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太監,非卿江山-----正文_第90章望極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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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90章望極春愁

他只覺得胸腔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眸子一暗,黑眸漸漸發寒,他飛快的穿上衣袍,攏著大氅,緩步向聲音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已知道這裡是在湖上的屋子,一座座屋子是一條長長的木橋連線,而木橋都有攔杆,並不用擔心會掉到水裡去。

正在喝酒的兩人嘻嘻哈哈的,差不多把一埕酒給喝完,雖然白非兒認為度數不高,不知是因為悶酒容易醉還是因為低度酒容易上頭,反正這會兒她是覺得暈乎乎的了。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呵呵,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我說,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來自哪裡嗎?”白非兒推著扒在桌上的冷雨,雙眸泛紅,神情痴迷,迷糊的喃喃而語:“我……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終有一天……我要走的,我……會回到那個地方,老天爺會……讓我回去的,你知道嗎?我很想……很想回去,在這裡,我真受不了了,我想回去看看……子騫到底怎麼了?他不會死的,我不相他死了……不相信。”

巫驚魂在門外聽得真切,起初那首《蝶戀花》聽得他稍翹起脣角,心中暖暖的,後面這亂七八糟的胡話,什麼走啊之類的,氣得他想掐死她,她心心念唸的就是想走,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但他不會讓她有這個機會。

這都喝成這樣了,反了天了。

他怒不可遏的一掌把門劈開,如怒火天神一樣站在門口。

白非兒靠在冷雨背上,笑嘻嘻的看他,嘟噥一句:“咦,你是誰呀?是……神仙嗎?是這湖……中的水神?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來了,我請你喝……酒,來……乾一杯。”

說完,並沒有動,只靠著冷雨搖頭晃腦的。

那冷雨趴在桌上,嗯哼兩聲便迷糊了過去。

巫驚魂寒著臉,忍著怒火只靜靜的站著,眼睛看不到屋裡的狀況,但聞著這滿屋的酒味,便知他們喝了不少。

這女人膽子夠大的,先前在他面前脫衣服,這幾日和冷雨嘻哈沒個正形,如今又半夜關起門酗酒,這怎麼有這樣的女人啊?

那冷雨也跟著她胡鬧,全都反了。

“哎,我說,你這水神還真高大的……嗯,樣子嘛……勉強還能看,就是不如子騫好看,不如……洛向南好看,還不如……蒙古王子好看。”白非兒搖搖晃晃的走到他面前,纖纖素手扶了一下他的下巴,輕輕的往臉頰劃上去:“嗯,是有點不夠看……怎麼辦?不過,你是神嘛,高大上……他們可比不了,你……還是有點資本的。”

任由她東摸西摸,某男已把修眉擰成一條繩,微眯著眼眸,眸中的火苗越閃越大,充滿了整個眸底,他大手握成拳,又鬆開,攸地抓住她的手,拖她出門口,手一揚,女人便嘩的掉入水中。

你個死太監。

白非兒心裡直罵他千萬遍,冰冷刺骨的水包圍了她,酒完全醒了,其實她也沒有醉,知道那是他,她只是藉著酒勁趁機發酒瘋而已,沒想到有人比她更瘋。

瘋子太監,瘋妖狐。

她又要抓狂了,她不會水啊。

用力撲騰了兩下:“救命,救?命,我不會游泳。”

“呵,知道喊救命了?我還以為你成酒仙了呢。神仙哪能不會游泳呢?”巫驚魂負手冷冷的站在門邊,衣衫未動,絲毫沒有要救她

的打算。

“救命,什麼仙?不仙的,一會?我就成鬼啦。”白非兒憋了一口氣,學著劃兩下水,又撲騰幾下,活脫脫山雞落水,沒形沒樣。

死瞎子,死太監,你個王八羔子,謀殺,見死不救。

巫驚魂冷笑。

背後一陣風颳過,撲通一聲,已有人跳入湖中。

“冷雨,你先記著你這四十板子,回去自行找馬藍領去。”巫驚魂身形不動,抬頭,聽風,聞這空氣中的花香。

山中的空氣就是好,清冽新鮮,聞著心情舒暢一些,要是這個女人乖順一些,會更好。

“屬下領罰。”冷雨果斷的回話,話音才落,便把水中的女人拖住,向木橋劃去。

這真是一個不寧靜的夜晚。

水無心在遠處轉身輕盈的離開。

水無閣。

“小姐,這他們是鬧的哪一齣?小雨跟以前比,變了好多,這些日子跟那個小凌子鬧騰得很,這天涯宮怎麼養出這樣的人啊?以後能成得了什麼事?”婆婆輕嘆道。

水無心解下狐裘,清淡的抿一下脣:“他們可一點都不簡單,你沒看冷雨在巫驚魂面前是一點都不含乎的嗎?絕對的唯命是從,他對我這個師父的話都不是那麼的聽,唯聽他的。而巫驚魂,那是個霸氣的男人,能把手下的人馴得服服貼貼的,唯獨那個小凌子,有點叛逆。”

婆婆一怔,自家小姐何曾如此讚賞一個人?從小孤傲清淡之人,對於認定的事,看來會是一條路走到頭,她心裡無大事,看著她長大,情誼比母女,希望她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她上前捻了捻燭火,整理床榻上的錦被,輕聲道:“小姐既然決定,婆婆也不好多說什麼,冬日夜寒,早點歇著吧。”

“嗯。”水無心在案桌前緩緩落坐,眉色清淡,仔細的看手中的板指,神思幽遠,淡淡的刻紋在燭火中泛著清冷的幽光,就這一枚小小的板指,在她未出生便決定了她一生的命運,可笑又無奈。

翌日。

晨霧濃重,縈縈繞繞,太陽似傷了心,躲在厚重的沉雲中久久未露出,寒風細細,鶯鳥脆鳴,空靈迴盪。

“哈哧?“被頭痛困擾的白非兒早早醒來,倦在被窩中做個寒號鳥,昨夜冷雨把她從湖裡撈上來,就一直髮冷發寒,根本就沒辦法睡得好。

她木然的看著窗外,纖眉淡淡,這天怎麼那麼陰沉?沉暗之氣凝滯在窗前久久不散,壓得她心底越發的沉鬱。

誰說喝了酒就什麼都忘了?

騙人的,那窗前的一幕仍清晰無比的縈繞在腦中,陰魂不散。

去你的,白非兒銀牙暗咬,重重的甩甩頭,想把那影子從腦中摔出。

一陣敲門聲傳來,她暗蹙眉,看了看身上,昨夜全身溼透解下了纏著胸的布條,這會兒身上鬆鬆侉侉的穿著中衣,舒服是舒服了,胸前的輕盈似要跳出,這怎麼見人?

敲門聲再響起:“小凌子,是我,我給你送個碳爐來,你染了風寒,一會兒我給你把把脈。”是冷雨。

白非兒提著的心稍放了下來,可她這副模樣,終是男女有別啊。

“你等等。”她大喊。強撐著起身,一陣暈旋,撫額定了定神,才又緩緩下榻穿上外袍,把墨髮高高束起一卷,一個簡單的公子髻就好了,想了想,把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個頭,才趿著棉鞋搖晃著走去開門。

“才知道要送碳爐來啊,乾脆把我冷死算了?”她開啟門探頭出去,微寒的風撲面而來,

冷雨身邊,風中杵立著那面癱的白衣“臘像”讓她幾乎想把門立即哐上。

看著她縮在被子那驚措臉發白眸底發寒的樣子,冷雨嘴角微微一挑,嘲弄的笑笑:“看來也不用碳爐嘛,你弄的這個龜殼還挺不錯的,快快讓開,四爺眼睛被風吹不好。”

唉,爺的心思真如海底針,大冷天的把她甩落水,這一大早的又挾著他來看她,自己眼睛又還看不見,看吧,又有得吵嘴了。

“把碳爐放下,你回吧,我要睡覺。”

果然某女絲毫不領情,眸光如寒芒刺向他。

冷雨呵呵笑笑,腆著臉:“你醉暈了呀,四爺一大早的叫我弄這些東西,我覺都沒睡好,而且四爺這身子還弱,吹風不得。”他低頭偷瞄了一眼身旁之人,直覺得空氣更陰冷。

這女人的膽量不是一般的大,通了天的大。

“弱嗎?弱得還能大半夜把我甩下水。”白非兒冷眸一眯,果斷毫不客氣的說了句。

哎喲喂,站在門口就開架了,姑奶奶呀,你給點面子行不行?這可是督主大人咧。

冷雨一手拎著那碳爐,一手拎著碳,愣著真不知說什麼好,旁邊那某“臘像”開口了。

“既然她願意做烏龜,冷雨把東西帶走,走。”

月白裘袍一摔,在風中劃了道輕靈的半弧,穩如桃木的轉身,緩緩而走。

這聲音冷厲如刀,冷雨穿著錦衣裘袍都覺得遍體生寒。

“哼。”某女鼻音濃濃,重重的冷哼,啪地把門關上。

冷雨兩手不得空的杵在門口,兩眼發直,臉色尷尬,這叫什麼事?這哪叫吵嘴?分明就是兩把寒冰利劍在博鬥。

混亂的想了一通,跺步向巫驚魂追去:“爺,等等我,我扶您回去。”

沒一會兒,篤篤的敲門又在充刺著白非兒的聽覺,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裹,悶頭閉眼。

又響了幾下,略沙啞的聲音傳來:“小凌子,是我。”

水無心?

白非兒猛的掀開頭上的被子,雙眸發狠的轉轉。

丫丫的,這屋裡是有寶還是怎麼地?或者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都來討好她了?

呸呸,他們見不得人,關她什麼事?

想了想,還是掀被起身,裹著身子,腳步沓沓的去開門。

門外白衣翩翩的站著一個清麗美人,正是水無心。

“谷主,有事嗎?”白非兒杏眸沉冷,熤熤直視向她。

且看她耍什麼么蛾子。

水無心清麗素顏比這湖中水更要冷淡,眉間眼底清若流水,脣角動了動:“聽說你昨夜落水,這湖中水寒凍徹骨,我替你把把脈,小雨這個人粗心,還是我替你看看。”

哦,把脈?有那麼好心?

看著她那雪白的裘衣,她就覺得恍眼刺目得慌,就想拒絕,可一轉念,自己這是在幹什麼?人家個個淡定如水,就自己在發瘋,這不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而且顯得自己特沒氣度。

而且,那關她鳥事,他們愛咋咋的,誰希罕!

心中電念一閃,眉梢淡挑,菀而一笑,剎那間如朝陽破雲般燦爛,輕快說道:“好啊,謝謝谷主。”說完側身讓出空間。

水無心對她這跳躍的轉變,似乎沒看到似的,眸光平穩,靜然跨步入屋,指著榻上,淡聲道:“坐榻上吧,一會兒婆婆把湯婆子送來。”

白非兒讓門開著半邊,攏緊被子,沓沓的走回榻上坐好,纖細的手緩緩從被中伸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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