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傢伙……
顧綰綰為了掩飾心虛,夾了大大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想以食慾來將自己從憤怒窘迫中解救出來。誰想,紅燒肉入了口,一下就滑到了喉嚨口,卡在那裡,出不來也下不去,臉色瞬間漲紅。
而這一切變化都被燕無雙看進眼裡,他本想看顧綰綰如何自圓其說的,誰想卻見到她要把自己噎死。
“你就不能慢點吃嗎?你想吃多少,本王都請得起,你這個樣子真是……”燕無雙趕緊起身到她身旁,同時不忘數落她。
這個時候了還要廢話!
顧綰綰已是呼吸困難,聽著燕無雙還在喋喋不休地指責她,真是恨不得立刻罵回去。
剛在心裡埋怨了一句,顧綰綰就被燕無雙拽起來,扔到椅背上,腦袋垂在下方,然後感覺背上捱了一記重力,一口氣從胸腔中衝了出來,她喉嚨裡的那塊紅燒肉也掉了出來,摔在地上。
重新獲得了氧氣,顧綰綰趴在椅子上虛脫一般地喘著氣。燕無雙將她拎起來,在椅子上放好。回頭瞥了眼被她吐出來的紅燒肉,撥出一口氣:“以後小心著點,你看你自己多噁心!”
“你才噁心呢!”顧綰綰心裡的火氣一下子衝了上來,“要不是因為你,我會差點噎死嗎?你還好意思說我噁心!”
本來是多麼理直氣壯的話,可是說著說著心裡就泛起了陣陣酸澀,眼眶溼了起來。
這也能算是他的錯?燕無雙的手指向她的時候,渾身一怔,隨即就軟下了語氣:“是,是本王的錯,不應該讓他們給你做紅燒肉行了吧!”
他受得了她大大咧咧地罵人,完全不像個女子,就像個潑婦的樣子,可卻見不了她眼眶溼潤要哭的模樣。
“這是紅燒肉的錯嗎?”顧綰綰突然想笑,弄得自己是又想哭又想笑。
“本王沒說是紅燒肉的錯呀,本王說是本王的錯了!”她臉上的表情真是怪得不行,燕無雙趕忙向她解釋清楚,他是打心底裡認錯了,如果可以,他真願意收回他說過的話。
“你哪兒錯了?”顧綰綰深吸一口氣,將眼眶中的淚水憋了回去,不依不饒地看著他。
“本王不應該讓他們給你送紅燒肉上來!”燕無雙再一次誠懇的認錯。
“和紅燒肉有什麼關係?”顧綰綰氣得差點跳腳,“不要再提紅燒肉了,說你自己的錯!”
她突然有種恨透了“紅燒肉”三個字的感覺,他卻是一提再提。
“本王的錯?”他的錯和紅燒肉沒有關係?燕無雙聽了她怒氣衝衝的話語才赫然意識到他認錯了方向,可是除此之外,他還哪兒錯了?
方才所有的情景在他腦海中飛速走過一遍,再看向顧綰綰時,他面上已掛著曖昧的笑:“你是說本王錯在……”
燕無雙望著她,一字一頓地說著,面上的笑容也隨之越來越濃。話到這裡的時候,顧綰綰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他:“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說了!你沒有錯,你一點錯都沒有行了吧?”
說完話她便埋下頭,不讓燕無雙看到她面上的表情。她也知道自己很奇怪,在他稀裡糊塗的事情,大發脾氣地罵他,希望他能夠明白。可是在他明白過來的時候,又覺得他還是稀裡糊塗的好一點。
“這怎麼行嗎?本王既然錯了,就應該把錯處說出來,然後去好好改正不是嗎?”燕無雙說著便搬了張凳子過來,挨著顧綰綰坐了下來。
顧綰綰卻覺得身旁像擺了個危險物體似的,令她坐如針扎。
“都說不用了,你煩不煩啊?”耳朵有問題嗎?就是聽不懂她的意思。
“不煩,本王知道你還是希望本王好好悔過的。”燕無雙凝視著她笑意融融地開口。
因為兩人的距離隔得太近,顧綰綰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他嘴裡撥出的氣體撲打在她的臉上,令她的臉頰像燒著了一般的燙。
“別自作聰明瞭,我才沒有這麼想呢!”顧綰綰板著臉回了一句,立刻轉開目光,生怕燕無雙看到她眼中的底氣不足。
“那你究竟是怎麼想的?你不說本王怎麼知道呢?”燕無雙輕言細語地開口,像在哄小孩子一般哄著她。
難道她看起來很幼稚嗎?她非但不想說,心裡的火氣也竄了起來,轉眸瞪著燕無雙氣惱地道:“你有完沒完?還讓不讓人吃飯啦?你請我來這裡是讓我吃飯的,還是聽你說話的啊?”
“當然是……請你吃飯嘍!”燕無雙眸光滑過一絲狡黠的笑,“不過你吃飯時也可以聽本王說話,並不耽誤。”
噗!顧綰綰心中已在吐血!
燕無雙最終還是沒有機會完全“認識”自己的錯誤,顧綰綰丟了個白眼給他之後,房門便被人敲響了。
燕無雙走過去拉開房門,門外站著一個鬢角微白,卻容光煥發的男子,讓人猜不出他的年齡。他一見到燕無雙,便深深地鞠了個躬:“燕王爺遠道而來,莫白來晚,實在該死!”
“莫白,你怎麼總是這樣?燕某出門在外,莫要如此稱呼。”燕無雙不悅地瞪著男子。
“是是,燕無雙說得是,莫白以後一定謹記。”叫莫白的男人恭敬地回道。
他雖然嘴上答應了,可是卻仍舊是左一個王爺右一個王爺地叫著,全然不管燕無雙的臉色是有多難看。
不過燕無雙也不是真的在生他的氣,從兩人的談話中可以看出兩人的關係更接近朋友。只是這叫莫白的男人好像是南越國的人,對燕無雙的情懷特別深,並不只是對王爺的恭敬,也不是對朋友的親和,還有一種特有的情愫,她雖然說不出來是什麼,但卻能感受得到。
透過兩人的聊天,顧綰綰知道了原來這莫白就是迎客樓的老闆,就是燕無雙嘴裡所說的那個因為朝這吃東西而結識的朋友,可是從兩人的談話中她卻聽出了並非那麼簡單。
一點小事也要和她撒謊,真不是個東西!
因著莫白的出現,兩人到一旁聊天,顧綰綰也可以安心地享用完這頓美餐。
她還挺感謝莫白的,要不是有他的出現,燕無雙非要把她逼到窘迫難堪的地步不可。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即使是已經吃完了,在旁閒得無聊,她也沒有要去打斷兩人談話的意思。她看得出莫白見到燕無雙非常高興,拉著他兩人就是天南地北地說,早已把她當成空氣了。
他心中肯定是把燕無雙當成極好的朋友了,才會有這種不談不歡的心情。
兩人一直聊到日暮沉落到山邊還有要罷休的意思,如果不是因為還有要事要辦,她也不想去做那個掃興的人,但是想到與雲羅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她不得不去提醒燕無雙。
“是不是該走了?”她伸手碰了碰燕無雙的肩膀。
此話一出,莫白的目光才轉落到了她身上,一點亮光劃過,他衝燕無雙笑著問道:“燕王爺,這位是……”
“她啊!是本王的……”燕無雙刻意拖長了聲音,後面的話還未道出,就已經讓人嗅到了一絲氣味。
顧綰綰瞪了眼他,搶在他之前開口說道:“您好,莫白先生,我叫顧綰綰,和燕王爺只是一般的朋友關係!”
未免別人亂猜,她當然得事先說清楚!
“綰綰姑娘好!”莫白起身,朝著顧綰綰行了一個禮,看向的目光較之剛才顯得不同了,但這絕對不是看普通人的目光,看來她剛才的那一番解釋並沒起到什麼好的作用。
“莫白先生,真是對不起,我和燕王爺還有要事要辦,得先行離開了!”這個燕無雙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都已經提醒他時間快到了,可他還是一副絲毫不急的樣子,看來也只能由她繼續當惡人,“拆散”這一對相見甚歡的朋友了。
“要離開了?這太突然了?燕王爺方才還答應要留宿一日的呀!”莫白麵上笑容一頓,看向了燕無雙。
顧綰綰也是很驚訝,她剛才顧著飽餐,並沒有留心聽兩人的談話,哪知道他竟然對莫白做出這樣的承諾。燕無雙這個傢伙,有沒有搞錯啊?他要留宿在這裡?他是早把他們此行的目的忘記了嗎?
“沒錯,本王是答應了莫白要留宿一日的。”燕無雙回答了顧綰綰,然後在顧綰綰髮青的臉色下,他笑著起身,轉而看著莫白道,“但是她說得也不錯,燕某尚有要事要辦,得先行離開,晚些時候再來打擾。”
“原來是這樣啊!”莫白恍然大悟,立刻笑著應道,“莫白隨時恭候燕王爺大駕!”
算他還沒有忘記目的,否則真是讓她暈死了!
莫白將兩人送出迎客樓,臨走前特別拉住燕無雙又作了一番囑咐,讓他一定要來,在得到燕無雙的肯定答覆之後,才很是不捨地目送兩人離開。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我們就在河邊,他站在樓上就可以看到呢?”要是他對莫白這麼說了,莫白就不會當他要遠行一樣不捨地相送了啊!
誰知,燕無雙聞言後反問她一句:“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他又不是我的朋友,我哪裡方便告訴啊?”顧綰綰一臉驚訝地指著自己,他問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