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怎麼了?”巴烏看到段衍之神色發生了變化,小心翼翼的出言詢問,段衍之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反而一把拉住了即將朝太子那邊走去的喬小扇。
“相公……”喬小扇被他這動作弄的愣住,轉頭奇怪的向他,卻發現他正皺著眉看著太子。
段衍之看了她一眼,視線又落到了太子身上,忽而朗聲道:“娘子放心,太子與我情同手足,既是兄弟之妻,太子自當會好好護你周全。”
這話本是對喬小扇所說,但段衍之的目光卻由始至終都緊鎖著太子,像是宣告一般,手還緊緊扣著喬小扇的手腕。
太子聽出他話中的意思,臉色微變,尷尬的笑了一下,“**說的是,既然是弟妹,我自當會好好護她平安無恙。”
段衍之這才鬆了手,另一隻手卻將巴烏交給他的東西握得死緊。
喬小扇一步步朝太子走去,卻對段衍之剛才的話感到很古怪。只是這些刺客的出現和剛剛認出段衍之的事實弄得她大腦紛亂一片,根本無法好好想清楚事情。快到太子跟前時,她驀地停下步子,轉頭看向段衍之。天色已經黑透,他站在那裡只看得出一個影子,孤傲寂寥,一如當初。
“相公……”她走回幾步,低聲相問:“可還記得兩年前京郊驛站?”
段衍之微微怔住,喬小扇已經轉身離去
。
兩年前,京郊驛站?喬小扇為何會提起那裡?難不成她口中說的救她那次就是在那兒?
“巴烏,兩年前我去過京郊驛站?”喬小扇終於跟著太子等人離開之後,段衍之轉頭問巴烏。
巴烏看了看他,吞吞吐吐的道:“公子……兩年前您的確去過,不過您不是不讓別人提起了麼?”
段衍之一愣,隨之想了起來,是的,他去過,兩年前的京郊驛站。他對那裡的記憶似乎只剩自己一身血汙和不斷揮舞的長劍了,真是個不愉快的回憶啊。
他在那裡見過喬小扇麼?仔細回想,他似乎的確救過一個人,臨走的時候看到驛站馬廄邊的雜草堆裡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給了藥,留了錢,僅此而已。當時他自己都渾渾噩噩了,難怪會忘了。當時看那人的裝束還以為是個男子,難不成竟是喬裝改扮的喬小扇?
對了,他當時是怎麼說的?那人道謝,他有氣無力的回答了一句:“不用道謝,舉手之勞而已。”
難怪,難怪喬小扇會誤以為是太子救了她,原來只是因為這句話麼?
段衍之揉了揉額角,壓下了那段回憶,舒了口氣。攤開手心,巴烏給他的那塊玉石在掌中靜靜的躺著,翻過來,背面清楚的刻著東宮之印。
與太子給他的那塊一模一樣。
他皺眉沉思,若這些刺客是太子派來的,那麼就是為了繼續將喬小扇留在宮中,這也是他剛才說那番話的原因,可是剛才刺向車中的那一劍卻是實打實的必殺之招,太子沒必要為了這個原因下殺手。那麼刺客就該是胡寬派來的,可是胡寬派來的怎麼會有太子的親信標誌?
段衍之感到有些不妙,事情好像有些變化了,但是具體變化在哪兒他又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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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太混賬!”老侯爺揹著手在段衍之的房中踱方步,“不是我說你,人都接到馬車上了,還能讓她再回到宮裡去?咱段氏一門的臉面都讓你給丟盡了
。”
段衍之無精打采的撐著下巴看著他老人家,“祖父,孫兒盡力了。”
“你哪兒盡力了?我看你這樣子分明就像是自己把自家娘子送到了太子手上一樣。”
老侯爺一甩袖子,怒氣衝衝的出門去了,實在不想看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孫子了,娶媳婦兒娶成這樣,實在丟人的可以。他想起今早有同僚問起自己的孫媳婦兒的來歷以及為何一直待在宮裡,心中一陣憋悶。孫子不明不白娶了妻就算了,還見不到自己娘子,偏偏還只見他這個做爺爺的著急。
做爺爺做成這樣,他容易麼?
段衍之自己又何嘗不難受,好不容易求太后準了喬小扇回府,沒想到又作廢了。他託著腮暗暗沉思,下次要找什麼法子去把喬小扇弄出來呢?
正想著,鼻尖飄來一陣香氣,巴烏端著一碗米粥進來,放到他跟前,“公子,您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夫人叫下人給您準備了養胃的米粥,快些吃了吧。”
段衍之瞄了一眼,搖了搖頭,“淡而無味,不吃了,端走吧。”
巴烏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端起碗準備出門,忽然聽到身後的段衍之發出一聲驚喜的呼聲:“對了,我有法子了。”
“啊?公子有什麼法子了?”
段衍之起身到他跟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巴烏,多虧了你的提醒啊。”
“……”巴烏無語望天,他有說什麼嗎?
“巴烏,明日一早去市集買些胡椒粉回來。”
“嗯?公子要胡椒粉做什麼?”巴烏看了一眼手裡的粥,心想放這裡面也不適合啊。
“我家娘子愛吃辣啊。”段衍之笑的歡快的很,要不是剛才看到這淡而無味的米粥,他還真不起來喬小扇愛吃辣的事情,當初那個胡椒粉的事情可還讓他記憶猶新呢。
巴烏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應了一聲,糾結的端著米粥走了
。
第二日一早,段衍之起身入宮,不過這次懷裡多了一包胡椒粉。
太后正捻著佛珠在做早課,耳邊忽然聽到一陣驚喜的低呼聲,皺了一下眉頭,放下佛珠,喚來宮娥,“什麼人在外面喧譁啊?”
“回稟太后,是定安侯世子一早來探望世子夫人。”
“什麼?”太后冷哼,“昨日叫她回去,她又跟著太子回來,回來了一晚便又叫了**進宮,這是把哀家這兒當成自己家了不成!去把他們給我叫進來!”
宮娥吃了一驚,趕緊應下,慌不迭的退出去傳話。不一會兒,殿門開啟,段衍之和喬小扇兩人一起走了進來,拜倒在地。
“怎麼,**,昨日剛見了你家娘子,今日就又按捺不住了?”太后的眼神凌厲的掃過喬小扇,“究竟你家娘子有什麼本事,竟能將你弄的如此神魂顛倒?”
“太后容稟,**今日是自己要來的,只因我家娘子喜歡吃辣,**特地送了胡椒粉過來……”
“你說什麼?”太后驚詫的打斷他的話,“你就為了送胡椒粉而來?你把哀家這兒當成什麼地方了?”太后覺得自己最近越發容易動怒了,現在的孩子都在想些什麼呢?一大早進宮就為了送一包胡椒粉?
段衍之不慌不忙的朝她拜了拜,“太后息怒,**之所以送胡椒粉進宮,只是因為我家娘子現在處於非常時期,想吃辣但是又怕麻煩宮人,所以才由我這個做相公的代勞。”
“非常時期?”太后好奇的問道:“什麼非常時期?”
喬小扇也奇怪的看了一眼段衍之,她在什麼非常時期啊?
“咳咳,呃……女子喜歡有口味的東西,太后自然明白是在什麼非常時期了。”
太后稍稍一思忖,恍然大悟,轉頭看向喬小扇時已經眼神溫和了許多,“原來是有了身子,既然這樣,你也別跪著了。”
喬小扇錯愕的看了看段衍之,臉上緋紅一片
。段衍之悄悄探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示意她不要露了馬腳。
“謝……太后。”喬小扇心情複雜的站起身來。
“行了,既然你都有身子了,留在這兒伺候哀家也不方便,回去吧。”太后自顧自的呢喃:“也不知道太子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叫你進宮來伺候哀家……”
段衍之聽到她老人家的話,趕忙拜謝,“謝太后恩典,可是……萬一太子要是問起……”
“無妨,就說哀家說的就是了,這次別再去而復返了,哀家這兒可不是想來就來的地方。”太后揮了揮手,“退下吧。”
段衍之聞言再拜,起身朝喬小扇擠了擠眼,示意她快走。喬小扇本來還在因為他的話尷尬,此時見了他這模樣,弄的像是要逃走一樣,忍不住笑了一下。段衍之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神,一把拉過她就朝外走,心想怎麼著也不能讓太子看到她這笑容。
這次出宮順利得很,一路回府沒有遇到半個刺客。喬小扇坐在車中,心中暗想可能是上次段衍之那斬草除根的做法起了震懾作用了。想到這裡時,她轉頭看了看段衍之的神情,後者卻仍舊面色溫和,端坐在車中一副怡然之態,若不是親眼所見,真的很難將他與昨日那個頃刻之間便斬殺了那麼多人的高手聯絡在一起。
“相公為何一定要接我出宮?”許久盯著他自然會引起尷尬,喬小扇只好找了個話題。
段衍之偏臉看她,臉上揚起笑容,“自然是不捨得娘子一人在宮中孤苦無依了,何況……”他頓了頓,牽起喬小扇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娘子現在也該相信我足以保你周全。”
喬小扇面色微紅,“可是你跟太后說我……若是被知道了實情,可是欺上。”
“我沒有說什麼啊,是太后自己推斷說你有了身孕,實際上我什麼也沒說啊。”段衍之誠懇的眨了眨眼,表情十分無辜。
喬小扇心中好笑,剛要答話,外面傳來巴烏的聲音:“公子,太子殿下在前面。”
什麼?又……
段衍之撫額,太子你到底有完沒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