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總算肯走了,好在母后的心還未完全被那個要死的皇兄佔據,還知道顧及她的身體,否則她只能留在這裡“應敵”,流點血來找苦肉計了。
雲羅臨走之前,特地看了殿外的禁衛軍一眼,站得最近的幾個是她沒見過的,而遠處的,因為燭光暗淡,無法辨清面容。
她若是在這些人之中見到燕無雙,便可以確定燕無雙的人已然成功來到此地了,但是燕無雙怕母后認出來,肯定會站在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於是就算他人來了,從她這個位置也是認不出來的。
也只能出去後再與派出去的人聯絡了!
送走了皇后和雲羅之後,燕無雙忍不住暗自慶幸沒有耐不住性子,一得到有利的時機就趕緊動手,否則就會與皇后的人撞個正著。
皇后身邊跟著的那一行人,一看就知個個都是大內高手,與其過招,勝算便小了許多。
而他的猶豫不決,竟令己方躲過這一劫,豈不值得慶幸?
估摸著人已走遠,時機已到,燕無雙便不再遲疑,下令道:“郭城,動手!”
“遵命!”話落,郭城躍身而出,揮動手勢,傳達下王爺的命令。
一行十餘人尾隨郭城迅速進入殿內,剩餘的留守燕無雙身旁。片刻之後,殿內傳出幾聲微不足道的呼喊聲後陷入一片平靜。
轉眸,透過他這個視角看向殿內,哈爾羅依舊還躺在被金絲絨包裹著的床案上,一把鋒利的劍已然貫穿了他的胸口。
出手的正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郭城,郭城拔劍之前,握住劍柄,劍身在哈爾羅的身體裡轉了一圈。
如此,他若是還不死,那就成神人了!
整個過程,躺在**的人連一絲聲音都未發出,甚至都沒有動過一下。
他也未曾想到他燕無雙,堂堂南越國的王爺竟然會處心積慮地來刺殺這麼一個活死人!
顧綰綰,為了你,本王也是開天闢地破例一次!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雲羅送皇后回了宮殿之後便準備跪安,誰知皇后卻拉住了她:“雲羅,你先別走,陪哀家說說話。”
“好啊,母后。”雲羅面色微微一詫,卻很快笑意盈盈地回道。
然表面上答應得這麼痛快,心中卻很不樂意了。
母后今日怎地這麼奇怪,雖說父皇的病情已有好轉,不需要她一直在旁守候,但是按照母后以往的習慣,總是要過去陪伴父皇的。怎地今日非但不去父皇的寢宮,回了自己的宮殿也不肯安心就寢,非要拉著她說話?
若是平時,說說話倒也沒什麼,但今日她尚有要事在身,根本就不能在宮內多做逗留,母后卻偏偏要拉住了她。最為苦惱的是她還不能拒絕母后,只能想辦法勸母后儘早休息才是。
心中這般想著,雲羅已然扶著皇后進了殿內,坐到了鳳椅之上。
“你也坐,不要站著了。”皇后指著身旁的椅子對雲羅說道。
“是,母后。”雲羅依言坐了下來,心裡卻是時刻想走,於是順著這話便進入了正題,“母后要兒臣留下,可是有什麼心裡要與兒臣道來?”
“還是你聰明,母后的心思一點都瞞不過你!”皇后笑顏讚了雲羅一句,話到尾音卻變作一聲嘆息。
這時,宮女奉上茶來,雲羅起身,端起宮女盤中的一茶杯後,命令道:“都退下吧,不用你們伺候了!”
“是。”殿內的所有宮娥太監全部應聲退了下去。
雲羅將茶奉到皇后跟前:“母后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皇后接了過來,吹了吹杯內冒出的熱氣後卻又放到一旁。抬眸看著雲羅說道:“雲羅,哀家留你下來,其實是為了你皇兄被人行刺一事,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又是哈爾羅!雲羅頓覺頭疼心煩,母后的心真是被那個該死不死的哥哥完全佔據了。就算不在他身旁,也會惦念著他,而她越來越變得微弱了,即使就在母后身旁,也快要被母后看不見一般。
母后特意留下了她,她原以為母后會像之前那樣說一些想要她留在宮內過夜的話,可是沒想到說的竟然會是哈爾羅。
“兒臣不知該怎麼說。”雲羅心裡是抗拒極了,說出口的話竟然也是隨著她的心意。
“這是為何?”皇后並沒有看到雲羅眼裡的不快,也沒有聽出她話裡的不願,只當她是因了什麼原因而無法啟齒。
這會兒雲羅的心神稍微緩過些來了,對上母后期待的目光,她只能故作為難地道:“其實不瞞母后,兒臣一直都在暗中調查此事,甚至為此真的去調查過北定王叔,但是一直都查無所獲。誠如母后所言,北定王叔沒有嫌疑,但現場卻出現了北定王叔的令牌,定是有人陷害王叔無疑。只是……”
雲羅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到底是何人陷害王叔,兒臣尚無頭緒,只能猜測是王叔的仇人。但王叔一向不入朝野,不理朝政,一向過的都是閒雲野鶴的日子,縱然要結交,也是結交江湖中人。”
“你是說刺殺你皇兄的刺客是江湖中人?”皇后一臉震驚地問道。
“兒臣還只是猜測,實情如何,還有待證實。”雲羅委婉地回道。但是已然將問題的答案推向她所言。
她既然已經撒了一個謊,就必須把這個慌給圓下去,而且除了北定王之外,她實在想不到還有誰可以推出來頂罪了。
但這絕對是一個可以幫她擺脫困境的謊言,倘若母后信了她的話,也認定了刺客是江湖中人,如此一來,不但她的嫌疑完全被排除了。江湖之中,三教九流,各門各派甚是複雜,想要捉拿禍首談何容易?就算是她抓不到,母后也定會體諒她的難處。
“你的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哀家卻認為,倘若是北定王江湖仇人滋事,他們恨的應該是北定王,要殺的也當是北定王,為何要加害你皇兄呢?”皇后搖著頭,越想越不認同此事。
“這……”雲羅被反駁得無言以對。母后到底還是母后,深沉睿智,哪裡是她幾句話就可以誤導的?
但身為母后的親生女兒,她也不是這麼容易就示弱的。
“也許是王叔形影無蹤,無法報仇,所以便選擇了一個迂迴的方式,用加害皇兄來誣陷王叔。”反正而今母后又不知刺客是誰,只要她說得有道理,就不愁母后不會相信。
“倒也不無可能。”皇后聽了進去,並點頭贊同,“北定王的確是四處遊走,形影無蹤,就連皇上大病,想召他回來,也不知他身在何處。只得四處散佈榜文,可是也不見他人回來。就連皇上想要找他都如此困難,他的那些仇人就更加不能尋到他了。”
也許真是這樣,北定王的江湖仇人因尋他報仇未果,便拿其他皇親下手,而她的皇兒就是不幸選中的那一個。
皇后幾乎是快要相信這件事情了,但接下來的一件事又徹底改變了她的想法。
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說正華殿有大事發生,皇后立刻宣那人入殿詢問:“快說!正華殿出了什麼事了?”
“回稟皇后,也不知是哪裡來的一群人,突然在宮內肆虐開來,甚至是闖入正華殿……”侍衛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說道。
他是巡夜的守衛,聽到喧鬧聲自正華殿傳來,與領頭將軍前去察看的時候,正華殿已是一片狼藉,死傷無數。
“什麼?那皇兒怎麼樣了?”皇后差點從鳳椅上跌下來,指著地上的侍衛顫著聲問道。
“回稟皇后,奴才趕去的時候,皇子已經……已經遭人刺殺身亡……皇后!”
侍衛的話音還未落下,皇后已經順著鳳椅滑了下去。
“母后,母后您怎麼了?”雲羅一聽哈爾羅已死,差點笑出聲來,見著母后摔倒,她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去扶母后。
母后躺在地上,幾欲暈厥過去,醒過神來的她從地上翻爬起來,朝著殿外衝去:“哀家不信,哀家的皇兒福大命大,定能千歲萬歲,不會死的……”
皇后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著,一邊跌跌撞撞地跑著。
“皇后!”侍衛欲要上前為皇后護駕,卻被雲羅一把拉住。
“皇兄他真的遭人殺害了嗎?沒有一絲氣息了嗎?”問話的時候,雲羅淚珠滾滾而下,嚇得侍衛不敢說話。
“說呀!”雲羅怒聲呵斥道。
“公,公主節哀……”侍衛駭得跪在地上。
太好了!他終於死了!實在是太好了!哈哈哈……
燕無雙一行人一路從正華殿殺出,所有正華殿內的侍衛宮娥太監無一倖免。為了給雲羅滅口,也為了掩飾住他的身份,他必須如此。
隨著越來越多聞聲趕來的侍衛,他方受到的威脅越來越大,正在勉強應敵之時,從南面宮門處一行黑衣人風風火火地趕來,助他禦敵。
這些大概就是此前與他方互換身份的那些人,沒想到當真如先前承諾的那般前來搭救,也算那雲羅還有些良心。
有了那一幫黑衣人的掩護,燕無雙帶著手下迅速朝著南面宮門逃去,而南面宮門的守衛早已被放倒在地,一路可謂順遂非常。
待出了南面宮門之後,他事先安排好的接應之人,立刻出現,騎上馬,燕無雙領著一幫手下直奔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