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還君明珠
柳如水臉色蒼白，視線一直盯著楊亦風和慕容絮兒緊緊牽著的雙手，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定格了一般。
“你答應過我的。此生此世，你只有如水一個！”柳如水喃喃道，誰都聽不清她在說什麼，除了她自己。
“雖然如水騙了你，可是除了剛開始救你那一次，之後，如水對你，都是真心實意的！”柳如水如同置身在雲端一般，感覺整個人都站在棉花上一眼，站不穩，立不住。
“雨哥哥，為什麼？你難道真的忘了如水？”
“雨哥哥，那天晚上，看著煙花，你說過的，不管如水走了多久，你都不會忘記我的！”
“雨哥哥，你忘記了，我們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了麼？”
“雨哥哥，那一個月，難道真的只是過去了麼？”
柳如水的臉頰，一會紅，一會青，一會黑，一會白，如同經歷了三生四世一般。
良久，柳如水終於抬頭，那眼中，已經沒有了半分的神采，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她的臉上，不帶一點的表情，灰敗，只有灰敗。
她緩緩的抬起手，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片刻之後，柳如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頸上，那裡，掛著一串，最漂亮，最炫目的明珠項鍊。
她緩緩的摘下，把這串項鍊放在手裡。
誰都不知道，這串項鍊，對她來說。有多麼的重要。重要到。她一刻都不想摘下。重要到，她曾經許下過誓言，除非她死，才會離開這條項鍊。
可是現在，當著楊亦風的面，她卻摘下了這條項鍊。
她雖然沒有身死，可是她的心，已經死了。
“你知道麼？收到這條項鍊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雖然我只是你是龍門少主，我是虎門大小姐，我對你不能動情，那一切，只是演戲，不是真的。可是，我還是淪陷進去了，還是愛上了你！從那之後，這條項鍊，也成了我最珍貴的東西！”柳如水一邊捧著項鍊。一邊淡淡的說出這番話。
在場眾女，即便是不想對柳如水有著深深的忌憚的蘇星星。此刻也無不為之動容。
這樣的話，配上這樣的沒有絲毫感情變化的語氣，當真是讓人不由的為之哀嘆。
“每當你我想起來，我都會摸一下這串項鍊。好像這樣，你就在我的身邊一般。不管遇到什麼事情，只要它在，我都會安心下來！”柳如水還在繼續的說著，只是那語氣，好似在說著一件和自己絲毫沒有關係的事情一般。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串項鍊，我會親手摘下來。”柳如水還在繼續的說著，言語中帶著一絲的冷笑，不，或者說，不是冷笑，而是一種悽慘的很像是笑聲的動靜。
“現在，既然君已有妻，我想，我該把這串項鍊還給你了。明珠項鍊，不是我能配的上的了！”柳如水說完這話，上前一步，把這串對她來說比生命都要珍貴的項鍊放在了慕容絮兒的手中。
明珠項鍊，還君明珠。
還君明珠雙雷錘，恨不相逢未嫁時。
蘇星星的心裡，突然想起了這句古詩。
遙想六個多月前，楊亦風買完這串項鍊回家時候的場景，恍如隔年一般。
予卿明珠紅顏笑，一生一世不相負。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重逢未娶時。
或許，這樣說，才是兩個人之間感情真實的寫照。
或許，我錯了吧，我該早早回來的，我當初不該走的。
柳如水這麼想著，心中對楊亦風，竟然沒有絲毫的怨意。
或許，我錯了吧，我當初，就不該設下那個計謀。
柳如水眼眸微微睜著，視線已經模糊。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到最後，原來受傷的，還是自己。
雨哥哥，即便你擁有全世界，即便是一無所有，即便你富可敵國，即便你家徒四壁，即便你權勢滔天，即便你是身無長物，即便你愛上別人，即便你身邊美女如雲，我柳如水，都是愛你，始終的愛你的。
想起當初收到這串明珠項鍊時自己許下的諾言，柳如水淡淡一笑，眼中含淚。
或許，是自己太過於執念了？他，真的在乎過麼？
佳人如玉，那一哭一笑的模樣好美。
而對面，捧著手中那串自己買的明珠項鍊，楊亦風也是思緒萬千。
記得那天，自己先去見了房軒吧。和房軒安排完那場黑拳賽，他給了自己一張銀行卡。對當初一貧如洗的自己，那是一筆很大的財富呢。好像是六十萬？呵呵……
有了錢之後，自己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如水買這串明珠項鍊，記得有次上班經過那個珠寶店的時候，如水的眼睛，就在這串項鍊上停留了三次。
她應該是真的喜歡吧，看她之後，一直都帶著。虎門大小姐地位何其尊崇，她走了以後，應該就恢復了這個身份，也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小酒吧服務員，可她還是一直帶著。或者，她是真的喜歡這串項鍊。
然後，記得買完項鍊，遇到了碧彤，那天，去和碧彤喝酒，喝了好多，啤酒，白酒，後來，又去了她的家裡，差點和她做了那件事。
那天自己才知道，原來碧彤是個老處女。呵呵，當時自己還笑話她呢。
現在，碧彤已經成了自己的女人，想起這件往事，總是很溫馨。
物是人非了麼？
記得那時候，沙織還在自己的身邊。給如水帶上這串項鍊之後，沙織好似還跟自己說過幾句話。
那是她第一次說如水不錯吧？自己讓她放棄，可是她說她不。她說，只要自己不結婚。她就不會放棄。就算自己結婚。她也不會放棄。當時感覺這句話像是廢話，可是現在想來，又如何不為之感動。
美人恩重啊。
想起來，沙織也走了好幾個月了吧。她在歐洲，可好？
物是人非了麼？
現在自己，慢慢的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了麼？
只是，爺爺對自己恩重如山，若沒有爺爺。就沒有現在的自己。這件事，自己又如何不去計較呢？放過柳如水的話，對得起爺爺麼？
或者，自己可以不殺她。其實，自己也不可能忍心殺她。
可是，自己又如何能夠再接受她做自己的女人呢？那樣的話，自己和滅祖的楊亦凡，有什麼區別呢。
柳如水，畢竟是暗害爺爺的罪魁禍首之一啊。自己不殺她，已經是極致了。怎麼還可以和她在一起。
只是，這麼對她是不是太狠心了呢？
她對自己。還是極好極好的啊。那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她啊。身為敵人，她想要摧毀自己在政治上的最大的一個依靠，按理說，也不過分啊。
自己可以不理解，但也不能如此對她吧？
可，不這麼對她。我又如何能夠狠下心來？我甚至都不敢看她，因為我害怕，看她一眼，我就會心軟。
柳如水，誰又知道，這三個字，在我心中，是多麼的沉重。
她可是我最愛的女人啊。迴歸華夏，若是沒有她的話，我的心，現在不還是封閉著的麼。
秦傾城一言亂心，柳如水溫情解語。一個用言語刺激自己，一個用溫情融化自己。
若是現在自己還分不清誰好誰壞的話，也太笨了。
秦傾城，固然也是為了我好。可是柳如水，那情意，不是更重麼。
明珠，還君明珠。她是怪自己對她這麼狠心，還是怪自己和絮兒在一起。
如水，你知不知道，若是我不對你狠心，我就再也無法狠心了。
可那樣的話，我就對不起爺爺了。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廚房，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看著客廳裡對立站著的兩個人，秦傾城的身軀，也是一滯。
這個女人，就是柳如水吧。當初，白幻蓮找到我，說他變心了，說的就是這個女人吧。
她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麼？
楊亦風手裡拿的是什麼？項鍊？怎麼會突然出現項鍊，這是怎麼回事？
秦傾城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這串項鍊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正是六個月前，當時，京城大雪，美人傾城。
白幻蓮，剛巧拜訪她，說起了柳如水。
那是第一次，秦傾城的心裡，生出了對一個女人的好奇，對一個女人的忌憚。
就算現在蘇星星備受寵愛，慕容絮兒佔據正房，秦傾城也從來沒有忌憚她們。
她覺得她們很傻，一個名分有什麼重要的。真正要爭的，是幸福。
什麼是幸福，幸福就是，這個男人真的在意你，喜歡你。
所以，秦傾城從來沒有做過爭寵的事情，她要做的，只是讓這個男人和自己解開誤會，她有信心，誤會解開，隔閡消失之後，她依然，是這個男人的最愛。
除了一個柳如水。
除了這個中海的柳如水。
三年前，我能讓他愛我一次，三年後，我還能讓他愛我第二次。秦傾城的想法，和半年前一模一樣。
還君明珠姻緣盡，柳如水的心裡，滿是灰暗。
看吧，秦傾城，我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這是半年前，在中海的那個出租屋，楊亦風摟著柳如水，看著窗外的夜色，說出的一句話。
可是，現在，幸福，在哪裡？在眼前？還是……
楊亦風有些不解了。柳如水，秦傾城，這兩個名字，永遠都是楊亦風心中，最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