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顏姑娘是怕在下下手沒有分寸嗎?”白梧桐幫著無顏檢查完畢,這才問出了一句。
“不,不是,白公子你別誤會。我是想起爹他之前大叫了一聲,怕他是傷著了。”無顏聽後,趕緊做出解釋。
可是這話一出,所有的人目光均投向了顧綰綰。
原來沒有懷疑白梧桐,是在懷疑她啊?顧綰綰捏了把汗,趕緊澄清:“我當時真的只是把那過湯潑到爹身上,至於那過湯你們知道的,早就涼了。是爹他以為那是毒藥才會大叫的,我並沒有做其他不好的事。”
當時她一聽到那慘叫聲的時候,她已經有種被顧振海坑了的感覺,不過她想大家那麼深明大義,一定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的。但是沒想到……
“是的,這點我可以作證。那過湯是我親手給公主的,公主在接到那過湯之後,就直接潑向了顧丞相,期間根本沒做停留,怎麼會做不好的事?”
到了這裡,白梧桐自然要站出來為顧綰綰作證,為她辯白。
“而且當時的情況,大家也看到了,公主這麼做是情非得已啊!”
“是!是我太懂事了,怎麼能夠懷疑公主?”無顏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也說錯話了,立刻走到顧綰綰面前,跪了下去,“請公主降罪!”
“二姐,你這是做什麼?”顧綰綰被她這一舉動弄得欲哭無淚,趕緊把她扶了起來,“我們是一家人嘛,有話好好說,幹嘛動不動就跪下?”
“公主,是無顏錯了,做了這麼不應該的事,你就不要這麼寬容我了!”無顏滿心自責,低垂著頭,感覺自己無顏面對顧綰綰。
“這只是小事嘛,何況你是爹的女兒,關心爹哪兒錯了?”不是她太寬容無顏了,是無顏把事情說得太嚴重了而已。
想來她也覺得是自己玻璃心,聽到無顏說了句懷疑的話後,就亟不可待地為自己澄清,生怕被人抹黑了。但其實無顏已經替顧振海做了全身檢查了,證明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心裡已知是誤會了,她根本不必多此一舉的。
“關心爹是沒有錯,但無顏錯在懷疑了公主。”無顏用力搖著頭,這便是她不能夠原諒自己的地方。
自跟從顧綰綰的那日起,她就告訴自己生是顧綰綰的人,死是顧綰綰的鬼,對顧綰綰絕對忠誠。可是她今天所做的事卻違背了她對自己的承諾,違背了那份忠誠,所以絕對不能算作小事。
“你已知錯,又何必再自責呢?”白梧桐插話進來勸道,“回想當時如果不是無顏姑娘深明大義,提示我要怎麼做,根本不能平息此事。”
從無顏提醒他該怎麼制服顧振海這點上來說,她絕對是個明白事理的人。至於剛才的事,他覺得公主說得沒錯。她只是出於關心自己的父親,根本不用扯到懷疑那麼嚴重的事情上去。
“原來顏兒是跟白兄說這話。”一直沉默著的青城,在這時接過話去。
他當時已覺得無顏對他撒謊了,但是沒想到無顏竟是幫著白梧桐制服師父。
“青城大哥,我當時那麼說,是怕你……”白梧桐本想安慰她,沒想到這話卻引起了青城的回憶,讓他知道自己撒謊了。
無顏想要解釋,可是話才到這裡,就被青城劫了去:“你怕我向師父通風報信嘛!”
無顏張了口,卻最終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當時就是這個意思。見過了父親發作後的凶惡模樣,她知道就算顧綰綰和白梧桐聯手,也未必是爹的對手,而顧綰綰刻意引開父親,也是希望給白梧桐下手的機會。
而當時白梧桐顯然是亂了方寸,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她一定要那麼做。而她又太明白青城對父親的感情,為了防止他說了不該說的話,擾亂計劃,她也只得選擇隱瞞了。
這實在是無奈之舉,她是希望青城能夠明白的,但是這麼多的話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裡,她反而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我明白的,我在師父面前確實有些不理智,只知要做孝順的事,若是我幫著師父,則是害了大家。”青城面上浮出溫和的笑意,“顏兒,這點你不用解釋,我能夠明白的。”
“好了好了,總算是雨過天晴了,我們應該開心一下,別再提剛才的事情了!”感覺帳內的氣氛過於凝重了,顧綰綰趕忙站出來調節氣氛。
“不,師妹,還有件事情我尚未弄明白,你們可否容我問出,再給我個答案?”青城含著歉意開口。他也知總是計較剛才的事情,只是在給大家的心裡添堵,但是這事情若不明白,他心裡會一直有個疙瘩。
“師兄,你想問什麼?”顧綰綰已經能嗅到一絲不妙的氣息了。
“為什麼我覺得你們在刻意隔離開我和師父?”青城思忖了一下,本想選擇一個委婉的方式開口,可是話一出口,竟是他難得有的直白。
也罷,他若是委婉地問,大家也委婉地答,那豈非還是要不明不白的?還不如直截了當地問,也好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話音一落,三人面上的笑容都是一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白梧桐和無顏都不知該怎麼作答,只得將目光睇向顧綰綰。都知道公主是他們當中最能言善道,如此為難的問題也必定只有她能作答。
都推給了她,甚至連青城都看著她,好吧,那就由她來說吧!
“哎呀,師兄,你怎麼這麼想呢?我們怎麼會有那個意思呢?”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承認比較好點,承認了之後就得說出真正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必然是青城不能接受的,所以能瞞就瞞下去。
“不是這個意思麼?”青城聞言後,勾脣一笑,“那今晚我與師父住在一起?”
“啊?這……”沒想到他會這麼答,顧綰綰回頭看去,是兩張比她還要驚訝慌張的面孔。
“這不行的啊,師兄,一直都是二姐在照顧你,你這樣子太對不起二姐了吧?”顧綰綰回過頭來好言相勸?
但是她都勸了些什麼啊?她都不敢回頭去看無顏了,怕被責怪口無遮攔,光從青城微微發紅的臉頰就可看出,她找了一個多不恰當的理由。
而青城偏偏還能在這個極不恰當的理由下做出合理的迴應:“顏兒也可以繼續留在這裡,照顧我和師父啊,只是我怕她會累著。”
回答得多好?既不拒絕無顏的好意,還向無顏傳達了關心。她以前就知道這個師兄很能說話的,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可以把話說到這麼好的地步,簡直是應該搬個最佳能說獎給他。
“可是這樣一來,我不就得跟白梧桐住一個帳篷了嗎?這樣合適嗎?”他們原本是有三個帳篷的,她可以獨自住一個,可是現在被顧振海破壞了一個,只剩下兩個。
按照青城這樣分配,那她不就得和白梧桐一間了嗎?
豈知她這話一出,能說會道的青城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的白梧桐就傳來了激動的聲音。“公主不要誤會,微臣絕對不敢如此。”
顧綰綰頓覺欲哭無淚,回頭給了白梧桐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我沒有誤會,我只是在跟師兄講道理。”
白梧桐好不尷尬,趕緊退後一步,他剛才只是本能反應,並不是故意要拆她的臺。
顧綰綰回頭去看青城,想聽他的回答,而青城的嘴角掛著明顯的笑,這就是所謂的畫虎不成反類犬,她笑話青城不成,反被青城給看了笑話。
“師妹,這樣說來,我就更該與師父一間,然後勞煩白兄與我們一間,這樣師妹你和顏兒才可以住在一起啊!”青城笑容溫煦如風,聲音不疾不徐,就像是流水流過溪澗。
顧綰綰卻對此完全沒轍了,轉身向兩人攤手,該說的不該說的話她都說了,但是青城卻回答得頭頭是道,她還能再說些什麼?
三人以去檢視帳篷被破壞的程度為由,走出了帳內,站在較遠處,商議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只有兩個帳篷,若想要顧綰綰能夠好好休息,就得按照青城說得去做,這是白梧桐和無顏都愁眉的事。
“其實我不重要啦,不管在哪裡休息都好,你們不要只顧著想我,我們現在應該想的是該怎麼分開爹和師兄。”見兩人說了半天都是想按照青城說的去做,來照顧她,顧綰綰哭笑不得。
他們出來的目的是為了商議青城的事好吧,怎麼完全是她做主角了?
“怎麼能不管公主呢?這點微臣做不到……”要讓他不管其他事情還可以,可是要他不管公主,這點是他萬萬做不到。
白梧桐時刻都想向顧綰綰表明他的忠心,但是話語還未落下,就被顧綰綰投來的冷眸遏制住了,轉而說道,“微臣覺得,要想分開顧丞相和青城兄,就只能對青城兄說實話,否則青城兄絕不妥協的。”
“二姐,你怎麼想的?”聽完白梧桐的話後,顧綰綰看向身旁的無顏。
“現在也只能說了,不過我們一定要想好怎麼勸青城大哥,你知道他那個人很固執的,不一定相信我們所言,也許會為了證明事實,一定要跟爹住在一起。”無顏說出了她心裡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