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驚呆了,目光怔怔地看著張迅,他真是想把張迅的腦袋給敲開,看看那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
“這可真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啊!”莫白好半晌才恢復了說話的能力,咬著牙讚歎道。
張迅可真是給他想出了一個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法子,但這個法子到底有多好啊?
“張迅啊!且先不說王爺在此地的其他暗線設定的酒樓之中,可有王爺最愛喝的‘醉飄香’,且先說說若是我要跑路,是否適宜將迎客樓內的酒轉贈其他酒樓?”
得有多好的交情才可以轉贈這麼多的好酒?這便是拋給外人的一個疑問,留下如此疑問,他卻跑了路,這不是給那些準備抓他辮子的人去找那個酒樓的麻煩?曝光了王爺在此精心安排的暗線?如此做,對於他而言是適合?
“莫先生可以在暗中進行,不被他人察覺便可,實在不行,莫先生可以將這些美酒都埋了起來,如此就不會被其他人喝道,也算對得起王爺了!”張迅想了想繼續說道。
他也知自己此前言有過失之處,但是他不認為處理掉美酒就只有扔棄這一方法。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願喝這酒?”垂眸看了眼桌上這一罈美酒,不被王爺眷顧,已經是夠可憐的,此刻竟然連王爺的侍衛也一再推拒,真是顏面無光了。
張迅點頭預設,莫白氣到直翻白眼,他若是再上些年紀,只怕真會被張迅就這麼氣得暈死過去。
“老實跟你說吧!你說的法子,我一個也不想試,而且也沒有那個時間試了,最多過了明日我便要離開此地了!”莫白回過神來後,看著張迅神情認真地說道。
“這是為何?莫先生因何故要急於離開此地?”張迅面色一詫。他此前聽莫白說要跑路之時,心中便有驚訝,但設想的是他可能是正有離開此地的想法,可是此刻聽來方才知道原來他是真的要走,而且還走得如此急?
這豈不是在與他之前的疑問遙想呼應?到底出了何事?莫白為何要急於離開?而對於此事?王爺是否知情?
張迅心中的諸多困惑不解,都寫在面容之上。莫白見此,狡猾地一笑:“要我告訴你也可以,不過得喝酒,否則這話我是說不出啊!”
莫白的話裡透露出了難言之隱,這讓張迅更加有興趣想要知道。但一聽要知道實情的前提是必須喝他手下的那壇王爺最愛喝的“醉飄香”,他就猶豫了。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莫白走過去開啟房門,是店裡的夥計送了剛炒的幾道小菜上來。待菜上齊,送走夥計,莫白再次回到飯桌上時語氣已變成了懇求。
“張兄,這小菜都已上來了,你且當陪我一次吧,此別以後,還能否再次相見都已是未知之數了。”
莫白稱呼他一聲“張兄”,他自是不敢當的,話已到此處,他也實在是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來了。
“那好吧,不過……”張迅在要坐下之前仍是不放心,準備來個前提。
然而他的話才說到此處,莫白已然猜到他要說什麼了,截過他的話,替他說了出來:“就此一次!再不例外!而且保證絕不對王爺或是其他侍衛說,行了吧?”
莫白已然將張迅心中的顧慮都說了出來,而且也都做了保證,張迅自然是沒有道理再站著不動了,終於坐了下來。
莫白長舒一口氣:“張兄,你我如今因為王爺,一年終還能見上幾次面,可你都是這般客氣。若是以後,我們幾年都見不到幾次面,你豈非對我更加客氣了?”
莫白一邊說著一邊準備為張迅倒酒,張迅這次是真的放開了,連忙接過來,先替莫白滿上,再替自己滿上。
“莫老闆,你且不要叫我‘張兄’了,算年紀,還是你要年長一些。”被比他還要年長几歲的莫白喚作“張兄”,他心裡實在是個疙瘩,“應該是我喚你一聲兄長才是。”
“你肯喚了?”莫白聞言大喜,他以前便與張迅說過要以兄弟稱呼,可張迅每次都是拿王爺來壓他,他也只得作罷。現在張迅自己提起,莫非是心中有這意思?
“連王爺最喜愛的酒都喝了,還有什麼不敢的?”張迅自嘲地一聲笑,然後舉碗,敬向莫白,“莫兄,小弟敬您一杯!”
“好賢弟!”莫白喜不自勝,離開舉碗碰了過去。
“莫兄,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你要突然離去?”張迅放下空碗之後,立刻問出了存於心中許久的問題。
莫白有多喜歡留在此地,他豈會不知?而今他突然要離開肯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吧?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也更加好奇原因是什麼。
“也是情非得已,哎!”莫白沉嘆了一聲過後,為了不使張迅再擔憂下去,他便娓娓道來。
顧綰綰回到房內之後半晌,還是能隱約地聽到一些姜雨晴謾罵的聲音。到底是姜雨晴住的房間距離她太近了,還是她的聽力又進步了,竟然可以聽到很遠的聲音?
顧綰綰踱步到視窗,推開窗戶,打算一探究竟。可是細細一聽,竟然又沒了聲音。
也許是罵得累了,所以睡著了吧?這樣想著,顧綰綰淡淡一笑,關上窗戶,轉身朝著床邊走去。
折騰了這麼半天,她也是有些累了,也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事情等著,她自然是要養精蓄銳,以備需要。
但是剛走到床邊,面向床邊的那扇窗戶便被風吹開了。
窗外的冷風是越加放肆,也越加寒冷,不知燕無雙他們此刻情況怎麼樣了!如果誰能給她一個答覆就好了!
她現在不想爭不想搶,甚至是什麼都可以不想要,但她真的很想得到一個讓她稍微安心一點的答案。
她伸手準備去關窗戶,然而卻在這時一道白影從外面飛了進來,雖然風聲很緊,但從那“撲騰撲騰”扇動的翅膀的聲音聽來,她心中忍不住悸動一下。
派出去的鴿子飛回來了!
坐在燭臺下,顧綰綰忙不迭地打開了鴿子腳上捆著的紙條,取出了白梧桐給她的回信。
上面寫道:“微臣無力阻止,只得以身相投,即使粉身碎骨,定將顧相救出,微臣若有不測,望請公主千萬保重。”
手中不過是薄薄的一頁紙,卻彷彿一瞬間負載上了千斤的重量,拖住她的身體一度下沉,似是要把她拖入黑暗的地獄中。
手指不聽話的打著顫,那張紙終於還是握不住,跌落了下去。她的意識也終於是回來了,起身拔腿奪門而出。
門口,莫白留了一個夥計看門,原本就是防著顧綰綰會突然離開而準備的,沒想到那夥計正準備打個盹的時候,卻真的看見一個人影從樓上直衝而來。
那不是正是顧綰綰嗎?
夥計反應過來,趕緊起身上前阻攔:“綰綰公主,這麼晚了,您要去什麼地方?”
“走開!”顧綰綰朝著夥計瞪去已然紅了的雙眸,夥計嚇得一怔,顧綰綰趁此時候奪門而出。眼睜睜看著顧綰綰就這麼離開,夥計急聲大喊:“東家不好了,綰綰公主走了……”
屋內,莫白和張迅正舉杯暢飲到痛快之時,卻忽然聽得樓下夥計大喊大叫起來,他不禁眉頭一皺:“這個阿南,大半夜的大驚小叫什麼?讓他把個門,他還跟我抱怨,像這麼不聽話的夥計方圓百里也就我這裡有了,看我回頭怎麼教訓……”
雖是呵責的語氣,莫白卻依舊是滿面笑顏,他自然不會因為阿南一個不聽話的夥計而怠慢了難得相見的朋友。
只是他的話還未講完,對面的張迅已然擱下酒杯,衝出房門。
“張賢弟,你這是怎麼了?”莫白一臉茫然地看著張迅轉瞬即逝的背影。
“東家快出來,不好了,綰綰公主她……”夥計阿南一邊朝樓上跑著,一邊大聲喊叫著。
腳步慌亂,險些絆在臺階上,他剛扶正身體,還沒來得及繼續喊,衣領就被一道大力拽了過去。
“綰綰公主去哪兒了?”拽住他的男人冷聲發問。
“不,不知道,綰綰公主她跑出去了,快,快去阻止……”阿南又驚又怕指著門口語氣慌亂地道。
張迅不待他說完,便用力一甩,撇下阿南,追出了大門。
“張賢弟!”這時莫白急急忙忙地追了出來,想要叫住張迅,卻還是晚了一步,只能拉住大口喘氣的阿南問,“發什麼事了?”
“綰綰公主走了!”嚇得驚魂未定的阿南見到了東家,立刻就像是拉住了救星似地不停地說,“怎麼辦?東家!綰綰公主走了,要是燕王爺回來知道了此事肯定饒不了咱們的!”
東家才說讓他守門的時候,他就在想了,要是綰綰公主真的走了,他怎麼能擔得上這責任?所以他是很抗拒的,可最終還是耐不過東家的權威,不得不妥協。
現在可好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要是綰綰公主就這麼一去不回,他的小命可就難保了!
“慌什麼?”莫白受不了阿南喋喋不休地話語,不耐地打斷他,“這不還有我嗎?天塌下來還有我扛著呢!”
“這次只怕是您也扛不住。”阿南苦著一張臉,低頭小聲嘀咕著。
“你說什麼呢?大聲一點!”莫白沒聽清,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