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氏立刻放下酒杯,顫聲道:“老爺,莫不是妾身做錯了什麼事情,您竟然讓樂小蝶來同我一起管家?以前您出府,都是我在打理樂府的一切,我一直兢兢業業,從沒出現過大的差錯,如今這樣安排,可是妾身哪裡做的不夠?”
樂老爺看了賈氏一眼,皺起眉頭道:“你又胡亂猜疑什麼,我讓小蝶幫你管理家業,一是為了給你減輕些負擔;二來她已經長大了,也許一二年就會嫁出去,將來要是嫁到別的人家,是要做少夫人或主母的,讓她學習持家的本領,就是為了將來她嫁出去後不被人欺負和笑話。
我樂景天的女兒個個都是優秀的,如煙當時就是因為我太疼她,沒有讓她多幫著打理家業,嫁到駱家後,才不會為自己謀劃,以後,芊芊也會學習管理家業,你不用多說,我的主意已經定了,就按我說的做!”
賈氏見事成定局,只得恨恨的坐下,一雙眼睛卻是帶著怨恨看著樂小蝶。樂小蝶本來想推脫這理家一事,見賈氏阻攔,她登時又改變了主意,而是心安理得的坐在那裡不緊不慢的吃菜。她倒要看看,父親出門後,這個女人還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來!
樂芊芊坐在那裡小嘴抿的緊緊,她看了看樂景天,再看了看賈氏,低下頭去沒有說話,雙手卻是攥的緊緊的,以至於指甲都摳進了肉裡,手心裡已是殷紅一片。
樂景天見賈氏沒有再的反對,樂小蝶也乖巧的沒有提反對意見,心裡鬆了口氣,隨之高興起來,便多喝了幾杯。
期間,樂老爺又絮絮叨叨的和樂小蝶說了一些產業的情況,樂小蝶只管聽著,點頭答應,樂老爺見樂小蝶難得的聽話懂事,欣慰不已,自始至終嘴角都是笑意盈盈。
吃晚飯,樂小蝶沒有多留,和樂景天告辭,玲瓏跟著她出來,剛剛走過**堂,就聽後面樂芊芊冷聲道:“二姐姐慢走,我有話講!”
樂小蝶收了腳步,轉身看過來,只見樂芊芊俏臉含冰,站在燈籠下,帶著一股明顯的怨恨之氣。
“三妹妹啊,這麼晚了,你不迴向春園休息,還有什麼事啊?”樂小蝶走回來,笑眯眯的看著樂芊芊。她早料到樂芊芊不會善罷甘休,是以走的不快,就是為了等她!
“芊芊剛剛忘了恭喜二姐姐,又重新拾回在樂府的地位,不過,我想提醒二姐姐的是,不管爹的態度如何,姐姐的命格也不會改變,你最好祈禱在你管家的時候,不要出什麼事,否則,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位子只怕又要還回去!”
樂芊芊嘴角帶一抹嘲笑和諷刺,對於樂小蝶的正名,她亦是心有不甘。
樂小蝶嘻嘻一笑道:“多謝妹妹提醒,我一定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不讓樂府出半點事情,不過,妹妹剛剛也說了,姐姐的命格不好,所以,請妹妹以後不要惹我,萬一我心生怨恨,把下一個對付的目標定在妹妹身上,你說妹妹這如花似玉的小模樣要是過早的凋零了,豈不是可惜,姐姐想想都心疼!”
樂小蝶的話一說完,樂芊芊臉色大變,她的小臉有些蒼白,她沒想到樂小蝶居然拿命格來威脅她,待要不信,又怕靈驗了怎麼辦?當下咬了咬嘴脣道:“只要二姐姐不存心對付我母親,我就會離得二姐姐的遠遠的,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一言為定!只要庶母不鬧事,我自然樂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樂小蝶嘻嘻一笑,直接轉過身子,不理樂芊芊,揚長而去。
樂芊芊站在昏黃的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她靜靜站了好一會才帶著翠桃慢慢去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起來,樂小蝶睡得很遲,前幾天費神又勞力,可把她累壞了,今天正好放自己假,所以睡到日上三杆了才起來。
正梳洗呢,果兒忽然急急的跑進來,見到樂小蝶開心道:“恭喜小姐,賀喜小姐,冷府的大公子今天帶人來應聘了,聘禮擺滿了屋子,比上次的還多出一倍呢!”
“什麼?我靠,那丫的還真來了!”
樂小蝶聞言猛地站起來來,把站在身後給她梳頭的玲瓏的下巴碰到了,只碰的玲瓏眼裡滿是淚花。
“sorry,對不起,是我起的太急了,玲瓏沒有事吧?”樂小蝶見玲瓏疼的齜牙咧嘴,忙趕過來問道。
“沒事,小姐,這可怎麼辦?你,還要嫁給那塊大冰塊啊!”玲瓏擦了淚,顧不得其他,著急的問道。
“奶奶的,誰要嫁他,果兒,你聽見爹爹怎麼說了嗎?”
樂小蝶急著問果兒,果兒本來是滿心歡喜,想著以前二小姐一直痴迷冷墨寒,被退了親後,鬱鬱寡歡,整天沒有精神。雖然好不容易變得自信了,但心裡應該是放不下那冷公子的,如今冷墨寒想重敘舊好,小姐一定會高興不已,所以她才忙忙的跑來報喜。可是,她卻發現,如今的小姐對冷墨寒完全沒有意思,連玲瓏姐姐也知道,她這般魯莽的跑來,沒有受到責罵已經是燒了高香了!
“奴婢,奴婢也沒有聽清楚,大約是樂意的,奴婢看見老爺臉上笑開了花!”果兒怯怯的回答,樂小蝶的表情實在太過恐怖,果兒滿心害怕。
“這老頭子,忘了人家怎麼把我們踩在腳下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保不準,老頭就將我賣了!”
樂小蝶說完,也來不及讓玲瓏給梳頭了,直接散著頭髮,怒氣衝衝就向外走。玲瓏勸也勸不住,只得緊緊跟著她。
不一會兒,樂小蝶就闖進了大廳,只見滿屋子箱子包裹,紅彤彤的一大片,冷墨寒此時笑容滿臉的坐一旁和樂老爺敘話,看情景,兩人談的十分投機,倒很像是一對翁婿!
樂小蝶感到一陣惡寒,顧不得施禮,她幾步就來到樂老爺跟前,冷聲道:“爹,你答應冷家的求親呢?”
樂老爺眉開眼笑道:“是啊,孩子,你看,這些都是墨寒送來的聘禮,還給為父道了歉,年輕人嘛,辦事思慮不周也是有的,我和你冷伯父是多年的至交,他還親手寫了信,說要向我負荊請罪,可是身體不好,來不了,其實我哪裡會要你冷伯父給爹請罪,只要看著你和墨寒能婚姻幸福,就了了心願了。哦,對了,墨寒在這裡,你還不上前相見,看你的樣子,怎麼披頭散髮就出來了,也不怕人笑話,真是太失禮了!”
樂小蝶聞言,如水眼眸中已經是泛起寒冰,她惡狠狠的瞪向冷墨寒,冷墨寒卻依舊溫潤如風的坐在那裡,還對她上下打量著。
此時冷墨寒眼中的樂小蝶,不施胭脂粉黛,烏黑的秀髮隨意的披在身後,長及腰際,隨著她的行動,在身後飄動,宛如一片青雲。而樂小蝶眼眸清亮,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朵剛剛綻放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輟清漣而不妖,靈動隨意,動人心田。
冷墨寒的眼眸不由眯了眯,帶著一抹欣賞,也帶著一股挑釁,就那麼放肆的盯著樂小蝶,樣子很是張揚。
樂小蝶咬牙切齒看著冷墨寒俊逸的面容,想也不想,從桌上撈起一杯茶來,直接就潑到冷墨寒的臉上去,冷聲道:“冷墨寒,你自找的!”
樂老爺大吃一驚,急忙過來,將樂小蝶拉到一邊,手忙腳亂的給冷墨寒擦拭身上的茶水。
冷墨寒輕手推開樂老爺,從懷中取出帕子,擦了把臉,卻並不生氣,只是聲音有些冷,道:“看來是小蝶高興瘋了,岳父大人,沒有關係,我不會介意!”
樂老爺見冷墨寒果然沒有發怒,心裡稍安,回過頭來斥責道:“小蝶,快給冷公子道歉,怎麼越大越沒有規矩,有這麼對待客人的嗎?還好墨寒肚量大不和你計較,否則,今天定要你
嚐嚐家法的厲害!”
樂小蝶滿臉冰霜的站在那裡,看著冷墨寒的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她大聲道:“冷墨寒,馬上帶著你噁心的東西走人,不然,就別怪我樂小蝶對你不客氣!”
樂景天聞言登時黑了臉,憤懣又自責地道:“小蝶,你怎麼如此蠻橫無禮,都是爹不好,連最起碼的禮教都沒能教好你!墨寒和你自幼定親,中間出了點差錯,並不要緊,他已經重新下聘,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婚禮,你還有何不滿意?從前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嫁他,如今怎麼又改了主意,莫不是真的歡喜瘋了?”
樂小蝶走上前抓住了樂景天的袖子,憤然道:“爹,從前是女兒眼拙,沒有看清他的真面目,他哪裡是要娶女兒,他的心中是李府的千金李若詩,又怎麼會對我這樣平常的容貌看上眼?他今日來下聘,不過是為了報復我前幾日在街上給他難堪,想娶我過門侮辱我而已,爹,明知他那裡是火坑,我怎麼能跳呢?女兒死也不會嫁給他!”
樂小蝶說道以後,眼眸中已是秋水盈盈,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冷墨寒在一旁坐著,靜靜觀望,眼眸裡一片深暗。
“你這丫頭,不知好歹,你的終身大事,自然是由爹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不嫁,小蝶,墨寒都已經承認錯了,你還要他怎樣?還有你冷伯父的書信,都說明冷家對這個婚姻很重視,你嫁過去,斷不會受欺辱,不信我親自問問墨寒!”樂老爺痛心疾首的勸著樂小蝶,轉頭對冷墨寒道:“墨寒,你會在結婚後欺負小蝶嗎?”
冷墨寒淡然一笑,朗聲道:“小蝶過了門就是我的妻子,是要攜手一生一世的人,我只有疼愛,怎麼會欺負她?”
樂老爺聽了呵呵一笑道:“聽到了吧,小蝶,墨寒親口許諾,怎會有假,你不要在疑神疑鬼,就好好在家準備嫁妝,等著出嫁吧!”
樂小蝶見軟硬皆不行,登時感到頭大了不少,冷墨寒油鹽不進,樂老爺固執己見,她如何才能擺脫今日被動的局面。
樂小蝶想了一圈後,冷聲道:“爹,實話告訴你,我不嫁給冷墨寒,是因為女兒心中有了別人,冷墨寒不是女兒心中的良人,所以女兒不想嫁!”
“什麼?你心裡有了別人?小蝶,你不是在說笑吧?你一個千金小姐,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見到誰?還讓你喜歡了,居然連喜歡了好幾年的墨寒也可以丟棄?小蝶,你是不是為了不嫁故意找的藉口啊?”
“爹,女兒說的是真的,我真的不喜歡他了,爹,我是你的女兒,你也不想看我心裡想著別人,嫁給冷墨寒痛苦吧?”
樂小蝶軟磨硬泡,外帶撒嬌,纏著樂老爺,就想讓他推掉婚事。
“岳父大人,不要聽小蝶胡說,昨天我帶了她騎馬出城去玩,結果不小心惹惱了她,所以今天她故意為難我,才扯出這麼多話來,你若信了她,才是害了我們,難道你看一對有情人難成眷屬嗎?”冷墨寒突然開口說道,聲音帶著濃濃的歉意和期待。
樂小蝶聽冷墨寒一說,衝到他面前,氣急敗壞的道:“冷墨寒,昨天是你強行將我擄走,誰跟你一起出去騎馬來?你不要黑白顛倒,在這裡欺騙我爹,趁早收起你的伎倆,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姑娘我一朵鮮花,不能插在一灘臭狗屎上!”
冷墨寒眼眸冰冷,語氣淡然道:“鮮花若用狗屎來培育,只會開的更豔,你說呢?”
樂小蝶徹底無語了,她真被這個男人給打敗了,他的臉皮可也真厚,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居然還能無動於衷,堅持己見!
馬爾嘎頓!
聖母瑪利亞!
快來救救我這個可憐的孩子吧,不然我真被這個黑心的冷墨寒給弄到冷府裡去了!
樂小蝶心裡又是祈禱又是求助,只恨不的有捉妖的寶物直接收了冷墨寒這妖孽去,再讓他坐下去,她樂小蝶就要崩潰了!
“爹,我早已心有所屬,誓死不嫁冷墨寒,不然他的花轎就抬著我的屍體過門吧!”樂小蝶惡狠狠聊下一句話,向外跑去。
沒等出門和阿生撞到了一起,倆人一起倒在地上。
樂小蝶被撞得七葷八素,玲瓏已經跑過來扶起她,她伸手在阿生腦殼上打了一下,氣惱的道:“阿生,撞見鬼了,跑這麼快,幾乎被你撞死了!”
阿生忙不迭的給樂小蝶賠禮,不安的道:“門口有一位姓花的公子來找老爺,說有急事!”
“姓花的公子?名字叫什麼?”樂小蝶心頭一動,忙追問道。
“這是名帖,小姐看看!”阿生說著,將名帖遞過來 ,只見上面寫著:晚輩花解語恭敬拜樂景天老爺門下!
樂小蝶一看名帖喜出望外,高興的道:“阿生他,人呢?”
“就在門外候著呢?”阿生老老實實的回答。
“快把他請進來!”樂小蝶馬上拿著名帖轉身回了大廳,將名帖遞給樂老爺,輕鬆的道:“說得好不如趕得巧,爹,你未來的女婿上門了,你看看吧!”
樂景天伸手接過名帖,看完後大吃一驚,他顫聲道:“小蝶,這,這不會是真的吧?”
“怎麼不會?我和花花在醉仙樓相遇,一見鍾情,早已私下暗定終身,今天他過來,可能就是來提親的!”樂小蝶說完,嘻嘻一笑,轉身迎了出去。
樂景天拿著名帖還在半信半疑,外面樂小蝶已經手牽著花解語快步走進。
樂老爺舉頭望去,只見花解語白衣勝雪,容貌俊美,舉止優雅,一身清華,超凡脫俗!他正面帶微笑,任樂小蝶牽著手,一步步走進了大廳中。
冷墨寒此時也在看著走進的倆人,一個白衣飄飄,一個綠衣嫋嫋,男的丰神俊朗,女的清麗嬌媚,竟然是十分配對,看起來非常和諧,宛如一對璧人!
冷墨寒的眼眸深了又深,只覺得倆人牽手的樣子十分刺目,隨之一抹寒光逸出,又很快的消失不見。
“爹,這就是花花,你未來的女婿,花花,這是我爹,你未來的岳父大人!”樂小蝶拽了花解語的胳膊一下,小手卻在花解語的手心裡輕輕一撓。
花解語沒有說話,樂老爺卻忙恭敬地道:“不知花三公子駕到,有失遠迎,望公子贖罪!”
“爹,我早就和你說,我和花花早已兩情相悅,非彼此不娶不嫁,你偏不相信,還非要我嫁給冷墨寒,如今,花花過來提親了,你該信了吧?花花,你跟我父親說說,是不是要娶我呢!”
樂小蝶依然沒有放開花解語的手,小手不停在花解語手心裡做動作。她知道花解語聰明過人,一定會明白她的意思,如今形勢所迫,她只能先利用他,等事情過去,她再向他解釋,賠禮道謙。
花解語微微一笑,朗聲道:“樂老爺,令愛活波可愛,解語傾慕已久,好在蝶兒對我亦是情意深重,所以,解語親自上門,欲和蝶兒永結百年之好,還望樂老爺成全!”
樂小蝶聽花解語如此一說,一顆提起的心徹底放到了肚子裡,她這才才鬆開抓著花解語的手,過來抓住樂老爺,撒嬌道:“爹,你就答應了吧,都說女大不中留,你就把女兒這碗水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