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裡一片死寂,林中昏暗,不知有什麼怪鳥在林中“嗚啦”一聲飛遠,更顯得林中陰森恐怖。雲羅站在他面前,笑了笑:“天逍,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李天逍定定看著眼前的女人,長袖中手捏緊又放下,到了最後竟微微顫抖禾。
月色荒涼,照得林中一片慘白。這裡已離望馬坡有好幾裡地,可是不知怎麼的此時四周看來竟然有種身在人間地獄的感覺
。
陰森恐怖。
除了這四個字外無法形容此時此刻的詭異氛圍。可是明明抬頭還是那一輪圓月,低頭還是眼前這位為了自己親自赴了潞州一腳踏進陷阱的深情皇帝。
李天逍定定看著眼前面色從容平靜的雲羅,終於吭聲:“雲羅,你在說什麼,朕,聽不懂。()妲”
雲羅笑了笑,四周看了看,點了點頭:“這地方不錯。我若記得不錯,這裡不到半里就有一個懸崖峭壁。我死後,屍首也不要埋了,往懸崖上一丟任神仙都找不到。”
她回過頭來,笑得比月光還涼薄:“天逍,你是皇帝,當斷則斷,再不做決定我們三人又要怎麼樣一個收場?不是我死就是朝歌死,或者是你死。”
“我們已經是一個死局。”
她話音剛落,李天逍勃然變色:“住口!”
雲羅笑了笑,淡淡道:“我住口?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有機會說了。天逍,今日是我要求死。你不必太過難受了。殺了我一了百了。鳳朝歌也好,鳳兒也好。我死了他們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你今日不下手殺我,我都替你覺得累得慌。”
此時天色已是非常暗,幾乎看不清彼此的臉色,可是雲羅卻明明白白看到了李天逍的臉色已經陡然變得更蒼白。
夜,寂靜。送來他的呼吸聲,一聲聲沉重又急促。
雲羅卻沒有耐心等他這麼久。她抹了抹額角,略帶倦意;“你不殺我嗎?若不殺我,就放我回去吧。”
她說著向前走去。
“回來!”斷喝聲響起,雲羅的手已牢牢被一股大力抓住。她回頭靜靜看著幾乎貼到了跟前的李天逍,嫣然一笑:“原來天逍你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捨不得我。”
“啪!”的一聲脆響,她的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打斷了她方才那一笑的絕色風華。
這一巴掌很重,雲羅被扇得跌到了地上,撲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血沫
。李天逍死死盯著地上的雲羅,從薄脣迸出一句話:“雲羅,別太得寸進尺。我要怎麼做不需要你來教!”
他說完冷然怒喝一聲:“來人!將犯婦雲羅好生看押!要是跑了提頭來見!同時加強防備,防蘇晉來劫人!”
他才剛說完,不知從哪裡躥出幾道黑影,一把將雲羅抓著扭著朝著回了宿營地走去。雲羅笑了,一邊笑一邊回頭,眼底滿滿都是譏諷:“天逍,你竟不敢殺了我!哈哈……堂堂皇帝……竟然不敢殺了我……”
漸漸的,聲音越來越遠,終是聽不見了。
李天逍站在黑暗中愣愣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那一下打得很重,重得他慣常提刀握槍的手都在發抖。不……應該是,他這一隻從來指揮若定,千軍萬馬中都不曾顫抖的手竟然抖得這麼厲害!
“皇上,皇上!”耳邊傳來焦急的聲音。
李天逍恍惚回過神來。他一抬頭,幾位身穿黑衣的親信紛紛跪在地上。其中一位抬頭,目光中都不敢置信:“皇上為什麼又饒了那華雲羅一命?不是決意在這裡殺了她嗎?……”
“是啊!皇上!那華雲羅狡猾多端,上次潞州佯裝議和,騙得皇上兵敗潞州,我們折損了這麼多將士性命,她就是罪魁禍首!一定要殺了她才能告慰那些枉死的兄弟們啊!”
“皇上!華雲羅心狠手辣,親生兒子都不顧,一心只追隨逆賊鳳朝歌。她死不足惜啊!”
“皇上!皇上!方才我們都準備好了!只等皇上一聲令下就可以把她射成篩子,讓她……”
“……”
李天逍茫然看去,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憤恨的眼……都在說著同一個意思“殺了華雲羅!”“殺了她”“死不足惜!”……
殺了她!
殺了她!
他的手漸漸在顫抖。雲羅那離去前那一雙眼睛此時彷彿在眼前一遍遍放大。她帶著可憐和譏諷看著他此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