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喬遵的臉色微變,而我的臉色則是大變!
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我還看不出嵐小姐已經不是原本的那個“她”,那我就當真是瞎了。
於是我也不在叫,而是選擇和厲喬遵一起,悄悄尾隨嵐小姐而去。
值得慶幸的是,這樣失神狀態下的嵐小姐,似乎根本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力,自然也沒辦法發現我們,一路上倒是少了很多麻煩。
只是,隨著嵐小姐行進的路線越來越遠,我的心就越來越往下沉。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這條路線,只有一個目的地——那具殭屍所在地!
我看了眼厲喬遵,卻見他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意思很明顯,厲喬遵決定跟上去看看嵐小姐要做什麼。
黑暗中,我們看到嵐小姐來到那具棺材旁邊,熟練地將棺材蓋推開,進入,然後棺材蓋自動閉合。
這一系列動作,熟練的像是操作了幾百回。
我看得一怔,隨即心裡湧起一個怪異的懷疑:難道操縱嵐小姐來這裡的,就是下面那具殭屍?
畢竟它當時也是用溫暖的感覺迷惑我到了它身邊的。
不等我細想,厲喬遵也已經抱著我跳了下去。
還是白天的場景,唯一不同的,就是喬遵賦予我的夜眼消失,我一點兒都看不到黑暗中的景象。
我拉了拉厲喬遵的袖子,小聲道:“給我夜眼。”
厲喬遵似乎垂眸看了我一眼,然後將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放在我雙眼上,默唸咒語,很快,我的眼前便再次看到了洞中的景象。
能夠看到四周給我增加了大大的安全感,我示意厲喬遵自己下來走,卻被他更緊的抱了下以示警告。
好吧……他願意抱,那就抱著吧,反正對於他而言,也不費什麼體力……
我心知厲喬遵是擔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不能保護好我,所以才不願意放我下來自己走,也不再掙扎。
這次沒了那些殭屍的追捕,我竟然覺得走了好遠,才到了那具大殭屍所在的洞穴盡頭。
也不知道是我們來的太慢還是嵐小姐動作太快,我和厲喬遵剛剛到洞穴的入口處,就看到嵐小姐已經將那具大殭屍腦袋上的纏布完全揭了下來。
我連看都沒來得及看那大大殭屍的臉什麼樣子,就衝嵐小姐吼道:“嵐小姐,不能解開啊!”
隨著我的話落,我看到嵐小姐以一種非常詭異的角度,猛地轉頭向我看來,半晌,臉上默默流下一行血淚。
我的心頓時一凜,剛想催促厲喬遵快點兒過去,卻聽到一陣“咯咯噠噠”的,彷彿在扭正錯位骨頭的聲音。
循著聲音看去,我一顆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那具大殭屍的臉,腐爛程度和外面那些殭屍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它的雙眼竟然沒有腐爛,而是蒙著一層白茫茫的,不知道由什麼組成的膜。
此刻,它就用那雙眼睛盯著我們,乾癟的嘴緩緩張開,發出一陣陣骨頭錯位的聲音。
“天啊!”我忍不住驚呼一聲,緊緊揪住厲喬遵的袖子,“快跑吧!這個殭屍,太反常了!”
“來不及了。”厲喬遵卻沉聲說了一句,將我放了下來,“一旦讓這具殭屍的雙眼重見天日,咱們就永遠別想跑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看厲喬遵已經準備要衝上去,剛伸手要拉住他,胳膊忽然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然後我就醒了過來。
看著眼前明明滅滅的火光,和對面熟悉的帳篷,我反應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剛才可能是做夢了……
但是夢中那場景……
“睡得好好的,怎麼還能往前栽倒?”厲喬遵將我拉到他的懷裡靠著,輕輕嗤了聲,“要不是我拉著你,你現在已經倒在火堆裡了。”
我猛地拉住厲喬遵的袖子,著急道:“你有沒有看到嵐小姐?”
“恩?”厲喬遵疑惑地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把我夢中的場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如果我這場夢也是空夢的話,那嵐小姐現在說不定已經到了那具殭屍的身邊!”
空夢是穿梭任何時間和空間後的夢,也就是說,我剛才的夢,既可能是預示著未來發生的事情,也可能是已經發生之後的事情。
我誠心祈禱是未來發生的事情,這樣我還有補救的空間。
厲喬遵聽著我的描述,臉色也逐漸凝重了起來。
等我一說完,他立刻抱起我,二話不說就像那具棺材趕去。
一路上風颳在我臉上,說不出的刺疼,但我卻沒心思管,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嵐小姐,你可得停住,不能向惡勢力低頭啊!
厲喬遵幾乎是抱著我,瞬移到了那具棺材的旁邊,推開那扇棺材蓋,我們先後跳了進去。
然後,我的眼前便陷入一片漆黑中。
不過厲喬遵並沒有像夢裡一樣,等我提醒才反應過來要給我開夜眼,而是一下來就給我打開了。
他也沒有全程抱著我,只是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心裡居然有點兒小小的不滿,隨即又強硬地將這點兒不滿排除出去,專心地跟著厲喬遵向那個洞穴盡頭走去。
我們走的不算慢也不算快,在快到那個洞穴口時,我聽到裡面傳來的窸窸窣窣,類似於紗布落地的聲音,一顆心頓時提了老高。
而厲喬遵則還是那副十分冷靜的樣子,不,或許他也察覺到了危險,臉色比剛才還要冷靜。
“咱們要不要先撤出去,等天亮?”我伸手扯了扯厲喬遵的袖子問道。
不管是什麼樣的殭屍,都是懼怕陽光的,白天對付起來要容易很多。
厲喬遵卻搖了搖頭,示意先看看再說。
我們極度安靜地走到那個洞穴入口處。
只一眼,我的心就一涼。
因為和我夢中看到的一樣,嵐小姐正背對著我,已經將那具屍體臉上的布拆了下來。
厲喬遵試探地朝那具殭屍身上打了道鬼氣過去。
殭屍還沒有什麼反應,嵐小姐卻已經鬼氣沖天地回頭:“誰?!”
厲喬遵又是一道鬼氣衝著嵐小姐打去,當下就將她打暈了過去。
他用鬼氣將嵐小姐包圍起來,然後抱起我,頭也不回地就向外飛去。
幾乎又是瞬移,我們就到了棺材的底下。
厲喬遵先把嵐小姐用鬼氣託了上去,然後才抱著我飛上去。
等出了地面,我才將憋了一路的氣大大喘了出來,心裡又很多疑問,但現在明顯不是問的時候。
我將昏迷的嵐小姐收入鈴鐺裡,然後就又被厲喬遵抱著,瞬移回到了帳篷裡。
天已經矇矇亮了起來,完全不需要我們再守著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看出來了嗎?”這個時候,我才忍不住問了出來。
厲喬遵沉吟了下,給我解釋道:“那具殭屍身上的墨線和纏屍布隨便被嵐小姐接下來一點兒,但它明顯還沒有甦醒……這對於咱們來說是件好事。”
他剛才用鬼氣去射那具殭屍,估計就是在測試它有沒有醒來。
我心裡明白過來,有疑惑地問道:“那咱們趁它還沒醒來,把纏屍布和墨線再纏上去不行嗎?為什麼要跑?”
“傻方檸,你當那墨線和白布是什麼?”厲喬遵好笑又好氣地捏了捏我的臉,解釋道,“本來經過上百年的時間,就已經脆弱不堪,只不過在沒人動的情況下,還能維持原狀,現在被嵐小姐用力撤下,早就斷成好幾截了。”
啊……
我囧了一下,光顧著想怎麼把那殭屍重新封印起來,忘了現實了……
“那可怎麼辦啊?”我著急道,“那具殭屍身上的墨線和纏屍布已經被解開了,就算現在沒有醒來,那醒來也是遲早的吧?”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嵐小姐還沒有把全部的墨線和纏屍布都解下來,那具屍體就算醒了,要想把其他的墨線和纏屍布都弄下來,也要費一番功夫。”
“那咱們乾脆趁著它還被束縛的時候,把它給滅了吧!”我想到這一點,頓時有些興沖沖,“你看它現在只是樓出個腦袋而已,和你比起來,壓根沒有什麼戰鬥力啊!”
厲喬遵彈了下我的腦門,無奈道:“你的腦子是留在那個洞穴裡了嗎?它還被纏著墨線和布的時候,就已經能迷惑你和嵐小姐過去,現在布沒了,你猜它迷惑人心的能力會不會更加強悍?”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想說你那麼厲害,肯定沒問題,但又覺得這話太過隨意。
人心本就是一個很玄妙的東西,無論有多強大的力量,多高深的法術,都沒辦法抵抗別人抓住心裡最脆弱的哪一點進行攻擊。
“頭疼。”我捧著腦袋,摔倒在毯子上。
厲喬遵直接將毯子蓋在我身上:“頭疼應該是睡眠不足引起的,再睡會兒。”
我知道他在故意轉移話題,也沒說破,順著他的話閉上眼,但腦中卻亂七八糟閃過一堆東西。
頓時讓我的頭更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