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十條街’為了擴張地盤,陸續跟其他幫派開戰,裡面就有那個大幫派。消滅那個幫派的那天,我和紅毛不顧一切地衝進他們的總部,把他們的老大砍死了。我們報了仇,卻不知道以後該做點什麼,書沒念成,也沒有什麼技能,幾個來往不多的親戚也不知道到底在哪兒,我們就繼續呆在十條街,黑虎看我們還不錯,就讓我們當了小頭目……”
任逍遙認真地聽著癩疤頭有點凌亂的回憶,不由地感到一陣惻然,看他們兩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哪裡知道他們也有如此悲慘的過去?
癩疤頭說著說著,聲音漸漸變得哽咽,一雙大手在頭上使勁抓著,抓出一條條紅痕,但上的痛苦顯然無法減輕他內心的悲哀,“啪!”淚水終於溢位他的眼眶,滴落在皮鞋上。
紅毛不知何時竟停了車,趴在方向盤上,雙肩輕微地抽搐著。
輕柔的月光穿過車窗灑在癩疤頭和紅毛身上,似乎在撫慰他們受傷的靈魂,只是兩人被痛苦所淹沒,無法感受到。
過了好一會兒,紅毛回過頭來對任逍遙說道:“老大,以前我們是被迫混黑道,但是自從遇上你,我們就是自願跟隨你在黑道上走下去,一直到死。”癩疤頭也回過頭來堅定地望著任逍遙。
任逍遙用力地拍著兩人肩膀,接著又轉換話題道:“好兄弟!其實,在這個世道里,是非黑白並不是那麼明顯,誰說混黑道的都是壞人?又誰說好人不能混黑道?那些道貌岸然的政府官員們哪個不是裝得一腔正氣兩袖清風?可是背地裡幹過什麼勾當他們自己心裡有數!所以,千萬不要以為混上黑道之後就再也不能清清白白地活著。”
紅毛二人似懂非懂地望著任逍遙,黑道中人真的可以清清白白地活著?
不過對於任逍遙對官們的評價他們是非常贊同的,那些靠著拉關係走後門成為父母官卻從不履行父母官職責的人,他們何德何能居高位吃皇糧?都他媽該拉出去斃了!
“好了,別發呆了,趕緊去‘水雲間’,D市還等著我們去接收呢。”任逍遙提醒道。
紅毛回過神來,重新發動了汽車,向著D市的豪華酒店‘水雲間’開去。
D市的經濟雖然很不錯,但是對於龍嘯幫而言並沒有多大好處,至少暫時沒有多大好處。
因為原本洪門小刀會在D市的勢力並不大,他們只控制了較少的一些公司、企業,所以名義上D市成了龍嘯幫的地盤,實際上只不過給龍嘯幫多添了幾家場子,每年也就多了那麼一兩億的收入而已。
反而任逍遙不得不派足夠多的人手過來守著D市,這樣一來,龍嘯幫的實力就分散了,不得已,任逍遙只好讓樑子在D市加大了情報的蒐集,防止洪門小刀會。
雖然洪門小刀會沒有留下多少油水給龍嘯幫,但是畢竟名義上D市是龍嘯幫的地盤,而且“龍嘯信團”做的都是正經生意,要在D市發展自己的商業的話會比較容易。
四眼把“D市是我們‘修氏’的地盤”這個意思很委婉地告訴給了“龍嘯集團”的總經理文月東,又轉告他龍嘯總裁要他在D市大力發展。
文月東明白龍總和羅經理的意思,在“龍嘯集團”那麼多日子下來,他和他的那三個夥伴已經很大程度上把自己融入到“龍嘯集團”裡面,甚至開始有點認同龍嘯幫的存在。
題外話:由於許多詞和字一出現文章就會和諧,所以無奈之下兵心只能用錯字、白字、同音字代替,讀起來可能不舒服,但沒有辦法,也只能如此了,兵心特說明一下。
從來沒有聽說過龍嘯幫作惡,反倒是經常聽市民說龍嘯幫的好,那麼,雖然它是一個黑幫,但也是一個黑得“可愛”的黑幫吧?
這樣的黑幫有反對的必要嗎?他們也明白,社會的穩定靠的是嚴密周全並且合理的制度,而不是在一個好老大英明領導下不為害鄉里的黑幫,不過在目前這種社會大環境下,既然後者比前者更可靠,那也只好相信後者了。
本次打白骨會用掉了不少槍支彈藥,雖然事後洪門小刀會補償了一些給龍嘯幫,但是總不能老是靠別人送軍火來過日子吧?
想想以前,幾乎每打一仗就或搶或“騙”地從別人那裡弄回一批軍火,而自己透過軍火販子買來的卻非常少,這可不是長遠之計啊,要知道,並不是以後也一定能從盟友或敵人那裡搞到軍火的,最可靠的當然還是擁有自己穩定的、信地過的軍火商,這樣才能保證打起硬仗來不會彈盡糧絕。
可惜,雖然以前任逍遙也和管理軍火的順子談過這件事,但是並沒有找到什麼好路子,人家大軍火商就認為龍嘯幫是個小幫派,不願意合作,有什麼辦法呢?
看來,除了不停地向那些小軍火商收購軍火外,就必須在道上打出自己的實力與名氣,只要能躋身“大幫派”之列,哪怕那些大軍火商不求著龍嘯幫去買他們的軍火?
花了半天的時間,任逍遙把上述的幾件事都交代下去後,終於鬆了一口氣,躺倒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任逍遙的日子過得說忙不忙,說閒又不閒,應該算是比較“充實”的那種吧,平時除了處理幫務以及學習和照顧巧雲和東方碧的事情,就是修煉法訣,基本沒有好好想想這兩年來走過的路,現在既然有空,又受紅毛和癩疤頭二人的身世影響,就不妨回憶一下吧。
任逍遙自認不是個懦弱的人,從來都不是。
雖然以前受人欺負的時候很少反抗或者根本不反抗,但內心反抗的卻極其強烈。
只是那時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反抗的後果只能是受到更大的侮辱。
所以他才一直壓抑著那股強烈的,任它如熊熊的烈焰一般在胸中燃燒,儘管這烈焰屢屢將他炙烤得瀕臨發瘋的邊緣,但他忍下來了。
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直到遇上了那個老爺子,意外地拜了師,擁有了一身遠超正常人的力量,然後就是利用這新得的力量,圈錢、鬥孫定音父子、救東方碧惹上日本人,滅了十條街老大黑虎,建立龍嘯幫,殺嶽誠嶺……由一個“懦夫”突然變成一個屠夫……
任逍遙在心裡嘲笑自己,可是,這難道是自己自願的麼?難道不是這不公平的世道逼我的麼?
如此想了一會兒,任逍遙又平靜下來。
他的潛意識裡經常有一個聲音在否定他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或許,那就是平常人們所謂的“良知”吧?
可是這“良知”不但不能讓任逍遙活得心安理得,反而總是把他推入痛苦與毀滅的深淵,那麼,要這“良知”何用?
剛才又是這“良知”出來折騰,任逍遙就找了一些理由為自己開脫起來。
“主人,您怎麼了?心裡不痛快嗎?還在想紅毛他們二人的身世嗎?”池田聯玉子走到任逍遙的身前溫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