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子回來,樂小蝶已經整理好衣服,她跳下床,輕聲道:“大王子走了?”
五王子點了點頭,很認真的看了樂小蝶一眼,亦輕聲道:“大王兄因為你聽了我們的談話,所以臨走時讓我把你處理了?”
“什麼意思?”樂小蝶不解的問,旋即明白了,她抬眼看著五王子,平靜的道:“那,五王子打算怎麼辦?”
五王子淡然一笑道:“大王兄都發了話,我若不給她一個交代,便說不過去了!”說完,他轉頭衝屋外喊道:“把琉璃喊來!”
屋外伺候的人應了,五王子舉步走到桌子後坐下,向椅背上一靠道:“好幾天沒有你給捏捏,我這渾身不得勁,其其格,你既然來了,就活動活動你的手筋骨吧!”
樂小蝶聽了撇了撇嘴,衝他翻了個白眼,丫的,都要處理她了,還讓她伺候她,這人真是壞到家了,不榨乾你的油不散夥!
“奴婢洗衣服多了,手疼,不敢用力,只怕捏不好,還是等有機會再給五王子捏吧!”樂小蝶直接拒絕了五王子的要求,既然他讓她不爽,她自然也不會讓他痛快!
“真是個小氣鬼,人小,心眼也小,不捏就不捏,將來你求著給我捏,我還不用了呢!”五王子嘴裡哼了一聲,閉上眼睛不理樂小蝶。
樂小蝶不由黑了臉,靠!誰小心眼啊,這明眼人都看的清楚著呢!但想到自己是來求他的,還有大王子對他的提議,所以惹惱了她,只怕她真的就被給處理了!
樂小蝶不情不願的邁步向五王子蹭過去,站到了他身後,伸出手來,捏上了他的肩頭,手裡卻暗暗用了力!
“哎約,怎麼這麼疼,其其格,下手輕點,輕點!”五王子疼的一咧嘴,轉頭看了樂小蝶一眼,皺著眉頭吩咐道,卻沒有生氣。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侍女的聲音:“五王子,奴婢琉璃求見!”
“進來吧!”五王子重新在椅子上坐好,也不讓樂小蝶給她捏肩膀了,讓她站到他身旁。
門被推開了,一個侍女微低著頭進來,一身水紅色的衣裙,身形非常苗條,看樣子應該是個可人的姑娘。
琉璃進來後,跪倒給五王子見禮,五王子聲音柔和道:“琉璃,前幾日,是不是你祖母病了,家裡人傳話來,請你回去一趟呢?”
琉璃低著頭輕聲道:“是!但是,奴婢一直伺候五王子,不能走開,所以只讓人給祖母捎了銀錢回去,奴婢,就先不回去了!”
“人生在世,孝字當先,本王子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琉璃,本王子給你二百兩銀子,回家看你的祖母去吧,我這恩和宮就不必回來了!”
五王子說著,朗聲道:“嘎魯可在?”
“屬下在!”
隨著聲音落下,從空中跳下一個人來,瞬間站到房間裡,單膝跪地施禮。
樂小蝶看那人一身黑衣,蒙了面,就知道這是五王子的貼身隱衛,五王子在王庭豢養勢力並不稀奇,二王子狡詐多疑,又陰險凶殘,若是五王子稍稍弱上一點,也早就被二王子給滅了,哪裡還會有今日的勢力和地位!包括四王子在內,看似軟弱低調,只怕背地裡也是個能籌謀的,不然以他庶出的身份,加上母妃不得大汗寵愛,他從小就不得大汗喜愛,能在這危機四伏的王庭中活得好好的,就足以見他城府頗深,藏而不漏!
“本王子命你即刻送琉璃離開王庭,送到她的老家,再也不會要回來!”
五王子清冷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地上跪著的琉璃不但沒有一絲的高興,反而身體發抖,哽咽道:“五王子,奴婢伺候王子兩年,一直盡心盡力,從未有半點偷懶和預約不遵禮之處,為何五王子今日裡要打發了奴婢,奴婢就是離開,也想要個明白!”
樂小蝶聽了琉璃的話,忍不住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琉璃,這個女子很不簡單呢,心裡不願意,卻不象其他的奴才一樣,對主子惟命是從,而是大膽的說出自己的疑問和想法,光這份膽識,就不是一般婢女可比的!
五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走到琉璃面前,彎腰伸手將她的下巴抬起來,樂小蝶就看到一張我見猶憐的臉,一雙秋水樣的眸子裡盈光閃閃,一片晶瑩。
她長的很美,是那種小鳥依人形,這樣的美人放在屋子裡,五王子沒有道理不憐惜,想必她是侍過寢的,所以才會這般膽大,敢於直接問於五王子。
“琉璃還是和本王子初見時一樣漂亮,不知二王兄怎麼捨得將你送給了我?噢,我倒是忘了,他是個最不會憐香惜玉的人,聽說,昨天新選的御女中有個姑娘被砍了手,好像是把他的衣服給穿錯了,你說,我要是把你送給二王兄,以他的脾氣,他會怎麼對付你?”
五王子問的很平靜和緩慢,似乎在和琉璃聊天一樣,而此時的琉璃一反常態,變得害怕不已,全身都發起抖來!接著她猛的爬過來,抱住五王子的腿,仰臉看著五王子,哭泣道:“五王子,是奴婢錯了,求求五王子,看在琉璃伺候過五王子的份上,饒了奴婢吧?”
五王子並不為之所動,而是輕聲道:“那,回家?”
琉璃立刻點頭道:“多謝五王子饒過奴婢,五王子的大恩大德,琉璃至死不忘!”
五王子甩開琉璃,回到椅子上坐好,對嘎魯道:“去吧,回來時弄的動靜大一些,就說本王子·宮裡的一個宮女對本王子不敬,被拔了舌頭,打發到跑馬場做苦役!”
嘎魯答應一聲,伸手掠起地上的琉璃,開門,便不見了蹤影。
樂小蝶心裡大喜,忙過來,給他按摩雙肩,五王子卻回頭給了她一個爆慄道:“這會兒想到討好我了,早幹嘛去了?說你是個沒心的丫頭,可不是冤枉你!”
樂小蝶揉了揉頭,嘻嘻一笑道:“誰讓你演戲演那麼像,奴婢還以為奴婢這一趟白來了呢!”
五王子也笑道:“能讓你不顧危險,隻身進宮的人,肯定對你十分重要,我怎麼會不管呢?不過你老家這個姐妹我倒是很好奇,有沒有長的和你一樣好看?改天我一定去見見!”
樂小蝶聽了心裡一緊,瞪起眼睛道:“她當然沒我好看,但也不醜,你看是看,不許打她的主意!”
五王子聞言低低的笑起來,揶揄道:“我可以把你的這句話理解成吃醋嗎?”
樂小蝶只擔心五王子要是真去跑馬場見了冷星,看出個一二來,她可就慘了!當下急急申辯道:“奴婢怎麼會吃醋?奴婢就算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膽啊!”
“那我借你一個膽如何?”五王子嘴角含笑,溫柔的看著樂小蝶。
樂小蝶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呸,呸,呸,看她說的什麼話?這下好,讓他蹬鼻子上臉了!這擺明是在調戲她了!
樂小蝶不由臉一紅,鬆開手道:“五王子取笑奴婢,奴婢罷工了,按摩這活奴婢不幹了!”
“好,好,好,算我說錯話了,為了補償你,你來給我研磨吧!”五王子見樂小蝶一下離他遠遠的,忙笑著招呼她。
樂小蝶眼睛一亮,急忙過來,伸手給他研起墨來,嘴角勾起,滿是笑意。
很快,樂小蝶研好墨,五王子便寫了一張字條,簽上自己的名字,拿給樂小蝶,樂小蝶看了看,小心的折了起來,揣到懷裡,給五王子施禮道:“多謝五王子成全!”
五王子有些寵溺的看著樂小蝶,忽然帶著一絲撒嬌的味道,道:“我是成全你了,可誰來成全我啊?”
樂小蝶臉一黑,忙道:“奴婢出來時辰不短了,要再不回去,姐姐要是出了事,奴婢豈不要追悔莫及!”
五王子也知道,不宜再留樂小蝶,便命人帶著樂小蝶出來,並把她送了回去,見了人只說是一個御女被五王子罰了,送到馬場去服役。
到了跑馬場,樂小蝶沒讓送她的人進去,她怕來人見到冷星後,她精心打算的一切漏了餡,那人拿了樂小蝶給的銀子喜滋滋的走了。
樂小蝶鬆了一口氣,取了五王子給的字條,進了跑馬場,見到御馬廄頭人,樂小蝶給了頭人看了五王子寫的字條,上面寫著,遣婢女琉璃,於跑馬場服雜役,聽其其格差遣!
頭人看完,疑惑的道:“其其格姑娘,五王子說的是留婢女一名,而您屋裡那個明明是個男子啊?”
樂小蝶把眼一瞪道:“是男是女五王子難道還分不出?五王子說是女的就是女的,不然,你去找五王子理論去!”
樂小蝶說完,抬腿就進了房間,不再理睬御馬廄的頭人,徑自關了門。
頭人站在門口,臉上陰晴不定,沉默了一會兒,他舉步剛要離開,卻聽的房門聲響,只見樂小蝶手裡拉著一個瘦瘦弱弱的姑娘出來了,那姑娘猶自困的睜不開眼,把頭倚在樂小蝶身上閉眼睡著。
頭人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驚的說不出話來!冷星被樂小蝶一番打扮後,居然有了女子嬌滴滴的模樣,他本就瘦小,穿上樂小蝶的衣服剛剛好,而那纖腰不贏一握,怎麼看也看不出他原本男兒的樣子來。
頭人心領神會,既然五王子都發了話,他還有何好怕的,便衝樂小蝶笑了笑,轉身去了。
樂小蝶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重新把冷星扶進房內,卻沒有扶他上床,而是將他扔到了地上,再扔了床薄被蓋在他身上。折騰了這麼久,她也困了,樂小蝶便爬上·床,很快的睡過去!
樂小蝶睡的正酣的時候,忽然被很大的一聲吼叫給吵醒了,她不由睜開眼睛,將頭鑽出去一看,只見冷星正拿著鏡子對著他自己左照右照,滿臉的驚愕,剛剛的一聲驚呼,就是他看了鏡子子後發出來的。
樂小蝶打了個哈氣,很不高興的道:“琉璃,喊什麼?困死了,你睡了一個下午了,人家卻剛睡著,乖乖待著別鬧,讓姐姐再睡會兒!”
冷星聽了,急忙扔下鏡子,跑到樂小蝶跟前,一把將她從**提起來,氣急敗壞道:“小仙女,這是怎麼回事,我,我怎麼變成了一個女人?”
“怎麼?做女人不好嗎?你看你,穿的是綾羅綢緞,帶的是金銀首飾,眉如遠山,目如明月,口若含丹,霞飛雙頰,要多好看有多好看,比你一臉蠟黃當男人強多了,有什麼不滿意的,別人想當還當不上呢,你該感到無上榮光才對!”
冷星被樂小蝶一頓搶白,急的臉更紅了,他低聲吼道:“不行,我不當娘們,你再想別的辦法,不然別怪我不配合!”
樂小蝶聽了,冷笑道:“那好,留在我身邊,做女人;馬上滾出王庭,做男人,你選一樣吧!”
冷星聞言,臉色一黑,繼而可憐兮兮道:“小仙女,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你知道,我最討厭男扮女裝!”
樂小蝶並不被他所動,而是斜睨了他一眼道:“我可記得清楚,有人說他扮起女子來,那可是千嬌百媚的,怎麼這會兒否認了,敢情你原來就是一臭屁精,還經常撒謊騙人!”
冷星的臉色更黑了,那個說了大瞎話的男人是誰啊,他可不認識他!
無奈之下,他低低道:“扮女人,就扮女人吧,誰讓咱有那個天分呢!”
樂小蝶聽了他的話不由撲哧一笑道:“還有,你要記住,你是五王子·宮裡的琉璃,被五王子罰了來跑馬場做雜役,而且是被拔了舌頭的,不能說話,要是說了話就完了,不光你得死,我也得死,還要連累五王子!”
“什麼?扮成個女的也就罷了,還不讓人說話?你是不是小仙女啊?我看你是老天爺派下界來整我的吧?我冷星活了十八年,還沒受過這等委屈,爺不幹了,誰願意伺候,誰伺候吧!”
冷星說完,三把兩把脫了衣服,將頭上首飾都摘了,伸手抹了抹臉,將樂小蝶給他塗抹的脂粉都弄花了,去帳子裡尋了自己的衣衫穿上,嗖的一聲,從窗戶裡跳了出去!
樂小蝶也不答話,看著視窗暗暗數數,當樂小蝶數到八的時候,只見冷星又一個筋斗翻了進來,對樂小蝶道:“你讓我走,我就走,那豈不是太沒面子!做女人就做女人,這世上還沒有我冷星做不了的事!”
冷星說完,復又把那套女裝穿上,再去把鏡子扶正了,對著鏡子向頭上亂七八糟的插著那些首飾。
樂小蝶吃吃一笑,過來,把冷星的手打掉,動手替他整理凌亂頭髮,一邊弄,一邊道:“你就知足吧,我還沒親手給誰挽過發,你是第一個,有何委屈的?”
冷星聞言,臉色稍緩,心裡暗暗一喜,不知他把這話說給那人聽,那人會是什麼反映?忽然間他很期待,禁不住高興起來。
樂小蝶從鏡中看著變得神采飛揚的冷星,心裡暗自好笑,這丫的真好哄,讓他驕傲一下,就萬事皆休!
樂小蝶重新給冷星抹了脂粉,畫了妝容,仔細打量之下,只見冷星細長的鳳目微微上挑,柳眉彎彎,櫻脣豔豔,頭髮中分,一邊各辮有一根烏黑的鞭子,頭上是一個銀色的頭套,墜有銀色的步搖,移動之下,頗有幾分我見猶憐小家碧玉的樣子,一身粉色羅裙,腰間繫一根同色腰帶,偏一邊結了個同心結,顯得他蠻腰如楊柳,走路更娉婷!
樂小蝶看看打扮的差不多了,把冷星拉起來,又仔細打量了一番,讚歎道:“想不到星星居然還很有潛質呢,這一打扮,把我都比下去了!”
冷星也沒有想到樂小蝶居然還有這一手段,眼看著就把自己一個錚錚男兒,變成了嬌滴滴的姑娘,心裡對樂小蝶自然更多了一層讚歎之意。
“記著,在外,不可說話,五王子想的倒周到,他怕你亂說話壞了事,就乾脆說拔了你的舌頭,生生斷了你說話的權力,卻也正好掩飾了你的大嗓門!”
樂小蝶微笑著看著冷星,估計這一點是最難讓他接受的,他那張嘴,一天到晚,除了吃飯就是說話,一刻也不曾停下過,除非睡了,這回讓他當沒嘴的葫蘆,他豈不要憋悶死,真是難為他了!
果然,冷星聽了皺起了眉頭,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樂小蝶,剛要張嘴,忽又閉緊了,衝著樂小蝶依依呀呀的地比劃起來!
樂小蝶一愣,繼而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這個冷星,太他媽逗了,一萬年出了這麼個活寶,讓她樂小蝶趕上了,笑的樂小蝶眼淚都出來了。
等樂小蝶憋著笑,把冷星帶到御馬廄見她的那般兄弟們時,當時帶給眾人的震撼和愕然,讓樂小蝶很有成就感了好幾天。有好幾個快把眼珠子瞪下來了,樂小蝶衝著大家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嘴脣上噓噓了兩聲道:“這是琉璃,這也是個祕密,你們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