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羅一手揉著耳朵,掩飾著有些意外又尷尬的心情。細細回想當時的一幕幕,有些是被顧綰綰說中的,但有一些卻又很含糊,總之是越想越糊塗。
“我怎麼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是假呢?”就算自己當真是冤枉了她,可也不能由著她隨便說上兩句就認了,去跟她道歉吧?
何況如今還不確定是否真是她冤枉了顧綰綰呢!萬一是顧綰綰為了救出她的同夥於是給自己使詐呢?這事兒不得不防。
“這得看你願不願意去證明了!”顧綰綰早也料到狡猾如雲羅,絕對不是那個好對付的善茬,所以她不慌不忙地淡定應對。
“你想我怎麼做?”雲羅已然被這話吸引了去。
“當然是得先找到燕無雙,確定他是否還安然無恙。”怕雲羅誤會,顧綰綰很快解釋了一句,“他若是死了,你找誰去證明?”
“呸!你少胡說八道了,無雙哥哥是不會有事的!”雲羅聞言立刻責罵了回去。
可是嘴上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然心裡卻在不停地打著鼓,燕無雙是否平安逃離了皇城,她心中真是沒譜,光聽那些手下回來稟報的話怎麼能信?除非她親眼見到燕無雙安然無事,懸著的心方能落下。
於是雲羅命人將顧綰綰關到地牢之後,便命人準備出城之事。
臨走前,她特地看了顧綰綰一眼:“倘若你說的是真的,本宮心情好了,可以考慮既往不咎,放你們這些人活路,但若是你在撒謊騙本宮,你最好有承受代價的準備!”
燕無雙對於她而言是千金難換,費盡所有心力追求也苦無結果的,所以如果她可以得到燕無雙,寬恕顧綰綰又是什麼難事?
甚至是到時候她還捨不得顧綰綰死呢!她可是看得真切,顧綰綰心裡也是愛著燕無雙的,若是燕無雙最終能選擇她,對顧綰綰來說就已經是一件傷害了,讓她活著她反而會覺得痛苦一些。
雲羅嘴角那抹意味難明的笑意,顧綰綰看在眼裡,心中也不禁一笑。
只要想到昨天在迎客樓,她從隔壁房間聽到兩人的那些對話,雲羅在燕無雙那裡並不討好,她心裡就還有信心,就算是雲羅真的找到了燕無雙,也多半是得到再一次的拒絕。
只是她,為了能救到大家,再一次選擇了利用燕無雙。燕無雙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原諒她的,想到這裡,她心裡就像是紮了根刺一樣難受。
她真的是很笨,為什麼只能想到這樣的法子?看出了雲羅在意燕無雙,便想利用燕無雙引雲羅上鉤,但是她這麼做並沒考慮過燕無雙的感受。
她以前總是埋怨燕無雙不考慮她的感受,但是這一次,卻是她明知故犯,將他的感受都踩到腳底下了。
算了算了,先不去想這些事情!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若是能將大家給救出去,即使是失去性命她也甘願,而今只是做了違心事,她在這裡懺悔,真是顯得太矯情了!
顧綰綰被扔進了傳聞中的地牢,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時代的地牢,所以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
慶幸的是地牢並非真的不透風也不透光的那種,這裡的地牢既透風也透光,在每個牢房的上空都有一個小窗子,可供陽光空氣流進來,但是同時流進來的也會有雨水。
還有就是像電視劇裡演的那些變態牢頭一樣,為了懲罰犯人,於是就在上風的窗口裡澆水倒髒東西下來,各種使壞。
然而就在她觀察著這些牢房浮想聯翩的時候,她的耳旁傳來了各種各樣的呼喊聲。
“公主!”
“師妹!”
“師姐!”
嘈雜的聲音自前方處的牢房傳來,顧綰綰趕緊跑上前去,看到了被關在同一個牢房的白梧桐和青城,以及關在另一邊牢房中的幾個長樂宮弟子。
“大家還好嗎?有沒有受傷?”顧綰綰一邊問著一邊向四周看去,在她的前方還設定了好幾個牢房,但是似乎裡面都沒有人。
“快進去!”牢頭打開了一扇空的牢房,將顧綰綰推了進去!
“混賬!不許對公主無禮!”白梧桐見此立刻衝上前來怒斥牢頭。
“公主?就她這個樣子也是公主?那我都能當皇帝了!”牢頭衝著顧綰綰大言不慚地笑了起來。
“你……”白梧桐氣急,欲要再罵牢頭,被顧綰綰制止住了。
“由著他說吧!他就是說自己玉皇大帝也無所謂,又不是他說了就能算的!”其實她根本沒有當自己是公主,她本來就是個普通女子出生,所以面對別人這樣的奚落她心裡是無動於衷的。
“是,我是當不了玉皇大帝,不過我知道你們就快要當什麼了!你們這裡的一個個都會變成死鬼!哈哈哈……”伴隨著一聲聲嘲笑,老頭朝著牢門外走去。
“這種落井下石的小人,不用理會他,我們大家都不會死的,不要聽他亂說。”顧綰綰感覺得到大家都在牢頭的那番話語下沉默不語,怏怏不快。
“進了這裡,微臣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公主你為何要來?”白梧桐問完之後,立刻想到什麼,悔恨地捶打著胸口,“是微臣的錯,若非微臣將此事告知公主,公主就不會以身犯險!”
“白兄,不要這樣,你身上還有傷。”身旁的青城趕忙制止了他,見到他後悔不及的模樣,青城亦是一臉的慚愧,“這事兒要怪都怪我,是我堅持要來救師父的,若不是我一意孤行,不會害得大家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更不會害得那麼多長樂宮弟子枉死!”
“不!大師兄,我們不怪你,救出師父是我們長樂宮弟子拼出性命也該做到的事情,別說是身陷地牢,就是真的丟了這條性命,我也不曾後悔!”
對面的長樂宮弟子很快接過話語說道,其他弟子也一致表態:“對!我們都不曾後悔!”
也就只有古代才會有這種義字當頭,豪氣如雲的英雄人物,在現代絕大多數人都是自私的只會為了自己而活。有多少人會這樣把別人的事當做自己的事?把別人的安危當做自己的安危?
顧綰綰為此非常感動,她忍著眼眶中的淚水道:“其實大家不用這麼悲觀,我們現在還只是被關著,還有命在。只要留著這條命,我們就不愁走不出這裡!”
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帶著大家離開這裡才行,長樂宮的弟子已所剩無幾,決不能就此全部滅亡。
“公主說得對,我們一定要冷靜下來,想個辦法離開這裡!”白梧桐率先贊同顧綰綰的話語。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即使是死在這裡,他也可以說是為朋友盡了義氣,值得了,但是公主也進來了,他說什麼也要帶著公主離開此地。
“說得容易,想要離開此地談何容易?即使是這地牢也是銅牆鐵壁闖不出的!”其中一個長樂宮弟子態度消極地道。
其他長樂宮弟子亦是如此,都已經做好了捨生取義的準備了,沒人覺得有可能離開這裡。
“師妹如此說,是不是有什麼法子?”一直沉陷於愧疚自責中的青城這時看著顧綰綰問道。
“也不知道可不可行,這法子實在冒險。”顧綰綰小聲低語。
對面的長樂宮弟子態度已是很悲觀了,若是她說她有法子,但最後法子未必可行,只會讓他們更加失望,更加消極。
“是什麼法子?還請師妹明言。”青城明白顧綰綰的苦衷,於是也壓低了聲音,他也覺得在有可行的辦法之前,不宜先驚動長樂宮的弟子。
“我在進來之前見過雲羅,給她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她現在去找燕無雙了。也許找到燕無雙之後,她就會放了我們;也許燕無雙得知我們陷入此地,會設法搭救我們……”顧綰綰越說越小聲。
她本是不想說的,但白梧桐和青城都朝著她投來詢問的目光,她若是不把心裡真實的意思說出來,反而會招惹得他們猜忌,如此心情只怕更加不好。
但是她所說的法子都是建立在一個很懸的點上,也許會成,也許不會成,甚至是會成的機率還要小一點。這樣的賭博會得到什麼樣的結局,不用她再說出來,她身旁的兩人都已明白了。
“公主,您真不應該把自己搭進來!”白梧桐握著拳頭,咬著銀牙,最終還是憋出了這句話。
他一心想要保護的公主,竟然不聽他的勸告,執意將自己陷入險地,他的心情如何能做到坦然平復?
“雲羅想要害的人根本是我,你們只是因我才受到連累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怎能置身事外?是我把你們都搭進來了!”顧綰綰搖頭說道。
即使是現在,身處地牢之中,嚐到了陰暗潮溼的滋味,嚐到了發黴空氣的味道,可她還是不後悔。因為就像她說的,她早已是局中之人,不是她陷進來了,而是她根本就該是屬於這個位置的。
比起她來說,真正冤枉的是大家!
“總之師妹,謝謝你!”青城慚愧地低下頭。
顧綰綰沒有說出來的話,他心裡卻是很明瞭的,她為何要把自己搭進來?因為唯有這樣,燕無雙才會設法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