”她恭敬屈膝福禮,若不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她寧可捨棄那種枷鎖。她偏偏喜歡只能永遠在背後瞻仰的天驕,那麼她寧願選擇終生不嫁!
尹時煊上前捏住她的下顎,與他平視:“你讓本宮成全你?”跟別的男人宿飛。
蕭若雲看到他眼底的怒火,慘笑道:“是殿下拋棄若雲。”原主的死不聞不問,出遇的緣輾落成泥,我們一開始就不是對的,不是美好的,何苦強迫甜果?
“蕭若雲!”手道加一分,蕭若雲咬牙,眼神不躲不閃。
尹時煊甩開手,用帕子擦淨,扔向一邊,道:“本宮成全不了任何人,你想擺脫自己靠本事。”他盯著蕭若雲的眼睛,決絕,果斷,他憤袖離去,很多年不曾動怒,為什麼一見到她就一肚子火。
尹時煊,我們各憑本事,走著瞧,我寧願此生捨棄富貴,都不會委身於你。
她穿起鞋襪,一步一印,站到高臺。
面前擺放三個金鑲寶石玉盒,古麗蒂斯高挺的鼻樑傲視道:“蕭姑娘,這在三個玉盒中挑選一個,你能答出正確答案,就算你贏。”
蕭若雲不明深意笑道:“一個?烏茲國未免小瞧我東雲上朝,三個。”
三使節驚道:“你說什麼?!”
“我說三個,若我全勝,烏茲國就如數交還馬賽贏的銀兩,你敢應嗎?”
“這……”
“若你輸了呢?”
“若雲以死謝罪。”
重磅炸彈轟開,全場譁然,這丫頭瘋魔了!
皇上為難道:“若雲莽撞衝動,一時失言,朕不會計較。”說實在,她的話很讓他心動。
“皇上,臣女心意已決,請聖上成全!”她就不信歷來倡導節儉的東雲皇上會不答應這種盡佔便宜的事。
蕭若雲用烏茲國語道:“使節真的認為若雲能解開所有謎題,輸給東雲?”
“你沒把握還敢提出這種要求,你不想活了?”古麗蒂斯震驚道。
“錯,我很想活,使節飽讀中原古籍,應該聽過‘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句話吧。”
騰格道:“你憑什麼烏茲國會答應?”
“若雲今天是百花神女,我的血可以濺染東雲國旗譽,這不正是烏茲國的目的嗎?”
阿扎木笑道:“你很勇敢。”
“應還是不應?”
“我答應。”騰格,古麗蒂斯同時制止,阿扎木道:“如果親眼見到蕭姑娘解開謎題,一百多萬兩銀子也微不足道,何況,那本不屬於烏茲國。”
“多謝。”
“請。”阿扎木三人退卻。
皇上不吱聲看來默認了,蕭若雲深吸氣,從左邊開啟第一個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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