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外,雲千洛看不到的地方,白髮男子與紫發男子比肩而立,似乎在爭吵些什麼。
“這是純粹的作弊,師兄麻煩你老人家也好好的看著你那兩徒弟好不好?”紫發男子正是司徒傲天,這會兒一張臉跟這數九寒天的北風有得一拼,要多冰就有多冰。
而那白髮男子司徒傲宇卻是笑呵呵的捊了把山羊鬍道:“天意如此,難道不是嗎?”
司徒傲天冷哼一聲不置一詞,司徒傲宇卻是繼續說著。“小天,這麼多年了,難道除了師兄弟的身份,你就不願叫我一聲大哥嗎?”
司徒傲天冰冷的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出口的話也是更加冰冷。“在你幫你母親下毒害我生母時,可有想過我這個兄弟?”
如此一句話,便說得司徒傲宇啞口無言。
“小天,對不起,為兄也是身不由己。”司徒傲宇的眸中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來。
“只要你現在願意下山,父……”
司徒傲宇還想說什麼時,卻是讓司徒傲天一個冷眼給制止住了。“我只對一件事感興趣。”反而言之,其它的事,跟我無關。
而這司徒傲天感興趣的事情,司徒傲宇一直都知道是什麼,只是……
紫發男跟白髮男這一場談話不歡而散,白髮男的兩小徒弟從安和從良再次無語的看著師父和師叔吵架,各種的糾結於這兩人的冰冷吵架方式,而忘記了看好雲千洛。
再說這雲千洛,一咬牙,心想,下個門裡,總不有是火焰山吧。
如此一想,還真就是火焰山來著,這可真真的把她嚇了一大跳。
不同於如沐春風的小院,更不同於數幾寒天的冰湖,這院門讓她推開時,撲面而來的熱氣,讓她瞬間就一身的溼汗出來。
天空大太陽像個火球一樣的照在石板路上,雲千洛每踏下一步路,總覺得有火在燒腳心一般的難受。
但只要一想到為了鳳墨琰,一這要見到這裡的主人這事,她就咬緊了牙關往前行去。
好在這院子倒是正常多了,保是這一趟走下來,雲千洛那完全成一個水人了,汗水打淡了衣裙,頭髮也有些散亂的不成樣子。
雲千洛眼前一黑,身子跟著就軟了,臨閉上眼之前,彷彿看到了一個人,可沒等她想再看清一點時,卻是眼前發黑,什麼也看不見,只感覺到一個冰涼的身子接住了自己。
等她再次醒來時,只記得昏到前那一頭白髮的男子,可能就是這兒的主人。
心裡惱著自己錯失了良機,不知道鳳墨琰現在如何了,還能頂得住多少天?
想到此,雲千洛就有點沮喪,好一會兒後才重要精神,細打量著這眼前的情景。
出口處便是曲折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兩三房舍,一明兩暗,裡面都是合著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從裡間房內又得一小門,出去則是後院,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又有兩間小小退步。後院牆下忽開一隙,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牆內,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
“前輩,在下墨親王雲千洛求見,還望前輩能給晚輩這個機會拜訪一下。”
“虛偽之極。”
回道雲千洛的是一道冰冷的男音,雲千洛驚訝的看著出眼前的男子。
約摸著就二十多歲的樣子,身材偏瘦,一頭罕見的紫髮束著白色絲帶,一身雪白綢緞。腰間束一條白綾長穗絛,上系一塊羊脂白玉,外罩軟煙羅輕紗。眉長入鬢,細長溫和的雙眼,秀挺的鼻樑,白皙的面板。長得倒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特別是那一頭紫發,顯得格外妖嬈招人稀罕。
雲千洛心底暗道,好一個美男子,卻是說這般冰冷的話,估計是個不好說話主。
“敢問閣下可是天山門中人?”雲千洛大著膽子帶著自以為最甜美的笑容問出了口。
司徒傲天冷冷的瞥一眼雲千洛陰測測的丟了句:“收起你那些虛偽應付的心態,在這兒除了誠心,什麼都不頂用。”
雲千洛一張俏臉當下通紅一片,她從來沒有遇上過這樣的人,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但是這男人卻是冷著一張臉,好像隨時隨地都能看透人心思一般。
看出自己的虛假應付,但那也不能說是虛偽的吧,那是基本的禮貌呀。
司徒傲天看著眼前的雲千洛,那眉眼倒是跟紫衣長得頗相,但那神態卻是像極了……
想到此,他就一陣的心痛,但是讓他放手,他也是不甘願的。
是那個人選擇了江山棄了美人,但他司徒傲天對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狗屁江山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要的從來就只有那一人。
雲千洛的身份是個尷尬的存在,可以說她是自己仇人的女兒,也可以說還是他的親人。
又是他愛的女子所生,這麼尷尬又糾結的身份,讓他很是頭疼。
沒見到雲千洛之前,他曾想過,他不會喜歡這個孩子的。
但是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時候,看到她與紫衣那般相像的容顏時,他卻是猶豫了。
就像這會兒,這孩子眨巴著一雙帶著水霧的眸子盯著他看時,他的心一下就軟了。
愛屋及屋說的就是他現在這樣子吧。
所有人都道他司徒傲天是個冰冷的怪物,卻不知,他的身體雖然冰冷的,但身上流的血卻是火熱的。
“你想救墨親王?我們這兒的規矩,想要救人,拿你最重要的東西出來交換,你有何可交換的。”
雲千洛聽到此處時,怔了一怔,心中思到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正當她還在想的時候,紫發男子卻又是開口提醒道:“如果說一命換一命呢?”
雲千洛驚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有些考氣的看著眼前的紫發男子,雖然是個美男子,但為人冷冰冰的不說,說出的話也是能哽死人的。
狗屁的一命換一命,她還沒有偉大到拿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
“呵呵,虧得我一直以為天山門是個神聖之地,卻不曾想竟然會提出這般難為人的要求來,救人乃是善舉,卻又要同時以命換命,敢問這是何般道理?”
如若以往有人這般質問,司徒傲天早就二話不說把人給扔了出去。
但是今個兒,說這話的人是雲千洛,那就另當別論了。
也是強壓下心中的各種不舒服,才開了口似乎在解釋一樣的說道:“這世間事本就是因果迴圈,你既然要救一個一死之人,那麼必定得付出同等的代價不是嗎?”
如若世上都這般的求上天山門,求著改變命數,卻沒人願付出相等的代價,那這天下豈不是亂了套的。
“哈哈,師弟,莫要如此為難小姑娘呀。”
雲千洛聽得這聲有些熟悉的老者聲音時先是一驚,繼而看清來人時,心中又是一喜。
這是那個向自己討要過吃食的小老兒。
“千洛拜見前輩,求前輩求我夫君一命,大恩大德,千洛永生難忘。”
雲千洛抓準了時機向小老兒跪了下來。
“呵呵,小洛兒趕緊起來,別讓我師弟嚇壞了,沒有以命換命之說,不過我天山門也有門規,如若你想救人,就要留在天山門作苦工三年,以換得救人的一機會。”
做苦工?
雲千洛的眸中寫滿了疑惑。
小老兒司徒傲宇跟紫發男子司徒傲天是一個心思,看到雲千洛時,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心軟。
於是又開口道:“小洛兒對奇門之術還有些天份,如若不然可以拜在我天山門下,倒也成就一雙好事不是嗎?”
雲千洛聽了此話,倒是有些欣喜。
如若拜在天山門下可以救鳳墨琰,那麼倒也是一件幸事。
“好,只要能救我夫君,千洛願意聽從前輩吩咐,永世不忘此恩情。”
雲千洛這般爽快的就應下後,從門外跳出兩個十二三歲的小童子來,高興的拍手叫好。“好呀好呀,我們又要有個小師妹了……”
“那你就跟著我,取從字輩以本名洛為名,從洛。”
誰都沒有想到紫發男子司徒傲天會這麼快的就定下了這事,這意思是雲千洛要拜在他的門下。
雲千洛對此是萬般的不情願呀,小老兒多好,笑眯眯的,看那紫發男子,雖然年輕,但是冷冰冰的跟座冰窖一般嚇人,當了她師父,那自己不得天天受凍呀。
“啊……師叔,不要了……”從安調皮的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紫發男子一個冷眼過來,從安也只得閉嘴。
小老兒倒是不怕紫發男的冰刀眼,拉著雲千洛的手道:“小洛兒,切莫前輩前輩的叫了,以後見了小老兒要叫一聲師伯的。”
如此,在小老兒的指點下,雲千洛行了拜師之禮。
從安是個話多的小姑娘,從良也在邊上說著天山門的事情。
雲千洛也算了解了天山門,他們是從字輩,她師父那一代是紫字輩,師父跟師伯本就是親兄弟,取名字後一字在天山門分別叫紫宇和紫天。
至於總的有多少師叔伯的,從安從良沒說,雲千洛就沒再細問。
只知道這在山上的目前就只有幾個人而已。
這拜師之禮過後,雲千洛就開口問什麼時候去救鳳墨琰的事情。
得到紫發男子的保證之後,雲千洛的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待紫天師父離開之後,從安就拉著她往另一處院落走去。
“走吧小師妹,帶你去見見月師兄吧。”
雲千洛任從安拉著往前走,心底卻是止不住的砰砰砰亂跳,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的讓她心緒難安,卻又帶著絲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興奮之感來。
就是這樣的一種心緒讓雲千洛幾乎連看一眼周邊環境的心思都沒有,只是任從安拉著往前走。
從安是個可愛的圓臉小姑娘,胖呼呼的像個小肉球,身高也沒有云千洛來得高,這會兒偏還裝大走在前面給雲千洛引路。
倒是有些小孩子走在大人前的感覺,這又是讓從良一頓好笑。
氣得從安哇哇大叫,眼前這一對活寶倒是讓雲千洛緊繃的情緒放鬆了許多。
待來到一處石屋之前時,從安從懷裡拿出一丹藥瓶來,倒了三顆丹藥出來,舉到雲千洛面前道:“吃一顆再進去。”
雲千洛不解是何意,從安解釋道,這是曖心丹,如若不然進得那裡面,非得把人凍死不可。
雲千洛暗暗心驚,那自己要見的這月師兄住在這麼冰冷的地方,那得是什麼樣呀,不會跟她師父紫發男一樣的冰冷無情吧。
“月師兄開門了,開門了,小師妹來了喲,師叔新收的小師妹喲。”
從安在門外嗷嗷的叫喚了半天,卻是不聽裡面有聲響傳出來。
從安給從良使了個眼色,就換從良學著從安的調調在門口喊著。
最後還是從安來了句:“月師兄,真的是小師妹了,你要不見會後悔的喲,師妹蛤上大美人喲,從良,你說是不是……”
從安與從良一唱一合,倒是說得石門緩緩打了開來。
冒著白煙的寒氣讓人看不清石門裡面是何情形時,就聽一道冰冷又蒼涼的嗓音傳來。“又來胡鬧了是麼?”
那調調三分無奈,四分無趣,再加三分虛弱,光聽聲音,就像是個垂朽之人才會說的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