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還不能告訴柳娘,如果她知道了又該擔驚受怕的,這麼多年的折磨已經讓她的精神受到嚴重傷害。而且,必須瞞著劉之謙,若是被他知道,以他仇恨自己的程度,孩子一定會保不住。
“沒事就好,注意傷口。”
望向柳娘,姣好的輪廓依稀可見當年的美麗,眼神中真誠的溫柔令人舒心不少。
“娘,來,嫣兒給你梳洗一番。”取來木梳,讓柳娘坐在凳子上,解開頭髮,輕輕的梳著。
髮根處,已見斑斑花白,未到四十的年齡卻開始白髮,可見這麼多年來受了多少罪。
鼻子很酸……
“娘,日後我們離開這兒,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啊!”
“成,只是不知道娘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能,一定能!”
午飯,雀兒端來一大碗雞湯,劉若替柳娘舀了滿滿一碗,自己也好胃口的喝了一碗。
她必須補充營養,為了孩子,她要保住身體。
夜裡,劉之謙仍舊沒有出現,如果他真是去京城接紫兒,定會耽擱不少時間。她的失蹤,京城各處一定增添了不少官兵,雖說以他的身手突出城門不是難事,可是也得花上些功夫吧。
星夜,那麼深邃,宇宙是那麼廣袤無垠,靜靜坐在門口,遙望星空,不禁讓人思緒萬千,感概良多。
漸盈凸月,看著天上越來越滿地月亮,對照日月黃經差度數來算,應該是農曆初九至農曆十四之間吧,十五就快到了。
中秋圓月,家人團聚,唯有嫦娥,攜兔奔月。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在延朝,煩惱著怎麼應對今後的生活,而今年,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寂靜的夜,青蛙低鳴,微風搖曳,涼意翩翩。肩上突然多了一絲暖意,回頭望去,柳娘慈眉,在她肩上披了一件外衣。
“娘,還沒睡啊?”攬攬衣角,莞爾一笑。
“娘睡不著,這麼多年了,習慣夜裡醒來。”柳娘挨著旁邊坐下,摟著她。
“嫣兒也睡不著,娘陪我坐會吧。”頭輕靠在柳娘肩上,撒嬌的說。
“你呀,還和小時候一樣。總喜歡纏著為娘,嘴裡嚷嚷睡不著。”柳娘寵溺的刮刮她的俏鼻,手掌輕輕有節奏的拍著。
“娘,如果我不知原來的嫣兒,你還要我嗎?”
柳孃的身子一頓,手微微抖了一下,接著又開始慢慢拍了起來:“無論是過去的嫣兒,還是現在的嫣兒,都是孃的乖女兒!”
“娘真好!”劉若抱著柳娘,低聲呢喃。柳娘,就算我不是原來的嫣兒,我也會像她一樣孝敬你,守著你。
夜已深,劉若扶著柳娘回房歇息,挨著她,倦意襲來,很快進入了夢鄉。柳娘愁眉蹙額,淡淡地嘆了口氣。
“嫣兒,娘都知道!”柳娘很清楚,眼前的這個嫣兒不是以前的嫣兒,無論經歷過什麼,一個人的本質還是不會變的,她的嫣兒從小懦弱怕事,一遇到困難就畏畏縮縮,止步不前。還沒痴傻之前,在劉府,她是最怕劉之謙,只要遠遠的看到他,立刻慌慌張張的躲起來。而現在,她不僅膽大心細,還不畏懼之前,甚至於和他爭執。難道,一個人的變化能這麼徹底嗎?
“大少爺,我求求你放過小姐吧。”京城外的一間破廟,紫兒跪在地上,不停的磕著頭。
劉之謙揹著手,冷語秋人:“紫兒,你知道的,背叛我的下場!”
“大少爺,紫兒求求你,放過小姐。”紫兒渾身顫抖,嚇得直打哆嗦。
“哼,兩年了,這兩年你居然一點訊息都不像我報告,是不是不想活了?”他從懷裡掏出藥瓶,放在手裡把玩,“怎麼,這兩年毒性沒發作?”
紫兒五色無主,
面如死灰,躲了兩年,還是被他發現了。那日,在新房外,當他一身黑衣,面帶黑紗出現在她面前,那雙陰冷的眸子揭露了他的身份,她知道,是他來了。
醒來之後,看著亂作一團的太子府,她的心頓時如同刀割般難受。如果早一點告訴若姐姐真相,說不定這一切就不會發生。如果當初察覺有人在監視時告之了太子殿下,或許,今天就是另一種結局。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姐姐被擄走的第二天,她的心緒越來越亂,料到他會將自己抓去,於是留下紙條偷偷塞在枕頭下,好讓太子爺順著線索查下去,然後救出姐姐。
果不其然,沒幾天,他果然來了。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她乖乖的跟著他走了。她要去找若姐姐,救出她,就算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小姐用藥替我將毒性壓制住了。”
“嘖嘖嘖,想不到那女人醒來之後變了不少,竟然會醫術?”劉之謙冷譏。
想起那倔強的小臉,不服輸的眼神,讓人不自主的想要撕掉它,讓她恐懼,讓她害怕,讓她求饒。這樣,他所受的痛苦才能一一還給她。哈哈,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紫兒求您,放過小姐吧。”看著他眼裡令人恐懼的神情,紫兒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的驚恐,哭著哀求。
“放過?你太天真了吧,跟了我這麼久,怎麼這點常識都不懂?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救你,吃裡扒外的傢伙。”劉之謙提起她的衣領,勃然大怒,猛地一甩“你的命都在我手裡拽著,還指望救別人!”
紫兒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喉嚨一股甜腥,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忽然,他跑到廟門口,細細的聆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雜著狗叫慢慢朝這裡靠近,該死的,居然找到這裡來了。劉之謙低咒,扛起紫兒,飛出破廟,消失在茫茫黑夜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