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能拿出一點理智,也是不會答應這樣的事情的,那種渾水,她怎麼能去趟?那不是擺明著要把自己推入其中嗎?
可是她那時候的智商是為零的,竟然答應了白玉梅這樣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念頭,以至於白玉梅離開後,她就開始後悔不已。
她哪有那個本事去幫顧纖纖啊?她根本就是個連真實身份都不敢公開,要每天偷偷摸摸過日子的倒黴鬼,自己的事情還搞不定呢!哪有閒情逸致去管別人的事情?
可是怎麼辦?已經答應了!
最要命的還是白玉梅臨走前的那句話。
“綰綰,你可是答應了大娘的啊!若是你做不到,那大娘就死給你看!已經沒有了紜紜,若再沒了纖纖,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靠!竟然拿死來威脅她!而且還是個跟她關係不怎麼好,甚至有仇的人!怎麼她覺得自己一定會心軟,然後為了她的顧纖纖把命都豁出去嗎?真是太搞笑了!
因為這件事,顧綰綰一整天都是心緒不寧的!她拼命地在心裡告訴自己,就當那個女人沒有來過,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好了,她絕對不能去做那種把自己推向死路的事情。
可是在心裡告訴自己千萬遍,也比不上想起一次白玉梅跪在她面前的場景。
那個平日裡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竟然因為女兒而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幫忙!那樣的畫面,簡直可以用“偉大”兩個字來形容,怎麼能是她想忘就能忘記的?
顧綰綰伏在窗前長吁短嘆,窗外的天空烏雲密佈,看不到一點星光,仿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佈滿了濃厚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制著她的所有快樂的思維。
果然快樂無憂的時光是短暫的,在人的心裡,只要擱了事情進去,就做不到再去快樂了!
當顧綰綰又一聲悠長的嘆息自脣間流出時,身後響起了一道冷冷的聲音。
“半夜三更的不睡覺,跟個怨婦似地在這裡嘆什麼呢?”
像是一道冷風直衝背脊而來,顧綰綰倏地挺直背脊,轉頭去看,只見燕無雙頂著那張焦炭面具站在她身後,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你呢?三更半夜地不睡覺,跟個鬼似的跑出來遊魂想嚇唬誰啊?”
竟然指責她沒睡覺,聽這語氣就像是他睡著了似的,他要是睡著了,還能游到這個地方來?
“你……要不是看到你在這裡跟個怨婦似的嘆氣,本王怎麼會過來?”燕無雙被她的話挑起了怒氣。
之前不是罵她笨就是罵她蠢,現在又左一句怨婦又一句怨婦地喊她,這個男人的嘴巴真不是一般地毒。
“知道了,燕王爺,我現在就關上窗戶,請你游回去吧!”顧綰綰朝他飛了一記刀子,起身,關上窗戶。
可是轉身,卻見燕無雙仍是杵在原地,保持著之前那個動作,那個神情,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你被人點穴了啊?”顧綰綰狠狠地挖了他一眼。
要是再不做聲,她的下句話就是:你死了啊?
還好,燕無雙夠識相,很快就回答了出來。
“沒有!”
“那麼請回吧!”顧綰綰衝他淡淡地一笑,語氣裡全是不耐。難道看不出她現在很心煩嗎?非要在這個時候來招惹她。
顧綰綰的心情都刻在了臉上,燕無雙自然不會看不出來,所以即使再對她這個態度不滿,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出來。
“本王聽人說白玉梅來過?”燕無雙盯著她的眼睛,似在發問。
“燕王爺是在問我?”顧綰綰看了他一笑,冷嗤一聲,“那燕王爺還真是明知故問了,有誰敢對你老人家說謊話啊?”
“顧綰綰,看來你今天的心情不怎麼樣啊!”燕無雙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裡,聽到這話,冷笑一聲,“怎麼了?那個女人對你說什麼話了?”
“這好像與燕王爺你無關吧?”這個傢伙,那一臉的表情都寫滿了是來看好戲的,難道以為她會跟他說實話?
“你這麼說,是不想要本王幫忙了是吧?”燕無雙輕哼了一聲。
幫忙?怎麼他已經知道白玉梅來找自己是為什麼了?那他突然跑過來,真是主動請纓想要幫忙的?
若真是這樣,那她剛才的態度似乎真是不太好啊!
顧綰綰剛在心裡後悔,那邊燕無雙已然轉身了,動作很緩,如水一般的笑聲自他的脣邊流淌過來。
“沒想到你還不算笨嘛,知道什麼可為,什麼不可為,沒有傻得想把自己往火坑裡堆。”
“你什麼意思啊?”雖然聽起來是在誇獎她的話,可是那話裡的嘲諷卻是意味濃重,“我怎麼抉擇,要你管?”
“你確實是不想讓本王管,但這件事情本王還真是管定了。”燕無雙回過頭來,滿眼嘲笑地看著她。
“你說管就管啊?你有本事把顧纖纖從鳳青手裡救出來嗎?”顧綰綰冷嗤道。
說得好像他多本事一樣!就算他現在有幽王的身份,有幽王的人馬,本事確實不小。可那是顧纖纖啊,鳳青的皇后,也是他想管就能管的嗎?
“如果那種不知死活的女人,本王也要救她出來,那本王真是太可笑了!”燕無雙說完便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是沒有那個本事吧!”顧綰綰藉機嘲諷他。
“你知道她是怎麼被關起來的嗎?”燕無雙收住笑聲,突然問了句。
“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顧綰綰的話裡很沒好氣。
“本王當然知道!”見她一臉不信的樣子,燕無雙語氣冷冷地講述道,“事情起因雲子修得知有人要上書對他不利的奏摺給鳳青,所以就讓顧纖纖幫他去偷奏摺,沒想到顧纖纖卻答應了!在這時,鳳青就收到線報,知道有人想要去偷機密奏摺,於是火速趕往御書房,將顧纖纖抓了個正著。”
“說得好像你親眼看見一樣。”顧綰綰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看向燕無雙的眼神突然變得像是針尖一般。
她真想把他看穿。
其實她是料定了燕無雙不會知道的,就算他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什麼事情都瞭解得鉅細無遺吧?但是燕無雙卻說得這麼清楚,實在忍她感到好奇。
“整件事情都是本王安排的!”知道她心裡在懷疑什麼,燕無雙索性給了她想要的答案。
顧綰綰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然後變得很黑。
“卑鄙!”她真沒想到燕無雙會做這樣的事情,沒想到他會這麼卑鄙。
他竟然才是害了顧纖纖的人,虧得白玉梅還讓她請求他幫忙,她都不知道想求的是什麼樣的人。
“你是在罵他們呢?還在罵本王?”燕無雙聽了這個詞,竟然怔了怔,似乎不太明白。
“你說呢?”這樣的話還要她說到很明白?這燕無雙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蠢呢?竟然問這麼愚蠢的問題。
“當初他們合力害死鳳九,難道就不卑鄙了嗎?”燕無雙再次開口時,聲音已變得特別冷,像是寒冬臘月的天氣。
“這麼說燕王爺真是仗義啊!佔了幽王的身份,還記得替幽王報仇雪恨!”顧綰綰衝他鼓掌,這份高風亮節,真是難得他有啊!
“你不用挖苦本王,那些都是雲子修自找的,是他不識時務,非要跟本王作對,本王已經給了他嚴厲的警告了,他還敢收買常德,害死本王的那麼多侍衛。”他若是不做點什麼回報給雲子修,怎麼對得起他的身份?
“你想報復就去報復雲子修好了,為什麼一定要把顧纖纖拖下水?”難道他覺得他做了解釋,他的做法就很有道理了嗎?
“要不是她自己蠢,聽從雲子修的擺佈,又怎麼會落個這樣的下場?”他願意就是要對付雲子修的,可是雲子修貪生怕死,不敢自己去取奏摺,就讓顧纖纖去代勞。若是顧纖纖不那麼蠢,又怎麼會替雲子修掉進圈套?
看著燕無雙那副振振有詞的嘴臉,顧綰綰突然間什麼話也說說不出來了,她也不需要再說什麼,因為無論她說了什麼,到了燕無雙的嘴裡都會變成可笑的言詞。
見她又不言語,燕無雙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沉得更加駭人:“你竟然同情起顧纖纖來了?你忘記她曾經是怎麼對你,曾經做了可惡的事情了嗎?去可憐她,你簡直是莫名其妙。”
“是啊,我是莫名其妙!我是笨,是蠢!沒你聰明!你可以走了吧!”顧綰綰強壓著心裡的火氣,把他丟過來的不好言詞通通收納下,只希望他快點離開!因為她實在是不想再看到他這副嘴臉!
燕無雙看著她半晌不說話,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顧綰綰才坐回椅子上,心裡一片亂糟糟的。
現在這樣的情形,想要再去救顧纖纖就更加不可能了!但是不去救顧纖纖,她就死定了!
偷奏摺,干涉國事,多大的罪名啊?再加上她一味袒護雲子修,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樣子了。難怪白玉梅會那麼著急,可能在她心裡已有預感了吧?
只是她真的毫無辦法了,燕無雙竟然就是那個始作俑者,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出手幫忙?
可越是這樣,她卻越想要做點什麼,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之是覺得不做點什麼,心裡便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