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千洛說著把那物事遞於藍莓,藍莓卻是看到雲千洛手上那磨的通紅的一片,還微微的破了皮的,眼下一熱,幾滴清淚滾燙而下。
“雲千洛,你為了我這麼一個下人,值得嗎?”
雲千洛知道藍莓是讓自己感動了,這會兒更是得加一把力才是,伸手摁住藍莓的肩膀安慰道:“藍莓,對於我來說,你只是藍莓而不是從月公子的下人,我也不是你主子,你可以試著相信我不是嗎?”
也許是雲千洛的誠懇打動了藍莓,也許是藍莓這會兒太過脆弱,總之這時候的藍莓打心底裡沒有像以前那樣反感雲千洛了。
反倒是帶著一種崇拜的眼神望向雲千洛。
沒錯就是崇拜的眼神,她藍莓這一生沒有崇拜過誰,唯一的崇拜人現今有多了一個雲千洛。
“好,謝謝你,如若你有何需要,我一定幫你。”
從藍莓這兒出來時,雲千洛滿臉的喜色,看得臘梅與冬雪都嫉妒的不得了,那個藍莓明明那麼樣一個不堪的人,主子為何對她另眼相待。
面對兩個丫鬟的疑問,雲千洛是一句話也未作解釋的,這臘梅與冬雪跟在自己身邊的時日太短,還不瞭解自己的為人,或者說現在的他們,心還不在自己這兒,等有一日,她們的心在自己這兒時,就會理解她今天這番作為是為何了?
月雪閣的主屋之內,從月一身白衣負手而立於窗前,看著那一抹粉色身影消失在院子盡頭時,才收回了目光。
“月兒,她胡鬧你就這樣任著嗎?你怎麼能同意她做這樣的事情,那藍莓如若得了救,你可怎麼辦?”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從月的師父慕容紫衣,這慕容紫衣實在也是坐不住了,雖然那是自己的血親女兒,但眼前的孩子還是自己當作兒子一樣疼著的徒弟呢?
藍莓體內的*盅就是從月的解火毒的良藥,如若藍莓不再需要他們給予的解藥,那麼藍莓還能否像從前一樣心甘情願的受銼心之痛的放出*盅來……
“師父,別生氣,我都沒氣,你氣什麼呀?”從月笑容滿面的摟了下慕容紫衣,這個對她亦師亦友的師父可算是他此生最大的恩人。
如果沒有師父,就沒有他從月的今天,是他要感恩一輩子的人,而云千洛是師父的女兒,所以,他不能為師父做些什麼,那總可以為雲千洛做些什麼的。
從月的這些心思,慕容紫衣那兒會不知,心疼的拍了拍從月的手道:“你放心,為師不會讓藍莓輕易的脫離天山門的,沒了盅毒,她還有族人不是嗎?”
從月倒是不怎麼在意的輕笑,而後換了話題問道:“師父,你不打算跟小師妹相認嗎?”
一句話小慕容紫衣的臉色白了幾分,苦笑幾聲。“月兒,你說師父這樣的人,還配當人母親嗎?”
從懷上時就恨,就生下時就棄,再到如今相見時卻不敢認,這樣的自己,那兒配得起母親這一稱呼,那兒配得起別人叫自己一聲娘!
從月當然不知道這些事情,但人都是護短的,師父是他的救命恩人,師父嘴上雖然不說,但從月明白,師父也是有苦衷的,如果要論起來,師父才是良苦用心的一個不是嗎?
“師父,師妹想習師叔的幻術,你覺得有可能嗎?”
慕容紫衣詫異的張大嘴巴。“幻術的事情,是你跟她講的吧?”這個月兒,可真是……
從月尷尬的笑了笑。“師父難道就不喜歡小師妹有自保能力嗎?”
慕容紫衣無奈的嘆氣,輕敲他的額頭,語帶寵溺的輕斥道:“你呀,總是為別人著想,什麼時候才能為你自己想一想呢?”
從月的眼神微變,卻是沒有接話,慕容紫衣早就料到他是這樣的反應,所以也沒說什麼,只說幻術之事,會和司徒傲天商量的,就離開了從月的屋子……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雲千洛在這山中過得倒是樂不思蜀,她已經開始跟司徒傲天學習幻術了,這真是一門奇門之術,雲千洛對此有著深深的好奇,學習起來還不算太難。
雖說在司徒傲天的口中,早把雲千洛罵的笨死笨死,罵成最沒天份的學生,但這也絲毫不能減弱雲千洛對此的興趣。
這山上一日,山下一日的,轉眼就到了來年的春天……
沉寂了一個冬日的海州城,重開城門,鑼鼓敲的震天響,迎來來新春的第一天。
這一聲高過一聲的鑼鼓聲是在城東響一處朱漆紅門大院前響起的。
這處宅邸以前是海州城有名的富商的宅邸,不過後來海州城屢屢受災,這富商把家搬去了外省,就獨留下這座空宅邸,原本還有人守著,後來難民一多,就變成了難民營。
富商知曉之後,曾jian價要出售,被當時的知府以千里白銀之價換了過來。
那知府還算有些良心,自此,這宅邸就變成了難民營。
而如今,過了一個這個寒冬,海州城的百姓們卻是紛紛的回了自己家,到底都想有一個自己的家,這會兒各家各戶都能吃上熱乎乎的魚蝦,還有虎皮取曖,當然就反這難民營空置了下來。
現今這鑼鼓震天響的,正是齊陌煜作主把這宅邸給了墨親王做王府宅邸。
本來鳳墨琰得了這海州當封地,就該有這樣一座像樣的宅邸,而且還得是新宅邸,不過鑑於海州城的情況,齊陌煜上報了朝廷批覆之後,就把這原有的宅邸整修一番當作王府宅邸。
而今天正是這些百姓們感恩於墨親王與王妃為海州城渡過了這個難熬的冬季而自願自發的前來修整宅邸。
“墨親王府”四個燙金大字的牌匾是朝廷派遣而來的使者帶來的。
隨之而來的還有各種各樣的賞賜,少不得的金銀珠寶這些物品,可惜了這麼多賞賜之物,卻是沒見主人出來迎接。
這次朝廷派來的是御史張澤豐張大人,年約四十上下的,眉眼間透著股精明的書生之氣,他原本是邊境一七品知縣,太子鳳淮回國都之後沒多久,他便三級跳的連升數級,可謂是太子鳳淮的心腹之一……
齊陌煜與張澤豐客套著之時,心裡也隱隱的擔憂著。
這張澤豐當前可是太子鳳淮跟前的紅人,他也拿不準現今太子鳳淮到底存的是個什麼心思,而那一夜的事件之後,太子到底又知曉多少。
“齊大人辛苦了,這是太子爺送來的銀票,勞煩齊大人為這難民們再多做些有益之事。”
齊陌煜看著那厚厚的一疊銀票,少說也有萬兩,這麼明白著塞給自己,怕是不妥吧。
張澤豐一雙精明的眸子似乎看透了齊陌煜的心思,解釋著。“齊大人還請笑納,這是太子爺對海州城和墨親王夫婦的一點心意,如今這諾大的墨親王府還在修繕中,還望齊大人多多費心思,太子爺說了,墨親王是他親弟,可得好好對待才是……”
張澤豐這段意有所指的話,聽得齊陌煜背後陣陣溼汗,看來太子那兒也是有了些風聲,所以才會這般大度,那意思是讓自己看著墨親王府的。
齊陌煜有些想不明白,太子爺既然知道鳳墨琰已死,這訊息要是傳到朝廷不是更好的事情嗎?
對於這個疑問,齊陌煜在張澤豐快走時,還是問出了口。
“張大人,你看墨親王爺的事情,太子爺那邊是何意?”他得摸出太子鳳淮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張澤豐見齊陌煜這麼一問,心中更加肯定了太子爺的猜測,想必那七殿下是真的不在了,如若不然,這齊陌煜也不會這般的問自己了。
於是乎就開口說了,說太子爺早知此事,只是皇帝老兒現今年事已高,況且也知七殿下是活死人,這短時間之內也不會有回國都。
倒不若把這事先給瞞下來,待日後尋一個合適的機會再向皇帝老兒說起。
齊陌煜這一番聽下來,也是弄明白了,鳳淮真的以為鳳墨琰死了,可是鳳墨琰真的死了嗎?
那可是有著相師預言的鳳天七子,他有那麼容易就死掉了嗎?
齊陌煜一直覺得鳳墨琰像一隻動物,像貓一般,那貓可是有九條命的,區區一條去罷,還有數條,這麼些年,鳳墨琰的經歷,莫不是九死一生。
就如當年滾落山底,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活不過來時,鳳墨琰不還是活過來了……
這一次的事件太過突然,就算事發生這幾個月內,每每午夜睡不著時,齊陌煜都在細細的思量那一日發生的事情。
卻是怎麼也理不清一個頭緒來,分不清真假,自己手中那把匕首,到底是何人塞到自己手中。
那個讓自己一匕首cha在心間的男人,真的是鳳墨琰嗎?
可惜,那個銀髮男子出現時,卻是把自己的疑惑全毀掉了,讓他來不及辨認,來不及確認……
事後,雖然善後之後是自己處理的,但對於鳳墨琰,齊陌煜的認知除了那張臉,對身體無一所知,而鳳墨琰這麼些年,似乎也沒什麼女人,就更加不好辨認了。
而眼下,鳳淮顯然是把那個死去的當成了鳳墨琰,如此倒也是讓齊陌煜放心了些,不過齊陌煜也明白,鳳淮此舉那完全就是給他自己找一個緩衝的時間。
齊陌煜相信,不出半年,這朝中昔日那些支援鳳墨琰的朝臣們絕對活不過明年春天。
果不其然,那張澤豐臨離去時,主意有所指的給齊陌煜說了句體已的話。“齊大人,鄙人虛長你幾歲,就厚著臉稱一聲老哥……”
齊陌煜心道,這張澤豐是有話要對他說了,當下就揚起笑臉拱手道:“老哥是太子跟前人,有什麼訊息可得提點下小弟才是。”
張澤豐順了把自己的山羊鬍笑道:“說起來也沒什麼,不過是宇右相,我來之前聽說出了點事……”
宇右相?
這可是從最開始就暗中支援鳳墨琰的支持者,不會出事了吧?
這張澤豐也是個人才,明知齊陌煜這心裡著急,卻是不緊不慢,仿若很享受著齊陌煜這種著急卻又不能表現出來的樣子。
等了好一會兒,就是齊陌煜以為張澤豐不會說宇右相的時候,張澤豐卻是拍了拍齊陌煜的肩膀說道:“老弟呀,這事說來話長……”
雖然說來話長,但張澤豐還是巧妙的說了重點,說是宇右相在一次回家的路上讓流浪汗給傷著了,而且就一病不起,這如今的右相爺這就是掛個名的事,這右相爺以前所管的一些事,也全交由新科狀元喬津代管了。
說起喬津時,張澤豐那可是讚不絕口的,說喬津不輸於齊陌煜這個小相爺,以後可能就跟左右兩位老相爺一樣,朝中就是齊陌煜跟喬津的天下了。
聽著張澤豐的讚賞之意,齊陌煜心裡也明白,怕是這喬津也被太子鳳淮收買了吧。
張澤豐也不管齊陌煜愛不愛聽這些,總之那話之後就非常之多,說來說去,不知為何就說到了太子妃過世已過百日,朝中眾臣正在為太子爺尋覓太子妃人選的事上來了。
齊陌煜面無表情的聽著張澤豐說太子選妃之事,這本不管他的事,但這張澤豐卻是有意無意的非得說這事,這可是讓齊陌煜好一陣的費解。
猜測著問出口道:“莫非太子那麼多女子中,太子爺就沒有中意的人選嗎?”
張澤豐憂鬱的點點頭。“哎,這朝中眾臣子的女子,當年為先太子選妃之時,就送進宮一大半,如今餘下的,要麼許了人家的,要麼就是年紀尚小,不能為太子爺開枝散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