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謹記皇上聖旨意,吾皇身體康健,我鳳天皇朝必可千秋萬代……”
安公公接下了這道暗旨,他揣測皇帝老兒的心思多年,近年來,越發的清楚,太子爺鳳齊烈的命數是盡了,如今餘下的,要麼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勢力沒有剷除,要麼是念著血脈親情,才沒有行動。
“好了,起吧,擺架明月宮。”皇帝老兒說罷就領先出了養心殿的書房,往明月宮的方向走去。
明月宮是在後宮中僅次於皇后宮的地方,這些時日來,也相當於皇后宮了,原因無非是明月宮的主子蘭妃,得皇帝老兒加封為皇貴妃,著處理六宮事宜,位同副後。
明月宮中,遠遠的就聽到皇上擺架的傳喊聲,蘭妃原本正在看輕舞公主寫的新書法,聽聞皇上過來了,會心一笑,拍拍鳳輕舞的手道:“你父皇來了,待會兒,讓你父皇看看你的字寫的如何?”
母女二人大禮相迎,皇帝老兒扶起蘭妃道:“到了明月宮,才有家的感覺。”
皇帝老兒所言也不假,這蘭妃的宮中,的確不如一般的宮殿,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放著的正是公主鳳輕舞剛才寫下的字貼。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cha的筆如樹林一般。
那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cha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白菊。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乃是顏魯公墨跡,其詞雲。煙霞閒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設著大鼎。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東邊便設著臥榻,拔步**懸著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的紗帳。
不知道的還當這是那一間大書房呢,但這卻是明月宮的大堂,這蘭妃本也是書香門第之家,入宮多年,習xing相當溫和,這才有了今日伴在皇帝老兒身邊的機會。
皇帝老兒喜歡這兒,不光是這這兒有著濃郁的書墨氣息,更重要的是蘭妃只育有輕舞一個公子,從來不會干涉或是過問朝堂之事,再加上孃家也沒有人在朝為官員,如此,便更讓皇帝老兒喜愛著了。
“皇上,您來的正好,快看看咱家姑娘新習的柳體書法。”蘭妃扶著皇帝老兒往大案這兒走來。
皇帝老兒看得那書著五個斗大之字。寧靜以致遠,心下甚感安慰。“恩,不錯,用筆之細膩、結構之秀美、筆勢之酣暢流美,雙帶著股悠閒之意,咱家舞兒的造詣是越來越高了……”
皇帝老兒毫不吝嗇的誇獎著鳳輕舞,小姑娘瞞臉的平靜,不驚不喜,很是清冷,只是這般清冷,卻又有點死氣沉沉的。
不知為何?皇帝老兒總覺得這個女兒,很不同,跟他其它的女兒都不同,比如說,其它的公主們,到了這年歲,莫不是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是讓自己的母妃說著尋一門好親事。
但這鳳輕舞卻是十年如一日的一襲簡單白裙,不喜塗脂抹粉,更不喜凌羅綢緞,你誇她,她不喜,你生氣,他也不驚,如老僧如定那般的沉穩,不太像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家。
“好了,輕舞,你選回屋吧,我與你父皇說些話。”蘭妃吩咐著鳳輕舞,又忙著讓宮人們趕緊的備上皇帝老兒喜歡吃的點心之類的。
鳳輕舞行了禮後,退了下去,獨留下蘭妃和皇帝老兒閒聊。
“愛妃,舞兒這xing子可有些清冷,這些許時日過去,你一直說不讓朕干涉她與齊陌煜的事情,但眼瞅著沒有進度呀……”
皇帝老兒這麼說時,蘭妃的眼皮兒跳了幾跳道:“皇上,年輕人的事情,您就不要費心了,舞兒還小,再加上齊陌煜那孩子也是個心思重的,你不給他們點時間,就算強開了花,也是結不出果呀……”
皇帝老兒嘆氣,任蘭妃扶著坐到了軟塌之上,這才開了口:“陌煜最近都沒怎麼進宮,你說這兩孩子到底能不能成?”
蘭妃也是無奈的在心底抹汗,這門親事,雖然是自己提的,但也是知道齊陌煜和齊家不會那麼輕易的答應才開了口的,那兒想得到,皇帝老兒這一門心思要促成這事,這可如何是好?
“皇上,您這兩日都沒來看蘭兒了,這會兒來了,還一個勁的說別人的事,蘭兒這心裡可是傷著呢……”蘭妃一番常態的對著皇帝老兒撒起了嬌,要說這蘭妃也是貌美之極,也就剛三十出頭的樣子,年紀上,算是宮中妃位以上最年紀的,雖說稱不上天仙,那也得是人間的一朵花,我見猶憐的模樣,再加上飽讀詩書,與生俱來的書香之氣,更是讓人傾心。
如此這般的一撒嬌,可把皇帝老兒給美得喜滋滋的,抱過蘭妃在懷中,輕親一口,緊緊的抱著。
這老夫妻二人恩愛的你依我膿一番後,皇帝老兒盡興的抱了蘭妃在懷,說起了心事來。“蘭兒,你說齊陌煜這小子,對咱家輕舞可有好感?”這齊陌煜是個人才,但人才得是自己人那才叫才,如若不是自己人,那就不叫才了。
蘭妃臉上的神情怔了下,心想皇帝老兒為何今天一直糾結於齊陌煜呢,於是就問出了口中。“皇上可是有何重要的差事要交給那孩子,所以才一直強調他與輕舞的婚事嗎?”
皇帝老兒笑了笑,親一口蘭妃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蘭兒也。”
蘭妃眨巴兩下美目。“皇上,朝堂之事,蘭兒一介女流之輩自是不會過問,但陌煜那孩子,看著就穩重,又是左相爺的大公子,也算是盡得左相真傳,臣妾看著是不錯的。”
皇帝老兒對蘭妃這個答案似乎是很滿意,親了親蘭妃道:“朕也是這麼想的……”隨後就說起了要讓齊陌煜監辦的是何差事,蘭妃不發表任何意見,聽後只是頻頻點頭,一副認同皇帝老兒說的話的模樣。
如此以來,不用鳳墨琰刻意的去提讓誰去,皇帝老兒心裡早就想好了這差事怎麼去安排,可憐了一點也不知情的齊陌煜還在買醉呢。
俗話說得話,借酒消愁愁更愁,說的就是齊陌煜這種人,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猶如飛蛾撲火一般沒有希望,卻還是冒死一試,待到粉身碎骨時,才知自己原來什麼也不是……
這不是齊陌煜第一天買醉了,實際上從雲千洛和鳳墨琰大婚那天起,齊陌煜就天天買醉。
齊陌煜的孃親,齊大夫人一心向佛,早就不過問府中之事,而齊三夫人更不會去管齊陌煜的事情,再加是左相爺為皇帝老兒辦差事,去了外地,所以齊陌煜就算堂而皇之的在府中買酸,也沒有人會去管他,勸他,倒也是個可憐之人……
要說這齊陌煜的心裡那叫一個不是味呀,就算過去幾天了,但他還是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天雲千洛大婚之時,他看到的雲千洛,原來她穿上嫁衣的時候,是那種模樣,說不出的美,讓人神往。
那一日,當聽聞太子爺要求查驗是不是雲千洛本人之時,齊陌煜雖然也很生氣,但最終也抵不過心中的竊喜,最起碼這新娘子不是鳳墨琰一個人能見得第一面的,他也能見得。
曾經把這個女子放在心底的時候,他曾默默的想過她大婚之時得有多風光,大婚之時穿上嫁人得有多麼的美豔,那個時候,只是想著能默默的看著她去幸福,看著她成為太子妃就是自己的幸福。
但事到頭上時,齊陌煜自己心裡清楚,自己是怎麼樣的嫉妒著鳳墨琰,恨不能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呀!但鳳墨琰可是皇子,而且學算是皇上現在最得寵,也最有前途的皇子,豈能是他一個臣子能取而代之的?如若取而代之,那必定是江山移主,而他齊陌煜從小的教條,教導他的就是如何的去輔佐君王。從來沒有人給他上過取而代之這堂課……
所以在雲千洛大婚之後,失落的齊陌煜只能日日買醉,也只有醉死了,才不會那麼痛苦。
太**。
金黃色鏤空的寶座上,太子爺鳳齊烈正獨於此,身體向後考著,微微閉著雙眼,似乎在歇息,但那放在寶座上的手指卻在有節奏的敲打著……
雲天心剛進來就看到這樣的鳳齊烈,暗想,這太子爺是遇上什麼好事了?這麼愉悅的神情,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
“殿下,您睡著了嗎?”雲天心放低了聲音輕問出聲。
要說鳳齊烈那是肯定沒睡著的,但這會兒聽到雲天心的聲音,眉頭本能的一皺,這平時沒有怎麼覺得,但今個兒,安公公帶給他的訊息,讓他那如花般枯萎掉的心又綻放了……
雲天心呀雲天心,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也不會錯失了鳳天的第一美人,雲千洛本該是他的妻……
鳳齊烈只要這麼一想,心裡就厭煩起雲天心來,這會兒既然雲天心問了他是不是睡著了,他就暫且裝睡得了。
雲天心見鳳齊烈那原本敲打著寶座的雙手,不再動了,好像睦睡著了一般的。
這是明顯不想理自己,鳳齊烈心情好時不想理自己,用腳趾頭雲天心也能想得出是為了何人?無非是自己那號稱鳳天第一美人的嫡長姐雲千洛。
雲天心暗咬銀牙,看向鳳齊烈的眼神也帶了點毒辣,都是這個男人毀了她的一切,如果不是這個男人下了狠手,她腹中的孩兒又如何會沒有,而自己再也沒有機夫孕育自己的孩子,那麼在這宮中,就等於沒了希望……
既然她都沒希望了,那麼,總得找個人陪葬吧!
雲天心脫了鞋子,赤腳走在地毯上,慢慢地走到了邊上的軟塌處,拿起薄毯往鳳齊烈那兒行去,走近時,明明看到了鳳齊烈那在動的睫毛,明燭是裝睡呢……
深吸一口氣,輕柔的馬毯子蓋在了鳳齊烈的身上。
鳳齊烈感覺到身上一曖,雖然很輕的一條毯子,但心中卻是一震,雲天心對他真的很好,很愛他,處處為他著想,他平日裡吃的穿的,莫不是經雲天心之手,吃穿用度都舒適之極……
這麼一想時,鳳齊烈的心裡起了些許的內疚,就在這時,雲天心卻是倚在他邊上坐下了。
鳳齊烈微微掀開眼簾偷瞄了一眼,就看到一身鵝黃色裙衫的雲天心正靠坐在寶座的邊緣,單手無意識的卷著髮捲兒,其實平心而論,雲天心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只不過相較於雲千洛來說,還是略差一籌罷了……
鳳齊烈輕不可聞的嘆了一聲氣,大手一撈就把雲天心從地毯上撈到了懷中。
“啊……”美人兒驚呼一聲,半推半就的就抱住了鳳齊烈的脖子。“殿下,你睡醒了嗎?要喝點水嗎?我給你拿去……”
雲天心剛剛沐浴過,身上透著一股子馨香來,誘得鳳齊烈低頭就親了一記。“心兒真是個知心人,這麼細心的為本宮……有你,本宮該知足了……”嘴上這麼說著,但鳳齊烈心底卻是在排斥著的。
“真的該知足了……”鳳齊烈這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雲天心聽的,就這麼重複了兩三次,一直到雲天心開口打斷後,才沒有再說了。
“殿下,要不喝點我讓廚房弄好的綠豆湯,這天雖然不比夏天熱了,但我見殿下這幾日為朝事傷神,怕是上火,就命了人加了蜜糖慢燉出來的,殿下您嚐嚐……”
雲天心說著,一伸手就把那盅溫度適中的蜜糖綠豆湯給拿了過來,纖纖素手執起湯匙,舀上一勺,再輕吹一下,又以脣輕嚐了一口,這才送到鳳齊烈的嘴邊。
雲天心這樣細心又溫柔的舉動,可是讓鳳齊烈的心兒都酥了的,這樣的雲天心表現出來的就是滿滿的愛意,讓人不自覺的就沉溺於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