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眼前這輕薄自己的男子時,她曾一度以為,這是她的錦程哥哥。
但是當這男子揭下骷髏面具時,她看到,那不是她的錦程哥哥。
再到方才,雲千洛的心底基本已經認定,她的錦程哥哥早死了,就死在那次的天牢爆炸之中了。
窗外飛雨飄飄,雲千洛的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般,在這個陰雨天裡,滴滴滑落。
東傾錦的臉色不太好看,沒辦法好看,他的小姑娘哭了,他得多心疼呀。
但這種時候,他卻不能表達他的心疼。
良久,久到雲千洛幾乎以為這屋子裡沒有第二個人的時候,一塊白色的絹兒遞到了她跟前。
擦了把淚,雲千洛覺得自己這會兒哭的有點矯情了,不就是讓人親了下嗎?又不會死人,總比她被弄到山賊窩裡的待遇好多了。
“是你救了我嗎?”哭過之後,清醒了不少,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在這兒傷悲秋,而是看看這救自己的到底是何方人馬,能把自己從山賊窩裡救出來,肯定不簡單。
東傾錦見她不哭了,臉上的神情也放鬆了些許,點了點頭,算作回話了。
“那你叫什麼名字?”雲千洛又問出了口。
東傾錦怔了怔,告訴她自己的新名字嗎?告訴了她,就等於告訴他如今這海州城的一些事是那裡人所謂了,但是……
這是一個彼此重新認識的機會,如若不告訴她,他又不想錯過這一機會。
“東傾錦。”
雲千洛聽到這一名字,驀然抬頭,臉上寫滿了吃驚之情,這得拜早先齊陌煜給她講過的東傾國的事情。
東傾國的皇室只有兩名皇子,二皇子是個傻子,所以東傾帝這麼多年來一直苦苦尋找那個讓帶到民間養大的大皇子。
聽說是年初的時候才對外宣稱找到了那個大皇子。
這大皇子的名字就叫東傾錦,這大皇子可算是東傾國第一順位繼承人。
但是聽說,因著大皇子失蹤多年,所以早先東傾帝曾從親王的兒子們中,選了數名封作親王,打算在百年之後,如若再尋不找這大皇子,就從這些親王中選一個合適的人選繼承東傾國的江山。
那兒想得到,大皇子如願找到了,但是那些培養了多年有親王們那兒會甘心。
但是……
據說,據說這個大皇子驍勇善戰,粗中有細,把這些親王也是拿捏在手心裡,既不殺他們,也不奪他們的權,反倒是建議東傾帝擴充套件江土。
多數人說,大皇子這是傻,也有少數人說大皇子這是大智若愚,以這樣的手法來降低親王們的戒備之心,暗中卻是一個個的把親王們的把柄抓在手心。
從而控制了整個東傾國。
原來這人們傳說的東傾國大皇子就這麼一個人模狗樣趁人之危的大流氓呀!
“你在想什麼?”東傾錦好奇的問著盯著自己一眼也不眨的雲千洛問道。
雲千洛也是話從心生的來了句:“看看人人敬仰的東傾國大皇子怎麼這麼流氓呢?”
東傾錦老臉一紅,有些坐不住的動了動身子,不自在的輕咳一嗓子後低喚了聲。“洛兒……”
雲千洛的心倏地一震!心底又因這一聲洛兒,讓攪起了千層浪!
“大皇子如若不介意喚我一聲雲小姐,或是墨王妃都可,萬萬不可如此親密的叫我名字。”
東傾錦的臉上有了難堪之色,洛兒這是提醒自己,她是墨王妃的身份嗎?可是鳳墨琰不是死了嗎?
鳳墨琰不能給她的幸福,難道就不可以由他來給嗎?
“洛兒,跟我回東傾國吧,那裡天藍水綠,民風純撲,就是皇宮之中也沒有鳳天皇朝這般血腥,跟我走,我給你幸福。”
東傾錦握住雲千洛的手腕,握的死緊,一雙墨色黑眸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堅持。
早在最開始,他就不該把她交給鳳墨琰那個短命鬼。
“走,跟你走,憑什麼?”雲千洛冷冷的反問,一不沾親二不帶顧,我雲千洛憑什麼跟你一個東傾國的皇子走。
東傾錦幾乎要脫口而出那句我愛你,可是,現在的他不是雲錦程,不是雲千洛熟悉了十幾年兄長,如何能講出這樣唐突的話來。
雲千洛見東傾錦一直沒有講話,就開口道:“我的家國在這兒,我的夫君親人們也在這兒,稱雲千洛生是鳳天人,死是鳳天的鬼,不會跟你一個東傾國的皇子走的,聰明點的,你趕緊放了我,不然的話……”
雲千洛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東傾錦就怒了。
“你留在這裡有什麼好?墨親王已死,你留在這裡,頂著個天女的身份,是要嫁給太子還是其它皇子,你將會成為他們爭奪的目標,政治下的犧牲品,你到底懂是不懂?”
雲千洛身子本來淋了雨就弱,這會兒又讓東傾錦這麼抓著肩膀晃著質問著,如此這樣更覺頭暈目眩。
“我只問你,你以什麼樣的身份來關心我?這世上,我只聽三個人的話,我的父親兄長,還有我的夫君,你呢?你是誰?”
雲千洛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這樣帶著東傾錦,這張臉明明就不是錦程哥哥的臉呀。
但是,那麼熟悉的感覺是不會錯的,那麼熟悉的聲音也是不會錯的。
她的錦程哥哥呀,也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然的話,不會變成這樣子的。
“雲千洛,好,你行,你願意過什麼樣的生活是你的事,老子純粹是閒得了才管你的事,希望你別後悔就好。”東傾錦氣得站起身來,就往外走,走到桌前時,順手抄起那桌上的油紙包往地上猛地一砸。
一包的糖丸子就這麼散開在地上,五顏六色煞是好看,但卻是七零八落的再配東傾錦摔門的聲音,倒是顯得淒涼之極!
東傾錦走到門邊時,衝著屋子裡還在呆愣著的雲千洛說了句:“如你所願,你的生活你作主。”
不管是昨夜裡她夢中喊的那人的名字,還是今天她對自己說過的話,他覺得,他真的可以走了,離她遠遠的,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縱然心還是會疼,但是這是她所想要的不是嗎?
而他說過,這一生,都會去守護她,幫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現在,他也只能是按她所想去做,她要去修繕海州的河道,那就讓她去修,她要去拯救這鳳天百姓與水火之中,他就讓她去救還不行嗎?
東傾錦離開屋子之後沒多久,就有一個小二模樣的小廝走了進來,送來的有大夫先前給她開的藥方子,還有兩套換洗的衣物。
順便還有東傾錦臨離去時帶給她兩句話。“小姐,那位客官已經付了半年有房租,這是換洗衣物,下午就能把伺候的丫鬟找來,您看看你還有什麼需要的。”
雲千洛嘴角抽了抽,還真是有錢人呀,付了半年的房租,這兒是海州城內,她有家有舍的,那兒需要住這客棧呀。
“不用了小二,這樣,你幫我走一趟墨王府找門童帶個口信過去,自然會有丫鬟過來照顧我的。”
小二領命而去,出了這間客房就走到另一間客房把雲千洛方才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說給了那位帶著骷髏面具的客官聽。
“好了,你去吧。”東傾錦的聲音中都帶著絲傷感,她的心到底還是向著一個死掉的人,寧願去守著一個空空的王府,也不願意跟他走。
“客官,那這話小的是帶去還是不帶。”
小二又多嘴的問了一句,這位客官出手極其大方,所以不能得罪呀。
東傾錦一揮手。“她讓你做什麼你照做就是了。”
小二聽命下去,就趕緊的跑去墨王府,按雲千洛所說的找一個叫小童的門衛,就說你家主子在悅來客棧趕緊去接。
這會兒,墨王府裡也是亂成了一團,小童跟冬雪正在一個個的問下人們,那天夜裡有沒有什麼動靜,王妃怎麼會不見了……
這都找了一天一夜了,也沒有找見王妃的蹤影,可巧這小二就上門了。
說了這樣一句話,小童聽得眼圈子都紅了,連滾帶爬的往悅來客棧去了。
冬雪跟臘梅也隨後追著去了。
到了客棧一見到雲千洛,這三人就哭的跟個淚人兒似的問雲千洛怎麼會到了這兒。
怎麼會到了這兒?
雲千洛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也沒有跟他們三人解釋,就是問了問賀家兩兄弟跟臘梅有沒有回府。
得知答案是沒有回來,雲千洛的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說那一路上還有埋伏不成?
“王妃,齊大人也失蹤了,朝廷這會兒派了監史大人過來,不見了齊大人,也沒見你,昨個兒就把這事飛鴿傳書上報朝廷了。”
小童忐忑不安的彙報著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情。
雲千洛哦了一聲,方才聽東傾錦說太子的人都在找她了,那說明太子鳳淮在這海州一直都安排的有人。
她可不以為太子爺有這麼關心她,怕是他們關心的都是她這莫名奇妙的天女身份吧。
“恩,派來的是那位大人?”
小童這兒還沒有回答呢,那邊就聽外面有人在喊門。“裡面可是墨王妃在呢?下官監史尚秋明有要事相稟。”
雲千洛笑了笑,給小童使了個眼色,小童會意的走過去,開了門出去與這尚秋明先說會話。
“小的見過尚大人,尚大人請先移步王府,我家王妃這會兒馬上回府。”
尚秋明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裡面道:“還是下官護送王妃娘娘回府吧。”
尚秋明這樣,小童也不能說什麼,只是說讓尚秋明稍後,緊跟著就在門外說了這事。
雲千洛點點頭,金鈴便衝小童說讓他們稍等一會兒,就著手伺候雲千洛更衣,打算回府。
衣服是東傾錦先時讓小二拿來的那兩套,花樣素淨卻又不失華貴,尺寸也像是定製的那般合身,雲千洛任金鈴伺候著,若有所思的想著那東傾錦出城了嗎?
“小姐,好了,我們可以走了……”金鈴為她打扮好後見雲千洛沒有動靜就提醒了一聲。
雲千洛卻是想著心事,沒有聽到一般。
金鈴不得已又開口提醒了一聲,雲千洛這才恍然回神的站起身來,有絲不捨的喃喃道:“真要走了嗎?”
那眼眸中的迷茫真是讓金鈴擔心極了,也不知道自家小姐這一天一夜遇上什麼人,又如何在這客棧裡等他們來接。
但海州城因著王妃跟知府大人一起消失,已有不少的閒言碎語。
誰都知道這墨王爺成了活死人,王妃相當於守了活寡,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不說著說著就成了一樁看似美談,實則潑髒水的謠言了。
雲千洛眉頭緊鎖的出了房門,外面尚秋明,這還是第一次正面與雲千洛相視。
為是尚秋明第二次來這兒,第一次來就是年歲之前,那一次為說親而來,對於雲千洛的說法,尚秋明在朝中也多有耳聞,對於這個能從當了先太子十年未婚妻,而後卻因**改嫁給七皇子鳳墨琰的雲千洛。
朝中的傳聞有說好的,有說不好的,尚秋明本來一直覺得這樣的女子,必定妖媚入骨,如若不然,也不會讓這麼多人爭相追捧的。
但今日一見,只覺得眼前一亮,妖媚嗎?的確是妖媚入骨,但是卻也自有一股高貴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