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樊雅,面對這種厚顏無恥的言論,都不由自主滯了滯。
她早就知道她跟他犯衝!
“你愛不愛我……”聲嘶力竭的聲音再度響起,剛才震驚之下摔在地上的老式手機一震一震的尋求存在感。
“手機在響啊。”容衍微笑,慢悠悠的捏起手機,開啟,在樊雅眼前晃了晃,“要不要接?嗯,高雲開,誰?你新搭上的男人?我說你怎麼走到哪裡都招蜂惹蝶?分明也不是很美啊……”
“閉嘴!”樊雅忍無可忍,太陽穴青筋跳跳,“接!妲”
容衍晃了晃手上的衣服。
樊雅怒極反笑,“我說容衍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你當你裝幼稚別人就真的以為人畜無害了?窀”
“還好啊,我覺得我這樣還挺麼麼噠的。”容衍笑意更濃,親暱貼靠上樊雅的頸項,“有沒有覺得我很可愛,可以愛的那種?小雅,電話不管真的好麼?說不定有重要的事情啊……”眸光落到某處,微微一凝。
細緻的耳垂下方,一點嫣紅刺目。
“衣服就是給他的,接電話!”壓抑的女音裡已經帶了怒。
容衍哦了聲,心不在焉按下電話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高雲開掩不住焦急的聲音,“樊雅,你在什麼地方?怎麼這麼久不接電話。”
“沒事,就是剛才遇到了個朋友,所以多說了兩句。”一邊說著,樊雅一邊用眼神警告瞪了眼容衍不準多話,卻意外發現這位仁兄也不知道發了什麼魔怔,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那就好,雖然快五個月胎像已經穩了,不過還是要注意,你路上當心點。”高雲開鬆了口氣。
正在發愣的容衍迅速抬頭,隨即目光在她寬鬆外套覆蓋著的腹部落了落,眸裡複雜一閃而過。
樊雅警惕察覺到容衍的眼神,下意識護住自己的小腹,冷冷看向容衍,這個男人危險,她不信任!
迎向樊雅不信任的眼神,容衍一直勾著的脣角微微一凝,隱約有些苦澀的弧度,他乾脆站起身用力拉扯開窗簾,刺目的陽光登時從視窗射進來,湛藍的天空與山巒盡頭的海水交融在一起,美不勝收。
樊雅分神怪異瞥了眼背對著她的男人,暗自嘀咕了聲怪胎,繼續安撫受了驚嚇的大男孩,“我自己會注意的,你在哪個酒店……嗯,我知道了,你在那邊等我一會,我馬上就到。”
結束通話電話,她冷冷看向背對著她的容衍,“可以放開我了吧?我有急事?”
“樊雅,在你身邊那麼多人裡,你為什麼只信任沈晏?”
容衍沒有回頭,華麗的聲音淡淡響起,讓人想起極好的絲綢,滑且冰涼。
樊雅毫不遲疑,“因為他值得信任。”
“那我就不值得信任麼?”容衍轉過身,他背對著陽光,濃烈的陽光反而將他的面目遮的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清一雙亮的驚人的細長鳳眸,周身也彷彿籠罩著沉鬱的光澤。
樊雅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怪異也更加警惕,這人今兒不太對勁,需要小心應付。
“我只想要個答案,這個對你而言也很難?”
樊雅心口一悸,像是被什麼擊中,恍惚想起上輩子她似乎也問過容潯,只不過當時他沒有給她答覆。
至於為什麼這麼問,反而時間太久了,完全忘記了。只還記得當時的心情,期盼,痛苦,悲傷,全然的傷懷。
雖然她不知道容衍為什麼會問,但這個時候,她突然想回答
。
是反問。
“容衍,你覺得你做過什麼,值得我信任的事情麼?”
容衍似乎一窒。
樊雅想了想,老實坦白,“其實我並不是不信任你,我根本不瞭解你,我跟你才認識多久?你跟奉何華的關係,你的立場,甚至你故意留在容家的目的,我通通不瞭解,人對未知的事物本能的保持著一種警惕,我也是普通人,而且很不湊巧的是屬於那種比較多疑比較彆扭的個性,如果今天出現跟你差不多的型別的人,就算不是你,我照樣不會信任。”
頓了頓,手銬敲敲鋼管,她輕輕笑了笑,“而且您大爺還把我鎖著吶,這種類似囚徒與牢頭的關係,你讓我這個囚徒怎麼信任你這個牢頭?”
容衍偏偏頭,似乎低低笑了聲,含糊低道,“如果她還在,一定很喜歡你。”
樊雅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容衍漫步走過來,失去了光影的籠罩,他彷彿一瞬間又變回了以前那個魔魅風情的男人,眉梢眼角都勾著醉人的笑意,活色生香,“嗯,那信任就是從解開手銬開始?”
樊雅忍不住翻白眼,一巴掌把那張勾魂攝魄的俊臉拍到一邊去,“信任就從賞你一巴掌開始。”
容衍解開手銬的手段十分極其簡單粗暴。
他單手握著樊雅的手腕,確保她不會被手銬壓疼後,猛地用力!
啪嗒!
手銬在樊雅的瞠目中,斷成兩截,又嘩啦一聲響,樊雅手腕上的也斷了,輕而易舉的倒像是塑膠做的。
簡直神了。
“不是塑膠,是一種脆鋼,看著結實,實際上不耐摔。”容大神睞著一雙鳳眼解釋,“這是我剛從對面那家店買的東西,花了我小几百呢。”
樊雅莫名其妙,忍不住暗自嘀咕現在市面上居然公然販賣違禁品,雖然是質量不合格的違禁品,那也是犯法的呀,現在商人有這麼膽大包天麼?但等她走出那家精品服飾店,容衍笑眯眯的指著一家店鋪說我就是從那買的
。
樊雅下意識掃一眼過去,隨即面無表情的收回眼,渾身都散發著負能量。
那家店,大大的招牌掛的顯眼。
成人用品店。
沒節操的男人!
高雲開選擇的酒店離容衍的點並不是很遠,不到十分鐘就到了,站到酒店門口,她面無表情的看向旁邊一手拎衣服一手轉著他那個只剩一半的破手銬、一路上不停勾三搭四亂拋媚眼破壞社會善良風氣的男人,“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容衍藉著身高將衣服抓在身後,笑的妖嬈,“我說過,為了報答你的信任,我會一直護送你到底的,你不會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吧,雅雅……”尾音上挑,類似嬌嗔。
樊雅面無表情的搓了搓雞皮疙瘩,也懶得跟他爭執,雖然不想承認,雖然這個男人外表風情實際上意志驚人,而且礙於男女身體條件的差異,要想將容衍趕走,不亞於痴人說夢。
容衍顧盼神飛環視四周,突然蹦出一句,“如果被記者拍到,會不會誤會我們去開房?大伯與弟媳,多驚悚的標題。”
“不會。”樊雅頭也不回直接走入酒店。
容衍好奇,“為什麼不會?”
“因為沒人相信我會看得上一隻色狼。”解釋完畢。
容衍尾隨進電梯,悠悠的道,“你難道不知道狼是最忠誠的麼,就算是色狼,他也只堅定不移的對著自己的伴侶色啊。夫妻生活和諧也是夫妻生活的重要組成因素。”毫不掩飾的狼眼直直瞅著身邊冷著臉的女人,“雅雅,你說你要不要跟我試一試?”
樊雅面沉如鐵,一語不發。
她後悔了!
她就不該提起信任這個話題!
這種沒節操的男人,一定要堅定遠離,對胎教不好
!
快步走到高雲開開的房間,穿著睡衣頭髮都沒吹乾的高雲開開了門,第一眼就看見跟在樊雅身後的容衍,不由皺了皺眉,低頭看向樊雅,“他是?”
“不小心沾上的路人甲。”樊雅從容衍手裡抓過衣服塞進高雲開的手裡,“先去把衣服換上,再把頭髮吹乾了,虧你還是醫生,難道不知道這樣會頭疼?”
高雲開勉強笑了笑,笑容微黯。
出了這種事,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做了醫生了。
樊雅拍了拍他的手臂,放柔了聲音,“別多想,總會有辦法的,先去換衣服。”
高雲開點了點頭,樊雅才想讓容衍滾蛋,身後男人主動開口,“我下去轉一圈,你們慢慢聊。”
容衍的合作讓樊雅不由詫異抬眼,容衍輕輕笑了笑,“因為他不是敵人啊,你都不知道你看他的眼神多麼慈母,簡直像是在看你的兒子。”
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
樊雅莫名其妙,一臉‘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表情,容衍輕輕一俯身,在樊雅猝不及防中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在動怒的剎那迅速彈開,微微一笑,華麗的聲音低沉下去,曖昧到極點,“別引誘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這表情多吸引人?”
樊雅臉色瞬黑,想也不想一巴掌甩過去!
啪!
響亮的很!
容衍臉上很快浮出了一隻巴掌印,可見用力之猛。
樊雅冷冷看了眼,“**找別人去,我這裡不奉陪。”轉身,關門,直接將風流多情的男人關在門外。
容衍摸了摸臉,脣角慢慢噙上一點笑。
容潯也嘗過你的巴掌麼?
容少雖然沒嘗過樊雅的巴掌,但容少現在的臉色黑沉可以媲美包公,籠著一層隱隱的風暴,煞氣十足
。
小喬心驚膽戰的端著碗,雖然一桌子熱了三次依舊色香味十足的美食不停勾著她的胃,雖然這位大爺在她出去找了三次後終於開恩讓她吃一頓遲來的午餐,但她真的沒膽量去夾一筷子菜。
早知道,她應該直接趁著送飯給高伯在高伯那裡吃的!
樊姐,你為什麼還不回來!
椅子一動,容少站起身。
小喬一個激靈立正站好,“我現在立刻再去找!”
容潯冷冷瞥一眼過去,“她都快把小鎮翻出三遍了,還想去哪裡找?”
“那個,我去門口迎迎她?”小喬捧著碗顫巍巍,“我打電話時樊姐說她很快就回來,所以應該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