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梅趕緊攙扶著她,眸中早已蓄積滿了淚水:“傻孩子,你肯回來了就好,還拜什麼啊?你這樣子,娘只是瞧著心裡就疼了。”
“娘,對不起……”看著抹淚的孃親,無顏很是愧疚。許多話累積在心中,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傻孩子,別說了,快隨娘進屋,你看看你都成什麼樣子了!”白玉梅抹去臉上的淚水,滿眼的心疼。
“娘,您先等一下!”無顏見過孃親之後,目光便朝向一旁的顧綰綰,“公主,無顏沒有聽從你的命令,帶病趕回來,還請你恕罪!”
此前顧綰綰為了能夠讓她安心養病,所以對她下達了死命令,在身體未康復之前決不能上路。可是她現在卻私自回來,很怕顧綰綰因此而生她的氣。
“你現在才想起請我恕罪,是不是太晚了些?”顧綰綰挑眉看著她。
“我……公主,您生氣了麼?”無顏變得不安起來。
“當然生氣,你要回來都不告訴我一聲,要不是剛才碰到大娘,我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呢!你打算瞞我多久?”無顏帶病趕路自然是讓她很生氣,可是她的生氣也是出於對她的關心。想到她已經回來了,卻要故意瞞著自己,心中自是不滿。
“沒,沒打算瞞著公主的!無顏這麼做只是想給公主您一個驚喜。”無顏緊張地趕緊解釋道。
“驚喜?只怕是怕我不同意,所以故意瞞著我吧!”顧綰綰眸裡是澄澈的光,她可是心裡明瞭得很,無顏還想騙她。
“公主息怒,無顏該死!”被顧綰綰看穿心思,無顏蒼白的臉色間染上了一朵緋紅。
“別別別,二姐,我和你開玩笑呢!你說這話就太嚴重了,大娘還在旁邊聽著呢!”這話白玉梅肯定聽了不樂意,而且她也消受不起。
“那公主您不生氣了嗎?”無顏聽後還是一臉的不確定。
“我看起來像是那麼小氣的人嗎?”還有她是肯定不敢生氣的,她要是敢治無顏的罪,白玉梅還不扒了她一層皮嗎?
“不像,公主是無顏見過的最有度量的人了!”無顏趕緊趁機說著好話,不過這也是她的心裡話。
“二姐,你這樣誇我,我可是會臉紅的喲!”顧綰綰笑著扶住她,“我們還是快些進去吧!千萬別被人認出來了!”
白玉梅原本在旁陪著笑,聽到這話,立刻臉色一變,催促兩人:“對對對,趕快進去,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幾人這才趕緊進了相府,送無顏回了房間之後,只是聊了一會兒,顧綰綰便退了出來。無顏和白玉梅母女倆已是很久不見,彼此間肯定有許多話想說,她就不夾在其中了。
出了房門之後,看著身旁的師兄,顧綰綰實在忍不住要調侃兩句:“師兄這些天過得還開心吧?”
“師妹何故有此一問啊?”青城聽出了她的畫外音,於是不答反問。
“師兄這些天都陪在二姐身旁,肯定是很開心的吧?有沒有不捨得回來?”顧綰綰衝他調皮地眨著眼睛。
“原來師妹說了說去還是在怨我們瞞著你回來啊!”青城笑了笑後,刻意避重就輕,“我們這麼做也是不想你反對,而且顏兒心裡記掛著師孃,我們早些回來也是好的!”
“是嗎?還有呢?”顧綰綰提醒他沒有回答重點。
“還有就是在知道麒麟果是假的之後,我們心中都是很震驚,很想快些回來商量對策。”青城擰著眉頭道。在他接到白梧桐的傳信之後,心裡就如同纏著許多絲線一般,無法再鎮定下去。
被無顏撞見後,他也就不再隱瞞,對無顏說了實話,不想無顏也和他一般很想快些回來。
提到麒麟果的事,顧綰綰面上的笑容一頓,自責地道:“其實都怪我太過大意了,竟然相信雲羅。”
“不,師妹,我沒有這個意思,這事不能怪你的!”青城趕緊做了解釋。
“就算你們不怪我,我也是難辭其咎的。”她心裡早就知道了,師兄肯定也會向白梧桐一樣不忍心責怪她,可是這件事情她是越想越後悔。
大家將做出決定的權利交給了她,可是她卻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師妹,我真的不希望你這樣想。”青城凝望著她的臉,心裡想要勸她的話太多了,可是怕說出來會是她不愛聽的。
青城眼中是清晰的擔憂,她當然不是個喜歡讓人為自己擔心的人,於是笑顏道:“師兄你放心吧!我雖然後悔,但是我並沒有放棄,總有一天,我會把真的麒麟果拿回來的!”
“師妹肯這樣想就太好了!”聞言,青城面上露出欣慰地笑,“師兄我一定會大力支援師妹你的!”
“有師兄你這話實在太好了!”顧綰綰眸光閃了閃,笑意更盛了,“其實師兄,我現在就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啊?”
“師妹有事,師兄我當然有空了!”青城微微一笑,“但不知師妹想要我做什麼?”
“去找爹,和他談談心。”顧綰綰笑得眉目彎彎。
她原本是想自己去找顧振海的,可是沒想到青城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仔細一想,由青城去向顧振海詢問豈非更好?
與顧綰綰作別之後,青城便來到了顧振海的書房外。顧振海的書房安置在一個較為僻靜的庭院內,初秋時節,兩旁的落葉飄下,在他腳邊打著滾。
“扣扣”青城叩響了顧振海的房門,很快從屋內傳出顧振海沒有情緒的聲音:“誰啊?”
“師父,是徒兒。”青城在門外應聲道。
“進來!”
聽到顧振海的聲音後,青城方才推門進去。一進屋內,他的視線便被桌上的那團綠光吸引去了。
果然是和師妹猜測得一樣,師父將自己關在書房內是為了研究冰蠶。
顧振海的目光一直投注在冰蠶上面,對青城的走近似是沒有察覺,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一眼。
青城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來到這裡,他的出現顯然是打攪到了師父的專注,可是他既然已經進來了,又如何能退出去。
“徒兒拜見師父。”青城朝著顧振海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起身吧,你我師徒倆就不需要拘泥於這些禮節了!”顧振海朝著青城抬了下手,目光也總算是挪開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今日,送顏兒……不,送纖纖小姐之後,徒兒便過來拜見於師父。”青城恍然想起師父還不知道無顏改了名字的事,趕緊做了糾正。
顧振海微微皺了一下眉:“那丫頭的事情讓你費了不少心吧?”
“不,師父,徒兒願意照顧纖纖。”青城搖頭回道。
“你願意照顧她?”聞言,顧振海是面色一詫。
“纖纖她……是師父的女兒,徒兒照顧她是應該的。”青城面色有些窘迫,不敢抬頭看顧振海。
顧振海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很快轉移話題:“纖纖的病可好些了?”
“好多了,趕路太急造成的,大夫說多加休息就會康復。”青城如實回道。
“趕路太急?”聞言顧振海意識到什麼,不禁嘆了一口氣,“哎,若早知道這麒麟果是假的,何至於一再催促你們趕回來?”
“師父急著召見我們回來是和麒麟果有關?”青城面色驚訝。
顧綰綰告訴過他此前他們已經就這個話題問過顧振海了,不過得到的卻只是長長的一聲嘆息,除此之外顧振海再也沒說其他。此刻,不想他還未開口,師父就自行到了出來。
“是啊,為師聽聞你們已經得到麒麟果,便想拿麒麟果做些事情,不想……哎!”又是一聲嘆息結尾,鬱悶之情盡顯於那張老臉上。
“師父要拿麒麟果做何事?”青城是越聽越好奇。
“這……”顧振海欲言又止,最終擺擺手道,“此刻不談也罷,反正那麒麟果也是假的,現在為師就只能指著這冰蠶了。”
又是一個顧綰綰讓他詢問的問題。
青城隨即追問道:“師父準備要這冰蠶作何用途?”
“目前想要這寶物的人實在太多了,這寶物已經成為四國爭奪的物件了。”顧振海眉頭深鎖,他的話中意味不明,青城聽得很模糊。
“師父認為這寶物已成禍害?”這是他從師父的話裡聽到的意思。
“若再任由世人爭奪下去,只怕流血犧牲會無休無止,而若寶藏出現在世上,會呈現出何種局面,更是為師無法想象得到的。所以為師在想,是否應該毀了這件寶物。”顧振海轉了一圈之後,停在桌旁,手指著桌上的麒麟果。
“什麼?師父,您要毀了冰蠶?”青城大驚,面色瞬間一白,用不敢相信的目光望向顧振海。
“為師也只是有這想法,並沒準備這麼做,你可別在綰綰面前說,你知道她為了得到這些寶物可是費盡心力啊!”顧振海看了一眼青城,語氣淡淡地說道。
“師父您就是有這想法,所以才讓師妹將冰蠶放於此處的?”青城沉默了片刻後又問道。
顧振海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神色已然做了回答。
“其實不一定要摧毀冰蠶,即使是摧毀鮫人淚,也可以使得四寶不能聚齊,寶物無法顯現於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