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門口,秦姒對他說:“城主留步。”
“幾位慢走。”幾人在歐陽奕淮的注視下,御風飛行。從他視線消失時,秦姒突然道:“喬裝易容,潛入城。”
幽千尋不解:“姐姐,為什麼啊?”
凌炎一拍她腦袋:“笨蛋,當然是為了查清楚真相了。”
幽千尋還手:“你才笨蛋,你全家都笨蛋,尤其是你那個隨便冤枉好人的老婆,根本就是白痴。”
“你有種再說一遍。”罵他可以,但是不能罵他娘子。
“你老婆是白痴,是傻蛋,是豬腦袋!”
“你!”兩人又吵開了,秦姒喊同樣皺眉的左辰楓:“師兄,把他們扔下去。”左辰楓二話不說照做。
“啊!”兩人被丟下去之後,明顯的安靜多了,但是也只是一小會兒。
憑兩人的本事,怎可能出什麼意外,很快的就追了上來,卻再也不敢鬥嘴了,只是惡狠狠的瞪著對方,兩看兩相厭。
喬裝易容後,幾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重新進了城,找了一處破廟待著。
幽千尋還是不太明白,不是都查清楚了,還查什麼啊?“姐姐,你不是說是天譴,為什麼還要去而復返?”這妞是不是不刨根問底,就不死心啊。
強忍住開啟她的腦袋,看裡面是不是水和麵粉的混合物的衝動,秦姒語氣不怎麼好:“那天說的話,只是為了騙歐陽奕淮的。”
她眨巴著懵懂的大眼睛:“為什麼要騙他,有什麼不能讓他知道的嗎?還是說姐姐怕他難過啊?”
秦姒眯了眯眼,半邊嘴角勾起冷嘲:“姐姐請你去看一場好戲。”
在城裡待了三天了,每天秦姒都派凌炎跟蹤歐陽亦淮。三天過去了,一無所獲,他每日都是衙門和城主府,兩點一線,生活規律極了。
秦姒摩擦著下巴若有所思,不應該啊,那日在一閃而逝的鬼魅般的黑影,還有她提出要去南嶺時他的慌亂,和在南嶺眸中掠過的寒光,這些不可能沒原因的。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錯呢?
“主人,會不會是你想多了?”凌炎想起那日他把手搭在歐陽亦淮的肩膀上的情形:“那日我不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了嗎?他是很正常的人類,一點妖邪之氣都沒有。”
“不可能啊!”秦姒捏著眉心,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姐姐!”幽千尋慌慌張張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又死人了,城裡一片哀嚎,情形和上次一樣,又是百餘號百姓,一夜之間全部暴斃。”
秦姒拳頭緊攥,問:“凌炎,你確定昨夜一整夜,歐陽亦淮都沒出過城主府?”
凌炎很肯定的道:“我敢保證,昨夜他一直都在府中。”
水眸低垂,她沉吟半晌,對著幾人道:“走!”
街上果真如幽千尋所說的一樣,哭聲一片。秦姒等人混到那些百姓之中,也開始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叔叔,你怎麼忍心撇下我呢?我在這世上就剩你一個親人了。城主說是遭了天譴,可是我不信。你平日裡連踩死一隻螞蟻都不敢,吃齋唸佛了一輩子,怎麼可能遭天譴。”
“對啊。”與秦姒挨著的一個大嬸聽了她的話,哭的更大聲了:“如果說是天譴,那我的小孫子才幾個月,他一個毛孩子,又做錯了什麼,怎麼報應就降臨在他的身上了呢?”
秦姒擦了擦眼淚,問那大嬸:“大嬸,您是孫子出事了?”
大嬸一臉的悲切:“何止是孫子,上次我死了兒子,這次是孫子。我到底造了什麼孽了?我自問平日裡雖然嘴巴欠了一點,但從未害過任何人,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我。”
“嗚嗚。”秦姒抱住那大嬸:“都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我們的親人真的做錯了什麼,難道就不能網開一面嗎?非得要派那黑影奪去我們親人的性命。”
大嬸僵住了,推開秦姒:“你也看到了?”
只是試探一下,沒想到還真的被她給碰上了。秦姒悲痛欲絕的道:“昨夜後半夜,我起夜時,看到一個詭異的黑影進了叔叔的房間,當時我以為是我眼花了,便沒在意,沒想到今早,我叔叔就……”
“我兒子那時我沒看到,不過我孫子時,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個黑影一閃而過,我孫子就沒氣了。我可憐的孫子啊,你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呢,咱們家可就剩你一根獨苗了。”大嬸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這時秦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抬頭望向四周,放眼看去,死的幾乎全是男性。她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幾人,幽千尋,凌炎,左辰楓三人這次倒是極有默契,異口同聲道:“攝陽術。”
“嗯?”秦姒愣住:“什麼叫攝陽術?”
左辰楓給出最專業的解說:“攝陽術是遠古流傳下來的一種極其凶殘的妖術,那些妖物在兩次月圓間,施法三次,攝取所需的男性的三魂七魄,多半是為了修煉長生不老之術。”
“兩次月圓!”秦姒呢喃著若有所思:“這麼說,再有十日還會有一次?”
“嗯。”
“原來如此!”秦姒看向凌炎:“加大監視歐陽亦淮的力度。”
“姐姐,你該不會懷疑那黑影就是歐陽亦淮?”幽千尋不敢置信:“怎麼可能?他一身凌然正氣,心繫百姓,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人。”
秦姒看她一眼,沒說話,往外走。
“姐姐,你幹嘛去,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上茅廁。”
“哎,姐姐!”
凌炎雙手環胸,攔住她,翻白眼:“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面獸心,這些詞你都沒聽過嗎?幽千尋,爺拜託你,你能不能稍微的長點腦子,爺真的很替你的智商捉急。”
幽千尋火冒三丈,舉起拳頭就朝他招呼過去:“凌炎,你皮癢了是嗎?既然這樣,本姑娘好好的幫你撓撓。”
眼看著拳頭就要襲上他那引以為傲的俊臉上,凌炎眼明手快把站在他身邊的左辰楓一拉,用力往前一推。
“嘭!”
由於凌炎的動作太快,幽千尋和左辰楓始料未及,世界在這一刻靜止了。
凌炎捂著嘴,膛大眼,看著地上因為他,而正在疊羅漢的兩人,他不自覺的吞了吞唾沫!好激烈啊!咦,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躺在地上正做著親密動作的兩人,則完全石化了,兩人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終於:“啊!”一聲殺豬般的哀嚎差點把破廟給掀翻了。
左辰楓一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閃過一抹可疑的紅暈,快速的從幽千尋的身上起身。
幽千尋也趕緊從地上起來,咬著被左辰楓磕破的櫻脣,眼睛裡有一絲不明顯的薄霧。
凌炎在一旁幸災樂禍:“哎喲,剛才我都看見了什麼,要不要告訴主人呢?”
“你閉嘴!”幽千尋指著他鼻子:“都是因為你,你真的太可惡了。”
凌炎漫不經心的聳肩:“怎樣?有本事你咬我啊?”這副賤樣,真是讓幽千尋氣的牙癢癢的,怒由心生,默唸口訣,朝著凌炎出招。
凌炎笑的很是自信:“小丫頭,你打不過爺的,爺勸你還是省點力!”話沒說完,他就被人從背後偷襲了,他扭過頭去,見是左辰楓,頓時炸毛:“呵,你們發展的未免也太快了吧?剛親了一口,就婦唱夫隨了?”
幽千尋惱羞成怒,上前來揚手就想給她一個大嘴巴子,卻聽到外面傳來聲響。三人對視,立馬奔出破廟。
破廟的茅廁。幾人趕到時,秦姒正被一團黑霧包圍,面色蒼白,呼吸羸弱。
“大膽妖孽,竟敢傷我姐姐,看招。”幽千尋剛要出招,那團黑霧倏地一下就逃走了。
凌炎正準備追上去,秦姒捂著胸口,艱難的開口:“窮寇莫追。”
幽千尋上前扶秦姒,滿臉的擔憂:“姐姐,你有沒有事?你臉色好難看啊!”
秦姒搖頭:“沒事。”幸虧他們幾個趕過來了,不然這次真的會小命不保。不過這次遇險,至少證明了一點,她的目標放對了。
城主府,歐陽亦淮的臥房。
歐陽亦淮滿臉痛苦的捂著臉,對著面前的黑影道:“夠了,收手吧,別再殘害無辜了,幻靈學院的人,可是不好惹的。”
黑影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面容絕美的女子。一身粉色素衣的她款步走到歐陽亦淮身邊,咬著脣,瀲灩的眸子異常堅定:“不,還有最後一次便成功了,我怎能放棄,這可是我尋覓了三百多年的唯一方法,我絕不會放棄的。”
“靈兒。”歐陽亦淮苦澀的叫她的名字:“你可知我城中男子,再有一次,就滅絕了。那些是活生生的人命啊,還有,我怕,我怕你被幻靈學院的那些人……”
靈兒踮腳以脣封緘,歐陽亦淮閉上了沉痛的黑眸。一吻畢,她柔順的伏在他的懷裡,聲音低柔婉轉:“相公,對不起,靈兒知道靈兒很自私,可是但凡有一點辦法,靈兒也不想這麼做,你可知靈兒的心裡有多苦,如你所說,那些百姓都是無辜善良之人,靈兒卻為了一己私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