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同類時,我猶豫了一下,因為我不道她這樣的情況到底算什麼。
厲喬遵似乎被我的說法逗笑,挑了下脣說道:“你也可以這麼理解。不過她明顯只是剛剛入門,很多東西都不清楚。”
“那可能從她嘴裡套出話來?”我又開始懷疑了,既然對方什麼都不知道,他還那麼殷勤的上去套什麼話?
這下換厲喬遵無奈了,似乎伸手想要捏我臉,但看到我現在略悽慘的樣子,只能作罷。
“方檸,你的腦子只是用來擺設的嗎?”
其實這話一問出來,我就有些後悔,套話套話,不先套怎麼能知道話?
可是被他這樣一鄙視,我頓時不服輸了:“你的腦袋才是用來擺設的!你身體的全部都是擺設!”
說到身體,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瞬間好奇心爆棚:“對了,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屍體在哪埋著呢!”
人有生日,鬼有忌日,以後他的忌日,我還能拉著他一起去看望他的屍體……
好吧,這樣想想,實際上有些略詭異來著。
“你怎麼會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厲喬遵難得一見的噎了下,才擰眉看向我。
顯然他完全無法從身體聯想到屍體上去。
我嘿嘿一笑,催促道:“快說。”
“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厲喬遵卻不再多說,而是上床也躺在我身邊,手指輕輕在我脣上捻壓,“不想睡?我可以幫你做些有助於睡眠的運動。”
我去,一言不合就開始耍流氓啊!
我趕緊轉身,避過他的手:“想睡!我都要困死了!”為了逼真,我還特意打了個打哈欠。
沒想到這哈欠一打,我還真有些困了。
“對了,記得在別人發現前,把我送回村子裡去。”迷迷糊糊中,我不忘叮囑。
那地方出村的路只有一條,窄的要命,稍有不慎就會墜崖。
我根本沒法解釋怎麼會在大半夜的,冒著生命危險開車回市裡。
更何況,我們是瞬移回來的,車也沒少一輛。
所以,我只能在別人發現前在回村裡,偽裝成根本沒離開過的樣子。
想想都覺得好累。
還沒等到厲喬遵的回答,我就已經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然後我做了個夢。
夢裡的場景似曾相識,白茫茫的一片,就像我身處於某地的大霧中,視野差到連一米外的景物都看不到。
我像盲人一般,摸索著慢慢向前走,走了沒幾步,忽然聽到一陣悽悽慘慘的哭聲。
那聲音也似曾熟悉,但我想了半天,卻想不出來是誰的。
“救我……來人救我……”
幽幽渺渺的求救聲,夾雜在哭聲中,透過白霧傳進我的耳朵。
我的心頓時往上提了幾分,腳步也後退了幾步。
雖然聲音我想不出來是誰的,但這求救的話,我卻記得清清楚楚。
是孫露露!
之前在村子裡的時候,我就在這個聲音中迷失了理智,差點砸了張淘然的車。
要不是張淘然及時出現阻止
,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現在夢裡就我一個人,沒有人會阻止我,萬一我再被迷惑,說不定就真的完蛋了。
可我有心想逃,那聲音卻如跗骨之蛆,無論我往相反的方向跑多遠,都能聽到。
漸漸的,我感覺腦海中有什麼崩斷了,發出清清楚楚的“嘎嘣”一聲,然後我的腳步,就不受控制地向聲音來源方向而去。
不能去!
去了就回不來了!
我在心裡拼命的警告自己,但腳卻不像自己的,飛快地向那聲音奔去。
就連縈繞在我身邊的濃濃白霧,也向像被什麼驅動著一般,開始往聲音的方向流動。
很快,一個瘦的彷彿只剩下骨頭的女人出現在我面前。
她就那麼僵硬直挺地站在濃霧中間,身上穿著十分華麗卻有些破爛的長裙,頭死死低垂著,凌亂的長髮遮住了她整張臉,一條細細的鎖鏈纏繞在她手腕上,將她兩隻手鎖在了身前。
這造型,有點兒像罪犯被警察抓住時,拷著手銬往車上帶的樣子。
卻遠比那要恐怖的多。
在這比停屍間還要寂靜的地方,我面前挺直地站著一個堪比屍體的女人,四周的白霧像是有生命似的,不停往她身體裡鑽去。
那種場景,根本無法言說的詭異。
我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剛剛在心裡叫了一聲厲喬遵,就看到對面的女人動了。
她的手一點一點地向上抬起,像是想要抓住我,隨著她的動作,鎖鏈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在這樣的場景裡,顯得詭異而清脆。
我的身上瞬間出了一層白毛汗,還以為自己在劫難逃了,誰知那女人的手卻繼續一點一點向上抬起,緩緩撥開她的頭髮。
“記住我的樣子……來救我……”幽幽的嗓音又在我耳邊響起。
隨著這聲音,那個女人擋在臉前的頭髮也被她一點一點撥開。
可就在我即將看清楚她樣子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什麼重重拽了我的手一下,然後我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
“醒了嗎?”耳邊傳來厲喬遵略顯低沉的嗓音。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發現窗外的天空已經亮起了魚肚白,下意識問道:“昨晚睡覺沒拉窗簾?”
“我以為,你會先跟我說說,你剛才夢到了什麼。”厲喬遵估計對我是真的無奈了。
一般人做了噩夢,首先的反應肯定是向身邊的人尋求安慰,而不是瞬間關注到其他事情上去。
可問題是,我雖然在夢裡的時候,怕的要死,可一醒過來,並沒有什麼恐懼的感覺,甚至在想到那個女人的時候,還有那麼一丟丟同情。
“夢到了一個女人……”我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突然反應過來,驚異地看向厲喬遵,“你怎麼知道我剛才的夢有古怪?”
“感覺。”厲喬遵淡淡回我兩個字。
好吧,我姑且相信這不是敷衍。
我整理了下思緒,把夢裡的情景儘可能說得詳細,然後道:“雖然聽聲音,我敢肯定是孫露露,可那隻剩下骨頭一樣的身材,我也沒法肯定。還有,她讓我記住她
的樣子……如果是孫露露的話,應該不可能說這樣的話。”
畢竟,就以我們之前的關係,還有她對我的欺壓,估計等我老了,都會記得她這麼一號人。
“這樣的夢,你以前還做過嗎?”厲喬遵聽後,沉吟了一下,才狀似無意地問道。
很早以前夢到過一次。
那次的夢裡,厲喬遵抱著一個女人,臉上的表情比哭還要哀慼。
我至今都記得,夢裡的厲喬遵,脆弱的彷彿一碰就碎。
“沒有,這是第一次。”我搖了搖頭,下意識將那個夢隱瞞起來。
總覺得,不能說。
厲喬遵點了點頭,伸手在我頭上揉了揉:“以後再出現這樣的夢,一定要跟我說。”
“這個夢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這是空夢。”厲喬遵這次倒也沒隱瞞,乾脆地解釋道,“透過夢境,可以任意穿越時空或者空間。”
我的心咯噔一下,可以穿越時空……難道我上次做的夢,是還活著時候的厲喬遵,所經歷的事情?
心裡這樣想著,我面子上還是裝作一副不懂的樣子:“這算是我的一項特意功能嗎?我可以自己控制夢境穿越時空或者空間嗎?”
如果可以自己控制的話,我倒是十分想看看,在遇到我之前的厲喬遵,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事情。
厲喬遵淡淡道:“確實可以算一項特異功能,不過不算太稀有,你記著不要外傳。至於控制夢境穿越……這個等你先學會畫符,入了玄門再學也不遲。”
“哦。”我應了一聲,心裡卻覺得厲喬遵的反應有些奇怪。
按理來說,我這項能力,就算真的不算太稀有,那也肯定很實用吧?
能穿越時間和空間哎,要是學會自己控制,那將來想要從敵人手裡取東西,或者探聽什麼訊息,不就和開了外掛一樣容易?
比起畫符,明顯是這個能力更加有用啊!
可厲喬遵連讓我學個畫符都這麼急切,怎麼對於這個能力,卻一副不怎麼感興趣的樣子?
不過我知道,厲喬遵如果不想說,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問出來,也就不浪費口舌了。
“咱們現在就回村裡吧?”我下床,抹了把臉道。
雖然很想洗把臉,不過為了營造出成我一直睡在村裡的效果,我決定回村裡洗。
厲喬遵抱起我,又是一個瞬移,我便躺在了一個硬邦邦的**。
我也不管是誰家,直接眯眼睡了個回籠覺。
等天光大亮,劇組的人來叫時,我才再次醒來。
拍攝順利完成,張導演也見到了想象中的鬼,別提有多高興了,見了我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明顯把我當成真正的大師了。
我一邊陪著笑,一邊在心裡囧囧的想,沒想到我第一次得到劇組大導演的熱情對待,不是因為我如願以償地成為了人氣巨星,而是因為我會“捉鬼”。
我們一群人準備離開,可在去村長家告別的時候,卻看到村長愁容滿面,村長的老婆坐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淚,連我們都顧不上招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