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為了迎接燕無雙的到來,已然將迎客樓內的客人送走了,所以當顧綰綰再次進入迎客樓時,已見不到一個客人。
他們離開此地之後就直接將雲羅領了過來,如此短暫的時間,莫白就能將所有客人請離開,這神一般的速度,這虔誠的態度,堪比佛教的信徒了。
燕無雙竟然還說和莫白只是普通的朋友,只是因為他常來此地用餐,混熟了結識下的,騙鬼去吧!
如果說她之前還只是懷疑,那麼她現在是深信不疑了。燕無雙剛才當著她和莫白的話都敢對雲羅撒謊,稱兩人只是有過幾面之緣,他那樣的人應該是撒謊成習慣了吧?
這樣想來就更加覺得莫白可憐,聽到自己在燕無雙的嘴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人,心裡肯定是很不舒服的,但又礙於他的身份,礙於雲羅在場,一句話都不敢反駁,活生生地憋了回去,還要強作笑臉。
進了迎客樓之後,莫白便讓夥計招呼他們和那些隨從,自己則領著燕無雙和雲羅上了樓上的雅間。
燕無雙前一次進去,帶的人是她,這一刻就換成了雲羅,女主角變得這麼迅速,他心裡肯定爽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一種想要打人的衝動,顧綰綰暗暗咬著牙,一句話也不說。
“如果猜得不錯,麒麟果應該就在那個人抱著的盒子裡面。”青城在旁壓低聲音說道。
顧綰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剛好能看到燕無雙和雲羅進入樓道的轉角,而在兩人的身後跟著兩個侍衛,其中一人手裡抱著一個盒子,在盒子的上面還用一塊紅布包裹著。
“我也是這麼想的。”其實在進迎客樓之前,她也觀察過了,除了那個侍衛之外沒有手上拿著東西,而且那個侍衛總是站在距離雲羅很近的地方。
“只是在還沒查證之前,不可以確定,雲羅陰險狡猾,不能輕敵。”如果雲羅真的將麒麟果帶來了,必然是在那侍衛手中無疑,可若雲羅沒有將麒麟果帶來呢?那就只是個障眼法而已。
他們上了雲羅不止一次的當了,這次定要千萬小心才是。
“公主說得是,那麼我們該做些什麼?”白梧桐非常贊同顧綰綰所說,雲羅狡猾無比,絕不可輕看。只是沒有想到她和燕無雙會有此一出,交易地點由河邊改到了迎客樓,而且只有他二人獨處,如此一來,他們就連二人的談判內容都不知道。
他們雖然跟同前來,卻與燕無雙的那些手下無異,只是留著待命,其他毫不知情。
“我們暫且什麼都不做,讓燕無雙先上,看他怎麼做再說。”顧綰綰蹙著眉頭道。
她也嗅到了空氣中那一絲不對勁的氣味,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實在是太過於被動了。沒有任何主動權,如此一來,燕無雙若是一心向著他們還好,一切都還能按照計劃進行。若是她心有旁騖,或者是被雲羅說動了,現在就他二人在雅間內,這種情況完全有可能發生。
只是兩個人的世界裡,會說什麼話,會做什麼事他們都一概不知,也就說即使是燕無雙被說動了,改變了計劃,他們也無法獲知的。
但即使是陷入這種被動之中,他們也沒辦法為自己爭取些什麼,首先人力不夠,其次勢力也不夠,能做的只能是靜觀其變。期望雲羅和燕無雙能夠鬥起來,讓他們坐享漁人之利。
雅間內,莫白親自奉上選單供雲羅挑選之後,又親自為燕無雙奉茶,其間不敢多一句言語。
燕無雙已向雲羅介紹了他只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酒樓老闆,並非朋友關係,他就決不可露出破綻。
燕無雙的態度也相對冷漠了許多,接過莫白奉上的茶,面容沉靜地喝了一口。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任雲羅怎麼看也看不出這二人前一個時辰還是無所不談的好朋友。
“這麼多的菜,真是看得我眼都花了,燕王爺你喜歡吃什麼?”雲羅放下選單笑意盈盈的眸光投向燕無雙。
“本王無所謂,這一頓是本王請公主的,公主想吃什麼便讓他們上什麼。”燕無雙溫潤一笑。隨即拾起茶杯又淺嘗了一口,舉手投足間說不出的儒雅倜儻。
雲羅看得有些痴了,手中的選單落在桌上發出聲響才將她驚回神來。
看了眼身旁,莫白早已在旁恭敬地候著,雲羅將選單懶懶地丟給他:“就上你們這裡的招牌菜好了!”
“是!”莫白接過選單便要轉身離去。
雲羅忽然想起什麼叫住了他:“回來!”
“請問公主還有何吩咐?”莫白立刻轉身到雲羅身後,恭敬地候著。
“本宮記得燕王爺方才說此前與你有過幾面之緣?”雲羅支著下巴,目光落在莫白臉上。
“是的。”莫白很快回道。
“那你都是在什麼地方遇見燕王爺的?是在這迎客樓之中嗎?”雲羅又問。
“是……”莫白話音未落,立刻覺得不妥,改口說道,“也不是每次都在迎客樓之中,小人經常會去南越國採購食材,機會恰好的時候,會碰到燕王爺。”
若是答每次都在迎客樓遇見燕王爺,那豈不是在說燕王爺經常出入北疆國?
莫白在心裡為自己的及時改口暗暗抹了一把汗,豈知還未喘得一口氣,雲羅又開口了。
“你要到南越國去採購食材?是什麼樣的食材北疆國沒有,需要你不遠千里到南越國去採購?”雲羅聽了這話,秀眉挑了起來,頗感興趣地問道。
“回公主的話,國內雖是物產豐富,但是有些食材卻是隻有南越國才有,比如說南越國的山野之間的野菜,用之製作出來的冷盤非常得客人喜愛,還有就是南嶽森林之中的麋鹿,雪狐……其肉質鮮嫩,非常可口。有許多客人不遠千里來此也是為了吃這些罕有之物。”
回答完畢之後,莫白不由得看了燕無雙一眼,只見他還是一副與己無關的閒適表情。這雲羅公主咄咄逼問,難道不是因著心中生疑?他怎的還能做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來?
好在他確實有去南越國採購過食材的經驗,所以能答得上來,不至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嗎?原來你這裡有這麼多來自南越國的新鮮之物,本宮都被說得饞了,就讓他們為本宮做一些來嚐嚐,看看是否真如你說的這般美味可口。”雲羅注意到莫白看了燕無雙一眼,於是她也看了去,但是燕無雙似乎是對這個話題不怎麼感興趣。
她這話雖然是在對莫白說,可是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瞅著燕無雙,他就算不說話,沒有任何表情,可是那張臉卻有一種讓人挪不開目光的魔力一般。
“這……”莫白完全沒有想到雲羅會突然改口要吃來自南越國的新鮮之物,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答。
“怎麼了?是不是不可以?”雲羅沒有得到滿意的回覆,挑眉看著一臉失態的莫白問道。
“不,不是不可以。公主要吃,若是迎客樓有的,一定會立刻奉上,但是……”莫白的話沒有說完,但是答案已經是淺顯可讀了。
迎客樓中沒有她想要吃的新鮮物了!
“沒有了?你不是說你經常到南越國去採購,以此吸引八方來客嗎?怎麼會說沒有就沒有了?”雲羅自然是聽不得這一說法,面上的笑容頓失。
“公主息怒!”莫白意識到他的話語招怒了雲羅,立刻跪地解釋,“原本小人是會定時前去南越國採購所需的食材,但是因為小人近日身體不適,所以未能為迎客樓及時填充所需食材,攪擾了公主的雅興,還請公主見諒。”
“這麼巧?早不病晚不病本宮要來,你就病了?”雲羅不依不饒。
對面的燕無雙終於聽不得這話,插話道:“他怎知你今天要來?若說錯,也該錯在本王,早先來的時候已經知道此事,實在不該再帶公主過來。”
燕無雙主動叫錯誤攬在自己身上,雲羅聞言立刻笑了:“怎麼會怪燕王爺呢?就是怪誰也不該怪你啊!而且我是和他說笑的,不必當真。”
她豈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招得燕無雙心中不快?
“這裡沒你什麼事了,下去吧!”雲羅瞪了眼莫白,將他遣了下去。
早該將他打發走的,他留在此處根本是在浪費她與燕無雙單獨相處的寶貴時間,而且因為她方才多心地一問,顯是招得燕無雙不滿了。
莫白一走,雲羅便滿臉堆笑地湊過來,頗為討好地道:“我替你倒茶!”
“不必!本王不想喝了!”燕無雙語氣淡淡地回道。
他的不悅之情躍於面上,將她想要不了了之的想法給扼斷了。
“其實無雙,我只是還沒去過南越國,心中好是嚮往,聽得那個老闆說了些你們南越國的稀罕物就想要嘗一嘗,並沒其他意思,你別誤會了。”雲羅望著燕王爺可憐巴巴地道。
她也不全是在說假話了,當一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時,她就在心中後悔天南地北都去過,可唯獨去得南越國太少,瞭解得也太少,如此就將他二人的距離拉得太遠了,而這並非她想要看見的情形。
“本王誤會什麼了?”燕無雙不鹹不淡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