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冷浩然愕然的樣子,樂小蝶意識到自己說話過頭了,這可是在男女有大防的古代,雖說這大燕國風俗習慣比自己所熟知的封建王朝有些開放,但是這般說辭還是駭人聽聞!
當下,樂小蝶忙解釋道:“我的意思就是快一些了,表示事情緊急,沒有其他含義!”
冷浩然見樂小蝶眼眸明亮,純真的眼神清澈如水,便明白了樂小蝶話裡的意思,只是一時間還是有些彆扭,這丫頭怎麼能拿這種事作比喻,幾乎要把人嚇死!
樂小蝶見冷浩然不再糾結此事,忙繼續拉了他向前,玲瓏也緊緊跟在身後,三人很快就來到了馬車停駐的地方,一起上了。
等氣息喘勻,冷浩然擔心的問道:“小蝶,你回去會不會有事,不然我送你進府?”
樂小蝶白了他一眼道:“那你怎麼解釋,我可是被關在倚梅園內的,難不成你說架了梯子把我們運了出去?”
冷浩然臉色一黯,登時無話可說,樂小蝶卻嘻嘻一笑,碰了碰他的胳膊道:“沒事,你以為我們這一鬧,樂府的人會不知道,說不定孫小姐派人給我爹下的挑戰書都在樂府桌子上了,放心吧,就算是要懲罰我,這會兒他也顧不上了!”
冷浩然聞言鬆了口氣,繼而又緊張的問道:“那,三日後比賽你有幾成把握?”
樂小蝶輕鬆的道:“三成!”
“三成?”冷浩然聞言瞪大了眼睛,“不會吧?小蝶,你的琴可是你姐姐親手教的你,即便不如你姐姐,至少該有七八成的把握啊?”
這會兒冷浩然直接頭疼起來,這丫頭總是出人意料,若她說的是真的,那就是她的琴根本沒有好好練,三日後登臺,她豈不是慘敗!
“我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啊?如果加上合適的曲目的話,大約有五成,在加上好的琴的話,就有七成的把握了!”樂小蝶還是笑嘻嘻的樣子,歪著頭看著冷浩然。
“如果,孫沁雅和吳可嬌在這兩天被熱水或什麼東西弄傷了手,就有十成的把握了!”樂小蝶眼眸閃動,居然帶了一股邪佞之氣。
“小姐!?”玲瓏吃了一驚,小臉嚇得慘白,驚慌失措的看著樂小蝶。
樂小蝶見兩人緊張的樣子,不由哈哈大笑,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道:“我就那麼一說,你們緊張什麼?這種下三濫的招數我自然不屑用,要贏那倆妞,自然是真才實學,讓她們心服口服!”
冷浩然抹了一把汗,心情稍稍放鬆,接著道:“琴我可以給你提供,冷府裡有一把名琴喚作風月,曲目你就自己選吧,看看什麼樣的曲子合適!”
樂小蝶聞言高興的拍了拍冷浩然的胳膊,感激的道:“好,謝謝你浩然,你真夠哥們!”
“哥們?”
冷浩然俊臉一黑,她居然把自己看做是她的哥們!
樂小蝶見冷浩然變了臉,忙又解釋道:“嗯,就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咳咳!”
冷浩然聽完,卻不再出聲,車子裡一下子陷入沉默,玲瓏已經被樂小蝶驚得心裡一緊一鬆,這會兒更不敢出聲。
樂小蝶感到車裡的氣氛變的十分沉悶,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可這樣冷這場也不是辦法,她又對冷浩然道:“你哥哥好像不喜歡你來找我,要是他知道你借琴給我,他不同意怎麼辦?”
冷浩然眼光一沉,繼而堅定地道:“不用管他,我定會想辦法給你送來,你只管好好挑選曲目,這兩天加緊練習!”
“好!要是我勝出了,請你吃飯!”樂小蝶抿脣微笑。
看著樂小蝶笑意盈盈,粉琢玉砌的小臉,他的心思微微一動,喉頭一緊,應了聲,好,千種不快瞬間煙消雲散,繼而對樂小蝶綻放一個柔和的笑容。
說話間,馬車已經來到樂府門口,冷浩然先下了車,再挑了簾櫳要扶樂小蝶下來,她早已經靈活的跳下馬車,轉身對冷浩然道:“謝謝你浩然,我回家了,你也會去溫書吧,別讓先生責罰你!”
聽到來自樂小蝶的關心,冷浩然眼光一暖,微笑道:“你我之間不用客氣,我走了!”
跳上馬車,冷浩然向東而去。
樂小蝶目送他走遠才個玲瓏走近樂府,剛剛進了院子,就見樂成心急火燎的小跑過來,一見到樂小蝶,著急的道:“二小姐,你可回來了,老爺在大廳等你,正大發雷霆呢!
玲瓏聽了有些害怕的看著樂小蝶,顫聲道:“小姐,這可怎麼辦?只怕您要受到懲罰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過去看看才知道!”事到臨頭,樂小蝶只有咬牙去面對。
三人很快來到正房大廳,只見樂景天正怒氣衝衝的坐在中間左首椅子上,一旁二夫人正柔聲勸著他。
樂小蝶眯了眯眼,邁步走進廳內,很規矩的給樂老爺和二夫人施禮,她低眉順眼的樣子,讓原本怒火沖天的樂老爺愣了一下,繼而壓住,冷聲問道:“小蝶,你讓我說你什麼好,讓你在倚梅園裡閉門思過,你倒好,不但用瀉藥讓阿生和阿福跑了這大半天茅房,還居然敢私自溜出去,大鬧花魁賽,你這丫頭目無尊長,不守家規,膽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闖下大禍,你,你成心想氣死我不成!”
說到後來,樂老爺漲紅了臉氣的咳嗽起來,二夫人急忙過來給他捶著,安慰道:“老爺你消消氣,這事既然發生了,你著急上火也沒用啊!不過,小蝶這次真是太不像話了,居然去招惹孫縣令的侄女,還把吳將軍的女兒給得罪了,我們家雖然殷實富有,可手裡卻沒有任何的權力,要是那孫縣令和吳將軍想要報復咱們,我們是連還手的力也沒有啊!老爺,我看你還是休息休息,然後帶著你收藏的《秋水長天圖》和九轉蓮花燈給縣太爺和吳將軍送去吧!”
“胡說,那《秋水長天圖》和九轉蓮花燈是祖上留下來的寶物,傳到我這裡已經第三代了,你居然讓我拿去送人?不行,送什麼也不能送這兩樣東西!”
樂老爺聞聽二夫人的話,登時把眼睛一瞪,氣呼呼的說道,守護了這麼多年的東西,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都沒有動它們一絲一毫,說什麼也不能送出去!
“那怎麼辦?難道你看著孫大人和吳大人藉機把樂家的人都抓去坐牢嗎?”二夫人見樂老爺不同意,登時黑了臉,她可不想因為倆個物件就把樂家的榮華富貴丟開了,她好不容易熬到現在的地位,實在不易。
“夠了,你們不要爭了,我不過是伸張正義讓花魁比賽的成績重新核實了一遍,哪裡就到讓官府來咱們家抓人的地步?你們是不是太危言聳聽了!”
樂小蝶看著樂老爺和二夫人露出不耐的目光來,這兩個人也不知事情搞清了沒有,就在這裡大呼小叫的,真是越老愈糊塗了。
樂老爺聽樂小蝶這麼一說,他臉色一黑,怒聲喝道:“孽障!自己做錯了事,不知悔改還花言巧辯!剛剛孫大人家的管家過來,說你大鬧花魁會場,還氣的孫小姐回去道孫大人那裡哭訴,他帶了孫大人的傳話過來,說我養的好女兒!還說,三日後就來帶人,你說,我哪裡冤枉你了!”
樂老爺說到後來又咳咳的咳個不停,這回他可真是生了氣了!二夫人忙又過來給他捶背,他卻一把推開了她,顯然氣極。
樂小蝶不由無奈的向上翻眼皮,她這爹也太信不過她,話還沒聽清,就在這裡心急火燎的,見了她恨不得吃了,他也算是商海征戰十幾年了,怎麼這點鎮定都沒有?看到一旁的二夫人,樂小蝶心中瞭然,肯定是這女人又煽風點火來,不然老爺也不會失了理智!
當下,樂小蝶走過去,從桌上取了茶杯給自己先倒了杯水,喊了半天,嗓子裡早就冒煙了,回來又站了好一會兒,再不喝水樂小蝶覺得自己都能著火了!
看到樂小蝶漫不經心,從容鎮定的樣子,樂老爺反倒不急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她,等著她給自己答案。
二夫人見樂小蝶散漫的樣子,心裡一陣惡寒,臉色很不好看的道:“二小姐還真是有規矩,雖說這是在家裡,但是長幼有序,長著為尊的規矩卻不能廢!如今老爺在這擔心了半天,連口茶還沒有喝呢,你倒是手腳快,居然都進口了,還真是老爺的好女兒,孝心可嘉!”
樂小蝶只管喝水,並不理二夫人的諷刺,她又喝完一杯後,才對了老爺平靜的道:“爹爹不用著急害怕,一切事情都是引我而起,自然由我一人承擔,三天後我會隨孫家的管家去花魁比賽場地,那孫小姐和吳小姐今日裡給女兒下戰書了,約我去比賽!”
“花魁比賽?”樂老爺疑惑的道,“小蝶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我說清楚!”
樂老爺這才感到事情並不是二夫人說的那般嚴重,只怕這裡面有什麼誤會!
樂小蝶見樂老爺果然是被人矇蔽了,便把今日的事情簡明扼要的一說,並正色道:“爹,雖然咱們家只是商戶,沒有任何的權力,但是不平的事情總的有人管,若是人人自保,那正義如何發揚?公理如何存在?爹為了做生意闖南走北十幾年,靠的就是信義和公道,不然我們樂家也不會壯大至此。所以,今天女兒所作的一切,不過是把爹遵循的一些道德禮儀來發揚光大,即便他孫吳兩家在桐城一手遮天,想以權欺民,但是大燕國法制健全,不乏清正廉明的官員,姐夫也在朝為官,他們想動我們樂家,也得好好考慮考慮,有沒有那個膽子!”
樂小蝶的一番話直說進樂老爺的心裡去,想到他風風雨雨幾十年,確實是誠心經營,從不昧著良心做坑害別人的事情,是以他才能將樂家產業做到今天的規模,而樂小蝶的行為也是為了匡扶正義,弘揚公平和信義,的確沒有什麼錯。
樂老爺眼眸一轉,溫和的道:“小蝶長大了,是爹老了,只想在家安享太平,再不要向從前一樣風裡來雨裡去,害你娘擔了多少心。所以,這桐城的權貴咱們不能惹,找了麻煩來,不但氣惱還破財,畢竟胳膊扭不過大腿,你姐夫也遠在京城,不是說幫忙就能幫上的,所以,小姐,僅此一次,下次,不能由著性子胡鬧,不然,真惹出事來,爹也救不了你!”
聽樂老爺說的語重心長,還提起自己的年親,樂小蝶雖然對那個名義上的孃親沒有什麼感情,但是她畢竟佔了這軀體的身子,也聽過小蝶孃親死的慘狀,心裡登時變得酸澀不已,如水的眸子裡霧氣瀰漫,朦朧了眼前的一切。
樂老爺見樂小蝶紅了眼,心裡也一陣難過,他嘆口氣,接著道:“你既然接受孫小姐和吳小姐的挑戰,就下去好好準備吧,我讓你庶母這幾天給你做些好吃的,補補身子,你攢足了精神也好去比賽,輸贏還在其次,重要的不能失信!”
頓了頓,他又道:“原來的禁足解除,只怕,你也沒有空出來閒逛了!”
樂小蝶沒成想樂老爺居然這麼容易就放過了她,還把以前的懲罰也免了,登時喜不自勝,忙過來施禮,樂老爺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去了。
二夫人見樂老爺不再追究樂小蝶,不由暗暗懊惱,原本以為怎麼著,也讓老爺動用家法,責罰這丫頭一頓,誰知,樂老爺卻放了她,二夫人知道此時想攔也攔不住,樂老爺以向有主見,定了的事情很少更改,她多說也是無用,只能再找機會教訓樂小蝶的。只是,心卻很是不甘,一雙手在袖口處使勁絞著帕子,但凡那帕子有生命,這會兒也死了好幾回了。
樂小蝶看在眼裡,暗暗冷笑,這二夫人唯恐天下不亂,她樂小蝶還就不怕她使詐,等她閒了有功夫,自然要好好和二夫人過過招,看看到底誰才厲害!
帶了玲瓏出來,樂小蝶懶洋洋伸了腰,有些疲倦的道:“這一路趕得急,早知這麼容易過關,就不跑那麼快了!”
玲瓏在一旁心有餘悸的道:“小姐,我看二夫人不會和我們善罷甘休的,以後,咱們還是小心吧!”
樂小蝶嘻嘻一笑道:“我還就是見不得靜,亂了才好,亂了才活著有勁,與千絲萬縷中抽取線頭,捋順清明,這事不好做,很有挑戰性,姑奶奶就好這口!”
玲瓏聽完,頓時覺的有無數烏鴉從頭上呼呼飛過,讓她生生就打了個冷戰!
主僕二人回到倚梅園,阿生阿福依然半死不活的倚在牆上看著院子,看著兩人蠟黃的臉,樂小蝶心內愧疚,對玲瓏道:“你去給他們抓些藥,再每人補償二兩銀子,代我跟他們道個歉!”
玲瓏沒想到樂小蝶還要她代替她去道歉,不由睜大了眼睛道:“他們是樂府裡的奴才,小姐不過臨時利用了他們一下,也不打緊,再說每人二兩銀子頂他們一個月的利錢了,足以補償他們了!還道什麼歉?”
“叫你去你就去,別囉嗦,他們雖然是府裡的僕人,可僕人也是人啊,也是娘生爹養的,若能選擇,誰不會選擇富貴人家?這不是他們的錯!我像他們道歉是因為迫不得已傷害了他們,是這件事情做得欠妥,這無關主子奴才,你懂嗎?”
樂小蝶認真看著玲瓏,把自己的心裡話都說出來,一直以來玲瓏對她都是主僕有別的,帶著無法去除的奴性,樂小蝶卻更願意將她看做妹妹,雖然時代不同,但是她沒有這個社會那種固有的出身概念,她要玲瓏全心全意的對她,她也全心全意的對玲瓏,僅此而已。
玲瓏不是笨的,樂小蝶的一番話讓她忽然間明白了,她的主子從來沒有把她看做是下人或奴婢,而是一個妹妹,或者是親人,從樂小蝶和她一起同甘共苦就足以看出來,樂小蝶是真心待她的!
“小姐!”玲瓏有些哽咽,這一刻她是異常的歡喜和激動,她從來沒有奢望過的東西,忽然真實的擺在眼前,她竟高興地不知怎麼辦才好!
“嗯,去吧,除了想欺負我們的人,其他人在我眼裡都是一樣的!”樂小蝶微笑著對玲瓏說道,如此一來,既能收買人心,也借這個機會和玲瓏拉近關係,兩全其美的事,她自然樂於去做。
阿生阿福也沒有料到會得了二小姐的補償和道歉,玲瓏把銀子放到他們手裡的時候,他們吃驚的瞪大了眼睛,玲瓏笑嘻嘻道:“別傻愣著了,快回去歇一歇吧,小姐的禁足撤了,這兒也用不到你們了!”
這倆人自從來到樂府,都是卑微的幹活,稍有不慎,就會招來主子的打罵,像這樣被利用也是活該,有誰還給他們補償和道歉?他們何曾有過被主子當做人看的待遇!如今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當下跪下磕頭謝恩,心裡對樂小蝶已是臣服至極。
玲瓏辦完事回來,進了正房內,只見樂小蝶正手支著腮,一副略有所思的樣子,聽到玲瓏進來,她眼皮也不抬的道:“玲瓏,把琴給我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