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步維艱,感覺腳步越來越沉,越靠近宮殿,似乎雙腳就越使不上力。但是為了寶物,她卻絲毫不放棄。
終於,當她抵達宮殿門口,伸手推開那扇純金大門的時候,她從心底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
她以為自己很快就能拿到寶物,誰也無法再搶走的時候,宮殿的大門徹底敞開,出現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張冷如寒冰的臉。
“就憑你也想同本王搶寶物?”冰冷之極的聲音,穿透過空氣,似是要把她的耳朵冰凍。
她還待回話,突地覺得胸口處一疼,低頭看去,只見鮮紅色的血液從她胸口汩汩湧出,侵染了那把插在她胸口的寒劍。
劍柄則被他握著,他一動不動地立在跟前,宛如一個審判者……
從夢中驚醒過來的時候,顧綰綰隱隱感覺額頭上有東西滑落,她伸手抹了一把,竟是細密的汗珠。
再看向一旁,只見其他三人都閉上眼睛假寐,或許也如她一般真的睡著了。
目光掠過燕無雙的時候,不由得停了下來,凝視著那張依舊冰冷的面孔,她突然間覺得胸口好涼,似乎被插進了一把劍。
燕無雙這麼想要得到寶物,到了最後,他會不會為了寶物而殺了自己?
她不知道,面對著現在的燕無雙,她根本拿不出一點信心出來。
此時,夕陽西下,天邊僅存著一抹紅霞,如此豔麗,看上去卻仿似鮮血的顏色一般,令人心悸。
沒過多久,馬車便停下來。
青城進來說道:“天快黑了,此地並無客棧人家,看來我們得就地休息了,大家準備一下。”
說完,青城便率先出去。白梧桐負責撿拾木柴,青城負責生火,看著兩人忙碌的樣子,顧綰綰很快跳下馬車,加入他們之中。
“讓我來吧!你們兩位駕車辛苦了!”顧綰綰接過白梧桐手裡的木柴,讓青城到一旁休息。
“還是我來吧!師妹你並不熟悉,到一旁休息就好。”青城溫潤地笑著。
“不熟悉我也會,生個火有多難?”顧綰綰不肯離開,固執地要搶青城手裡的活。
青城看了好笑,也知道沒辦法再阻止她,卻也沒有離開,只是在旁微笑看著她。
白梧桐取來乾糧分給大家,卻不見顧振海的人影,皺眉道:“顧丞相去了何處?你們可有看見?”
顧綰綰一直在和青城閒聊著,兩人都沒留意到,沉默了半晌的姜雨晴卻突然開口道:“顧丞相和無雙朝著河邊的方向去了。”
她這麼一說,顧綰綰才發現燕無雙竟然也不在,這兩人又到一旁聊什麼去了?
“其實燕王爺也只會與師父聊寶物之事。”見她困惑不解,蹙著眉頭的模樣,青城在旁解釋道。
“這倒是,那個人,除了寶物之外,還有什麼是他關心的。”顧綰綰冷嗤了一聲。
她以前怎麼從沒發現燕無雙是個愛寶如命的人?
其實不是她沒發現,只是她之前沒把這當成一回事罷了!還記得她和燕無雙認識之初,燕無雙就是要她幫忙打探麒麟果的下落。
不過現在想來,他那人也夠裝模作樣的!自己明明就是鳳九,明明就知道麒麟果在哪裡,卻還要勞煩她去尋找,不知道他這樣裝模作樣到底有什麼意思。
顧綰綰氣憤地噘著嘴,卻聽青城輕笑一聲:“其實就算他去問,也不能問出什麼來。”
“師兄怎麼知道?”顧綰綰聽了這話,卻是搖頭說道,“燕無雙那人能言善道,又城府極深,也許他能從爹嘴裡套出什麼話來也不一定。”
想到這裡,她真是有種衝動,想要立馬去到河邊阻止燕無雙的奸計。
“不可能,因為師父他……他也不知道寶物在何處。”青城沉吟了一聲後說道。
“他不會真不知道的,顧紜紜既然知道寶物的下落,一定會第一個告訴自己的爹。”顧綰綰分析道。由此可以猜出顧振海定是知道天山冰蠶在什麼地方的,只是他不願意講出來罷了。
“不是的,師妹,你誤會師父了!師父他是真的不知。”青城看著她認真地說,一點也不像是在替顧振海打掩護。
“怎麼會呢?”顧綰綰驚訝地看著青城,雖然她覺得青城不像是在撒謊,但她對這件事情還真是不太能理解。
這時,河岸邊有兩個身影朝著這邊走來。顧振海走在最前面,如同平日一般沉著臉,看不出什麼變化,走在他後面的燕無雙也是這個樣子。
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兩人是父子關係呢!顧綰綰在心裡偷笑著,看燕無雙這張臭臉,估計是真沒吃到果子。
看到他這個樣子回來,她真是打從心眼裡放心了。
白梧桐迎上前將食物分給兩人,兩人只是默默地接過,不說話,也不做聲,似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看燕王爺這樣子,師父許是同他說了實話。”青城的語氣裡透著一絲驚訝。
顧綰綰與燕無雙並非一路人,這點是他早就看出來的,師父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那麼師父為什麼要告訴燕無雙實話?難道師父當真是幫裡不幫親?
“什麼實話?”顧振海會對燕無雙說實話?他貌似也是個老狐狸角色啊!難道他真不會留上一手嗎?
“天山冰蠶的訊息已然斷了,誰也不知道寶物現在何處。”青城回答著,目光卻看向遠方,注視著顧振海。
“這樣的話,燕無雙會相信嗎?”別說燕無雙了,就是她也不願意相信。
顧振海這樣真的能忽悠人嗎?她怎麼覺得青城的擔心是多餘的。
“師妹,你還不知道……”青城稍作猶豫後迎上顧綰綰投來的詢問目光,接著說道,“昨日夜裡,師父接到東瀾國中弟子的飛鴿傳書,信上說紜貴妃已然不知所蹤。”
“什麼?你是說顧紜紜她……”顧綰綰驚訝極了,只是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嗓門大了,立刻收住聲音,有些慌張地朝著旁邊看去。
還好,顧振海此刻坐得離她有些遠,並無表情變化,應該是沒聽到她的話才對。
再看向青城時,顧綰綰的目光變得焦灼,急切盼望得知真相,只見青城鄭重地點頭:“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怎麼會這樣?”顧綰綰突然間覺得自己的心緒被擾亂了。
原本以為回到東瀾國,就可以從顧紜紜嘴裡得知天山冰蠶的下落,豈知還在中途就聽到這樣不幸的訊息。
“這事師父已然命人去查了,目前最擔心的還是紜貴妃的生命安危。”青城的語氣顯得憂傷,“師父自知道這事後便一直心情沉重,茶飯不思。”
那是肯定,哪有父親不關心自己女兒的性命安危?而且早前在長樂宮的時候,顧振海說出自己迫於無奈隱藏身份之事,對於顧紜紜嫁給老皇帝的事,他心裡也是有許多的無奈吧?
“放心吧,紜貴妃她一定不會有事的。”顧綰綰抬眸看向青城安慰道。
不知道為什麼,前一分鐘還在心情亂糟糟的她,這一分鐘竟然開始安慰起青城來。也許是看到平日都是滿面笑容無憂無慮的青城突然間愁眉苦臉,顧紜紜如今又生死未卜,突然間感覺到自己的那點事也不是那麼要緊。
天黑了之後,大家都尋了感覺舒適的地方躺下休息,顧綰綰卻又陷入失眠之中,獨自朝著一旁走去。
只是走了沒多久,她便發現身後有人跟著,那人的腳步聲雖輕,卻沒有刻意隱瞞自身的意思,所以顧綰綰還是很快便發現了他。
“跟在我後面幹嘛?你有什麼企圖?”回頭看見那個高大卻顯得冷漠的身影,顧綰綰沒好氣地開口道。
“你覺得本王會對你有何企圖啊?”說話間,燕無雙已然來到顧綰綰跟前,凝視著矮了一個頭的她,嘴角扯著嘲笑。
他這話,無疑是在嘲笑她不能讓他有什麼企圖心。
顧綰綰冷下臉,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真不知道你為何要這樣看著本王,難不成本王出來走走都不被允許嗎?”燕無雙呵呵冷笑兩聲,毫不客氣地譏諷著顧綰綰太過看重自身。
“行!當然行!你走你的!我不打攪你了!”顧綰綰氣結,轉身快步往回走。
跟這個人真是越來越沒話說!
顧綰綰沒走出兩步,手便被一個力道攥住,用力拉了回去。
“瞧你氣成這樣!本王不過是同你開玩笑罷了!”燕無雙乾笑了兩聲,語氣變得好轉些。
她若是不表現出生氣的樣子來,他絕對還是那副拽不完的樣子,真不知道這個人的腦子是什麼做的,難道就喜歡別人拿臉色給他看嗎?
“那你現在肯說了是吧?”顧綰綰回頭冷冷地睨著他。
雖然他態度變好了,但是可不代表著,她因此便要原諒他,拿好臉色給他看。
“你同本王還真是一句廢話都懶得講啊!”燕無雙自嘲般笑了一聲,隨即嘆氣,“也罷,本王跟著你過來,的確是有話要問你。”
“先把你的手放開!”他的手灼熱得突然一團火,已然將她的肌膚灼燙。
她可不想在還沒正式談話之前,便處於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