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遲明早,本王於城中的各路手下都會彙集到百香樓,到時本王一聲令下,此地定是血流成河,無可生還者!”燕無雙的冰冷入骨的聲音迴盪在耳旁,莫白只覺瞬間令他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冷到渾身發顫。
“不要!王爺,莫白求您,千萬不要這麼做!”莫白慌忙跪地求情。他怎可因為他一個人的錯,而牽累到眾人身上去?
“所以本王告訴你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燕無雙冰著一張臉,再次重申道,“一旦等到本王的援兵到齊,你便是連這最後的機會也沒有了!莫白,你要是聰明的,就該知道怎麼做!”
送走莫白之後,俞秋娘也不理會夥計的催促,依舊佇立於東廂房與西廂房中間相隔的那道門前,以首翹望。
莫白雖然是端著飯菜進去了,但那些飯菜都是為燕無雙準備的,燕無雙若是肯賞臉吃倒好,若是不肯,只怕他還要費盡脣舌才行。
等到伺候完那位王爺出來的時候肯定是渾身疲累了,也許就什麼都不吃就回房休息了。所以她要在這裡等著莫白,等到他出來之後一同去用晚餐。
現在她已不想去管旁人會怎麼笑話她了,莫白是隨時都可能走的人。她既然留不住他,能做的就是儘量地去珍惜每一個可能與他相處的機會。
即使是在他心中並不看重這樣的機會,那也沒關係,因為她很清楚她的心裡是很在意的。
剛想到這裡,便見莫白自房內跌跌撞撞而出,那副模樣就像是喝醉了酒。
奇怪呀,她沒有讓人準備了酒,燕無雙的房中也沒有酒,他怎麼可能會喝醉?
俞秋娘覺得奇怪,趕忙迎上前去:“莫老闆,燕王爺他……”、
“秋娘。”莫白不待她說完便打斷了她,“什麼都不要問了,請你快些把解藥給我。”
“解藥?”俞秋娘微微一怔,“你是說燕王爺的解藥?”
“是的,快些給我,再晚也許就來不及了。”莫白急聲催促著,眉宇間是濃濃的憂愁。
“怎麼了?是不是燕王爺出了什麼事?”俞秋娘看在眼中,急在心裡。
“我現在沒時間和你解釋了,秋娘,快啊!”莫白的面色更急了,他甚至是一把拉住了秋娘的手,“解藥到底在哪裡?在你身上?還是在你房中?”
“不在,不在身上,在房中。”俞秋娘愣愣地看著他。這還是他第一次牽她的手,她能夠明顯感受到自他手中傳來的冰涼的汗水,“莫老闆,到底出什麼事了?”
莫白沒有再回答她,只是拉著她,一路跑到了她的房門口。之前還說什麼都不肯進她房間的莫白,竟然在不經過她允許的情況下就推開了她的房門,拉著她走了進去。
“在哪裡?秋娘,快找出來啊!”莫白急得不成樣,就像中毒的人不是燕無雙,而是他一樣。
看他這個樣子,俞秋娘也顧不上再多問了,趕緊將解藥找了出來,交到他手中。
拿到解藥後的莫白稍稍鬆了一口氣,便轉頭快步跑了出去,俞秋娘亦追隨其後,跟著他來到了燕無雙的房間。只見他真是要把解藥交給燕無雙,但是在這之前,他不是還懇求她千萬不要把解藥交給燕無雙嗎?
為何只是過了這麼一會兒,他就會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時,服下解藥的燕無雙蹙著眉頭冷聲問:“解藥什麼時候起效?”
莫白被這話問住了,他只知迷.藥是何情況,卻不知解藥什麼時候生效。
俞秋娘在旁聽了,立刻上前答道:“約莫一刻時間,王爺若是想快些,可以打坐調息。”
“知道了。”燕無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用命令式的口吻道,“都出去!”
“是。”莫白應了一聲,便唯唯諾諾地領著俞秋娘走了出來。
走廊外,沒有其他人,只有夜裡的風如同冰涼的水,拂過肌膚的時候能夠感受到它的寒意。
“莫老闆,你何以有如此轉變?秋娘想不明白。”俞秋娘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我不能不這麼做。秋娘,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莫白神色嚴肅地開口。
“什麼事?”俞秋娘很快問道。
“一會兒王爺出來之後,不管王爺說什麼,你都當沒有聽見,千萬不要頂撞於他。”莫白憂心忡忡地說道。
聽著這話,俞秋娘能夠感受到他心裡的不安,但是更加想不明白了:“這是為何?莫老闆你就對秋娘直言吧!”
“因為王爺他已經向他的部下發了密函,他的部下很快就會感到,到時也許王爺會就今日之事問罪。但是秋娘你也不必害怕,此事因我而起,我會一力承擔的,只要秋娘不出言頂撞王爺,便絕不會有事。”
他也知必須得向秋娘明言,只有在知道事情厲害關係的情況下,秋娘才會小心說話。
“怎麼會這樣?燕王爺他不是已經中毒,行動不便了嗎?他是用什麼辦法通知外面的部下的?”俞秋娘聽後感到很費解。
為了不讓燕無雙的那幾個手下出門干涉,在給燕無雙下藥的同時,也給那幾個手下下了藥,令他們一度昏睡不起。
如此絕對是萬無一失了,但是現在莫白卻對她如此說,她實在想不明白,燕無雙到底是用何種手段通風報信的?
“王爺自有他的方法,這一點,三言兩語我也跟你說不清楚,總之你切記我說過的話。”王爺使用的是西涼女國近乎失傳的祕術,秋娘自然是不可能聽過的,也不能明白那祕術的精妙厲害之處。
他是親眼所見,所以不得不怕。
“莫老闆,既然你這麼說了,那秋娘也不妨與你直言。”俞秋娘停頓了下後,望著莫白,眼中含滿了濃濃的情誼,“秋娘絕對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否則那夜也不會救下你和燕王爺幾人。既然當時秋娘不怕死,現在秋娘也不會怕。若是燕王爺當真要就此事怪罪莫老闆,秋娘一定會和莫老闆並肩相扛。”
“不可以,秋娘……”莫白吃了一驚,連忙出言阻止她。
“有什麼事情是不可以的?”俞秋娘揚聲打斷他,“只要是心中的意願,有什麼是不可以的?死有什麼好怕的?比死更可怕的東西是什麼,莫老闆你知道嗎?那就是看著心愛的人有事,卻袖手旁觀。”
“說得真好啊!”俞秋娘的話音方才落下,一個掌聲便響起。隨著掌聲而來的是一股充滿寒意的冷風,冷風停下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二人的面前。
光是聽得這沒有溫度的聲音,莫白已然知道是燕無雙。沒想到燕無雙恢復得如此迅速,他還來不及和秋娘多交代幾句,燕無雙便已出現了。
莫白趕緊擋在俞秋娘面前,滿面驚慌地說道:“王爺,竟然解藥您已經服下了,那就請您遵守諾言,只責怪莫白一人,不要牽連無辜。”
“本王倒是想啊,只怕有人不答應啊!”燕無雙噙著冷笑的眸光淡淡地落在了俞秋娘的身上。
俞秋娘感受到了這一記寒冷的目光,不願躲在莫白身後,站了出來:“燕王爺,你中的毒是從秋娘這拿去的,若要算罪魁禍首,當屬秋娘,您如此英明,自然不應該怪罪到旁人身上。”
“秋娘!”他想要一力承擔,但是秋娘卻自行站了出來,並承認是罪魁禍首,讓莫白急紅了眼,“你別瞎說,罪是不可以亂認的。”
“我可沒有亂認罪,我說的句句是實話,倒是莫老闆你真是好奇怪,明明是受了我的蠱惑,才會做出這種奇怪的事情來,你為什麼不與燕王爺名言?你難道就真這麼想死嗎?”
秋娘推開了莫白伸過來的手,衝他冷冷地一笑,一副全然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樣子。
可是秋娘說了那麼多,無非是想把整件事情攬下,讓燕無雙只懲罰她一個。
“哦?”燕無雙被這話挑起了興趣,看向莫白的時候嘴角幅度揚起。
“不是這樣的,王爺,你千萬別聽她瞎說。她一個女人懂什麼?王爺您和她素不相識,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根本就沒有理由這麼做。”莫白趕緊向著燕無雙解釋,生怕燕無雙信以為真。
“對啊,她有什麼理由要這麼做?可是她真的是這樣說的啊!”燕無雙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飄來飄去,似乎是在考慮選擇相信誰。
如此一來,兩人更是互不相讓,都爭先恐後地說著理由。
“燕王爺你要理由是嗎?”俞秋娘站前一步對燕無雙說道,“理由實在是太簡單了,因為我知道了你的身份,我還知道雲羅公主在四處找你,所以刻意用迷.藥將你迷倒,想把你交給雲羅公主處置。”
“是嗎?”燕無雙顯然對這話的興趣更大了,目光定定地落在俞秋娘身上。
“才不是這樣!”莫白用力拉了一把俞秋娘,迫使俞秋娘站到他的身後去,然後他面向燕無雙急聲說道,“她要是真的這麼想,王爺您現在早就到了雲羅公主跟前,又豈會繼續困於此處?而且若非是我的授意,王爺您又怎麼會輕易地得到解藥?真正說謊的人是她,請王爺明察秋毫!”
“看來撒謊的人真的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