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奴婢看來，白姑娘心地善良，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只是……”話到這裡，繡春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只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你不去懷疑是吧？”顧綰綰替繡春說了出來。
“白姑娘，奴婢……”繡春欲言又止，滿臉為難。若沒有明華郡主被抓走前的那一番話，她是打死也不會懷疑到白姑娘身上的。
但是那一番話，實在是太震撼人了，而白姑娘對此也沒有半句解釋，一時間她實在有些難分清對錯。
“不用說了，我不會怪你的。要換了是我，我也會那麼懷疑的。”見繡春說不出來，顧綰綰苦笑一聲，也不再為難她了。
白姑娘還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繡春只能在心中自行推敲著，但是她腦子笨，哪能想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回過神來時，卻發現白姑娘走的並不是回藍軒閣的路。
“白姑娘，您這是要去哪裡？”繡春急忙跟上前，驚訝地問。
“去見那個人，問他到底想要怎樣。”顧綰綰用含著慍怒的語氣回道。
他明知道始作俑者是姜雨晴，跑來抓明華做什麼？搞得現在，就連繡春都懷疑是她坑害了明華，她必須去向他討個說法才行。
繡春壓根聽不明白這話，但看白姑娘怒氣衝衝的模樣，她又不敢再問。
只是這路……不是通向王爺的住所，幽冷閣嗎？
諾大的幽冷閣，裡裡外外站滿了百來號人，但卻只能聽見明華的哭泣聲。
明華跪在地上，雙肩顫抖著，哭得不能自已，嘴裡一直說著求饒的話：“妾身真的知道錯了，求王爺恕罪！”
而她面前的上方，坐著形同鬼魅，面無表情的燕無雙。燕無雙的身後站著姜雨晴，她嘴角揚著一絲譏誚，正用看好戲的目光看著地上的明華。
這個可惡的賤人，剛才還當著燕無雙的面指責是受她慫恿，還好燕無雙沒有聽她之言，否則還不知道要費自己多少脣舌。
“既然你認罪了，那你就該知道惡有惡果這個道理。”冰冷入骨的聲音，仿似不是來自於人類的語言，而是從地底冒出來的。
“王爺……”明華抬起頭，雙眼含淚地望著端坐在上方的人。她已經認錯了，王爺會不會看在她已然知錯的面子上，從輕發落？
畢竟她來了這幽王府也好幾年了，她從未犯過任何過錯，這一次，也是為人蠱惑的，她又已誠心知錯了。
但是讓她怎麼也想不到的是，從那張看不到任何表情的臉上，說出來的幾個字冰冷的字眼卻是那麼無情。
“來人，賜毒酒！”
五個字，聲音不高，卻分量十足。
如遭雷擊，明華只覺得頭內轟隆隆的一陣怪響。
“不要！王爺，我不想死……”明華一邊哭一邊喊，但是絲毫阻止不了燕無雙的決心一般。
很快就有侍衛端上毒酒，放到明華面前。
明華早已被嚇得面無人色，此刻見了這毒酒，知道王爺是說真的，嚇得連連退開，朝著王爺的方向爬去：“王爺，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這一次吧，妾身再也不敢了！”
明華抱住燕無雙的腿，苦苦哀求著，但是頭頂上的那張臉，卻自始至終都未動容過。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燕無雙開口，語氣中的冰冷徒增，“灌她喝下去！”
這話一出，侍衛領命，上前來拖走明華，將她拽到毒酒旁邊。
從頭到尾，燕無雙的目光都是極淡，沒有一絲情緒。似乎眼前發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能令他生出任何情緒。
在他眼中，處死個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明華的苦苦哀求換來的只是他的不屑一顧……這些，顧綰綰站在窗外，一一落入眼中，心裡也一點一點地發涼。
這就是燕無雙嗎？她怎麼都快認不出了？
“住手！”就在侍衛要給明華灌毒酒的時候，一道清越的嗓音闖了進來，緊接著一抹白色的身影疾步走進來，雖然蒙著面，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卻是不容人忽略。
來人正是顧綰綰，明華認出她來，再也顧不得之前是怎麼責罵她的，掙脫了侍衛，撲到顧綰綰腳下。
“白姑娘，你救救我，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你救救我啊！我還不想死……”明華滿面驚慌，哭得像個淚人。
“別哭了。”顧綰綰扶起她，掏出手絹替她擦著臉上的淚水。
明華早已被嚇得腿腳發軟，根本使不上力來，倚靠在顧綰綰懷裡，像是個受了驚的孩子。嘴裡一直唸叨著：“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顧綰綰摟緊明華，輕聲安慰著，投向燕無雙的目光裡充滿了憤怒，“王爺，這就是你要給我的交代嗎？”
“你不滿意嗎？”自她出現之後，燕無雙的目光便一直投注在她身上，接收到她投來的質疑目光時，擰了擰眉頭。
動作很輕，在他那張人、皮、面、具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難道王爺覺得我應該滿意？”顧綰綰面上抽了抽，心底是快要壓不住的怒火。
如果他不分青紅皁白，讓人給明華灌毒，這樣的事情也能讓她滿意的話，那她就是傻子一枚。
“那你想要如何？”燕無雙凝眉望著她，眼神冰冷如水。
“我想要如何？”顧綰綰嗤笑一聲道，“王爺若是無心，大可置之不理，我根本無權責怪王爺。但是王爺，你若要為白靈做主，就請你本著良心做事！”
是她要求他做什麼的嗎？她沒有，她沒有那麼做，就是因為知道燕無雙會偏袒姜雨晴。但是沒想到，不管起初的情況如何，最後的結果仍然是一樣的。
“放肆！”燕無雙冷叱一聲，原本已經很難看的臉，在這時，簡直是令人不敢直視。
姜雨晴見了，在旁煽風點火：“白姑娘，你這話就說得太過分了，你怎麼能說王爺沒有良心呢？”
膽敢這樣說無雙，真是太過分了，一定要讓無雙好好懲罰她才行。
“你還有臉指責我？今日之事，皆是因你而起！”顧綰綰怒目而視，她這個罪魁禍首，有什麼資格指責她的不是？
“顧綰綰，你別血口噴人……”姜雨晴一聽那話，臉色頓變，忙著為自己辯解，卻不想，一張口卻道出了顧綰綰的名字。
“住嘴！”燕無雙冷聲一喝，打斷姜雨晴，看向她的目光裡滿滿的責怪。
雖然她只是喊出了個名字，但是顧綰綰已經能明顯地感覺到屋內的目光皆朝著她投來，包括靠在她肩膀上的明華，聽到這名字便是渾身一怔，用震驚的目光望著她。
都怪她的名字實在太響亮了，一說出來，整個皇城裡無人不識無人不曉。
“姜姑娘，你剛才叫什麼呢？”好啊，姜雨晴，你竟然敢叫出我的本名，你行，現在看誰先被收拾教訓。
誰不知道顧綰綰現在已經逃往別處，正在受著武林各路中人的追殺啊？她現在在此大呼小叫的，就不怕給幽王府招來災難嗎？
她就是不怕，燕無雙也該怕吧？
“我……”姜雨晴面色好不難看，她剛才是一時情急，沒顧上其他，此刻真是後悔莫及。
若是隻用對顧綰綰解釋倒好，她大可不必解釋，但是她要跟燕無雙解釋，這可真是難倒她了。
“王爺我……”姜雨晴開口，卻是吞吞吐吐地說不下去。
“這裡沒你什麼事，下去。”燕無雙面無表情地對著姜雨晴吩咐。
姜雨晴身子一顫，心裡好是不甘，但也知道是自己說錯話在先，不敢有任何怨言。
“是，妾身先行告退。”姜雨晴順從地道。
只是還未走出兩步，便有聲音響起。
“慢著，她不能離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屋子裡還唯一敢說話的顧綰綰。
“白姑娘，你為什麼要攔著我？”姜雨晴看向顧綰綰皺起了眉頭，早知道這個女人來者不善，她今天就是專門和自己作對來的。
但是現在是王爺讓她離開，顧綰綰還敢攔著。
“姜姑娘，你可算知道我姓白了？”顧綰綰睨著她調侃了一句。
姜雨晴面上隨即一紅，還未來得及接話，話茬便被顧綰綰搶了去。
“王爺，在我藍軒閣井裡投毒的人可是姜姑娘，你不能就這麼放她走吧？”看向燕無雙時，顧綰綰的眸子極淡，強忍著心裡的怒火。
燕無雙果然是很袒護這個女人，不管是她是說錯了話，還是做錯了事，都一味地袒護著。現在讓姜雨晴離開，想讓她置身事外，沒門！
“白姑娘，你休要汙衊於我，我從未做過這種事情。”姜雨晴惱怒地瞪著顧綰綰。看來她還真是不能離開了，她要是就這麼離開了，這顧綰綰會在燕無雙面前如何詆譭她還不知道呢！
她人在這裡，好歹還能為自己辯解。
“我汙衊你？”顧綰綰憤怒地哼了一聲，“你以為我是你嗎？”
害人的勾當，只有像她這種女人才能做得出來。
“明華，你沒有把事實真相說出來嗎？”顧綰綰不再理會姜雨晴，轉眸看向身旁的明華。
“我說了，不過王爺他並不相信。”明華說著這話，面上止不住地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