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回憶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形。她拎著垃圾袋下樓拿去扔,樓下的垃圾桶壞了,桶蓋歪倒在一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垃圾桶裡都有些什麼。
童話在將垃圾袋拋進桶裡的一刻,掃到裡面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如果是平時,她一定立刻轉頭走開。可是她當時看到的東西,好像不是誰家被不小心軋死的貓啊狗啊之類,而是——一個小嬰兒。特別特別小的嬰兒,童話見過的最小的小嬰兒是半個月大的,也沒有那麼小。童話以為自己眼花,一時好奇,又伸頭仔細去看。
那一灘東西,是鮮血,血裡四處散落的殘骸,可以看出大概的輪廓,就是手、腳、頭顱……
童話確定,自己真的看到被肢解掉的小嬰兒,她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調轉身子往單元樓裡跑。她快速上著樓,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回去拿手機,打電話報警。
她剛踏上六樓,眼看家門近在眼前,可卻不知怎麼了,她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都滾了下去。
這次她被摔出了輕微腦震盪,還好和上次沒傷在一個地方,沒有讓上次的傷口又裂開。
講完這些,童話靠在床頭休息起來。她現在還很虛弱,不能說太多話。
林希洄不由暗暗思忖,難道陸英秀說的是真的?她本來就是妖不是人,這些在人類看來很離奇的事情,於她而言,都是很平常的。只是她裝人裝多了,經常會按照人的思路去想事情。方哲覺得陸英秀的話太離譜,可信度不高,她也就真當如此。其實仔細一想,這種小事,隨便一個小妖精也能辦到。莫非真的有妖鬼作祟?
林希洄問童話:“你確定你當時看清楚了?”
童話脣色蒼白,無力地開口:“我很確定,那不可能是幻覺。”
小嘉插嘴:“可我後來看過了,那個垃圾桶裡根本沒你說的那堆東西。”
“也許是被人清理掉了呢”童話急忙爭辯,“我確實看到了。”
林希洄對小嘉道:“東成小區裡也有別人看到過被肢解掉的胎兒,還報過警。”
“你怎麼知道?”童話想了想,“我也聽說過,確實有這事。只是警方什麼也查不出來,最後就說是有人惡作劇。”
林希洄又想起陸英秀說的,東成小區已經不止她一個人有這遭遇了。本來以為她是危言聳聽,哪有那麼多人家同時遭遇這些離譜的事情。現在看來,陸英秀還真沒有撒謊。
林希洄陷入沉思。小嘉推了她一把:“你想什麼呢?”
林希洄:“哦,今天有個女人去偵探社,讓我們幫她查案子。童話剛才說的家裡看到被肢解的胎兒,還報了警的,就是她。”
“哼哼”小嘉冷笑,語帶諷刺,“就方哲那破偵探社,查得了這種案子嗎?他也就配查查人家的婚外情。”
林希洄:“方哲確實沒有接那個案子。”
“我就知道他處理不來,這種事,交給我就好了,還是我最拿手。”小嘉得意洋洋。
林希洄看著他,眼神不善,微微眯了下雙眼,話中有些只有小嘉才能聽得懂的深意:“何嘉晨小朋友,你一箇中學生,哪裡來這麼大的本事呢?”
意思是不讓他亂來,免得他“驚人”的能力受到質疑,被人懷疑了就麻煩了。小嘉只得苦著臉點點頭:“知道了,我不會胡來的。我哪有那麼大本事,萬一搞砸了,不是給你們惹麻煩嗎?”
“嗯,知道就好。”
雖然煩心的事情多,江琴依舊忍不住笑了出來:“林小姐,我看小嘉在你面前很聽話很乖啊,他都有點怕你了。”
那當然了,難道還有不怕紫貂的松鼠麼?林希洄笑笑:“我是他的監護人,自然對他管束的嚴一些,所以他大概就有些怕我了。他最近經常去你家裡的,沒有給你惹麻煩吧?”
江琴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倒是幫了我們不少忙。這孩子說話有禮貌,長得也好,人又熱心,腦子也聰明,林小姐,你教得真好。”
是——嗎???這是小嘉嗎???林希洄忍不住瞅了小嘉一眼,他在方哲面前如果也這麼乖,方哲也不用一看見他就頭疼了。
童話也笑起來:“小嘉太棒了,我伯伯欺負我們的時候,他還幫我出過頭呢。”
小嘉?童話不是一直連名帶姓的叫他“何嘉晨”嗎?林希洄若有所思的看了兩個孩子一眼,看來何嘉晨同學功夫不負有心人啊,竟然將冰山美人給融化了。
小嘉發現林希洄的眼光裡帶著戲謔,可是不幹了:“林希洄,你別這麼看我,你這眼神,我怎麼覺得不太像表揚呢?“
“我本來就沒有表揚你。”林希洄笑眯眯的,“我這眼神是驚喜的意思,驚喜你也懂禮貌了,你要繼續發揚哦,繼續發揚~”
她特地重重重申“繼續發揚”四個字,希望小嘉以後對方哲也如此客氣。
小嘉撇撇嘴,反正他是不會對方哲這麼客氣的。林希洄是記吃不記打,但是方哲當初是怎麼欺負林希洄的,他幫林希洄記著呢。哦,不,準確來說,應該是顧蘇遲欺負了青若。他那時候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松鼠。他不過是一時好奇,跟當時天天纏著顧蘇遲的青若打了個賭。他說一個人是不會愛上一隻紫貂的,青若不信。青若說追過她的動物多了,有紫貂、狐狸、蛇、松鼠、黑熊等等等等,憑什麼人就看不上她呢?於是,當時同樣青澀的青若便同意和他打賭,賭顧蘇遲會愛上自己。後來,青若果然拿出看家本領,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百般引誘顧蘇遲。
再後來,顧蘇遲愛上青若,兩個傢伙墜入愛河,愛的要生要死。他和青若都以為,顧蘇遲是個可以託付真心的人,誰料想,這人間根本託付不得真心。最終,青若被顧蘇遲傷得那樣深。
想到後來,何嘉晨同學忍不住在心裡一聲長長嘆息,林希洄啊林希洄,那麼血淋淋的深刻的慘痛的教訓,你怎麼就是記不住呢?你就不能換一個人談戀愛嗎?你非得和方哲談嗎?換個年輕富豪多好?這樣也不用天天做方哲的伊蘭特了,直接坐著直升飛機或者遊艇玩,那才叫爽呢!
只可惜林希洄不只要和方哲談戀愛,還不樂意看見小嘉對方哲有任何不好的舉動。小嘉只能感慨一句:林希洄啊,讓我小松鼠說你什麼好呢?
病房裡幾個人正說著話,有人從外面進來。
林希洄口中說的“普通病房”其實是指單人病房。她沒指望這母女三個可以還錢,只是想盡力讓童話過得舒服些,當然,也是為了讓小嘉滿意,不然那小子事後一定會埋怨他太小氣。
來人發現這是單人病房,所以走到半開著的門口時,仍然禮貌的敲了敲門:“請問童話是住這間病房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林希洄欣喜的回頭:“洪姐。”
她被童惟聖挾持的時候,聽到過洪雪馨打電話幫她和小艾、玲玲求情,後來才知道,洪雪馨發現求情不成,乾脆想法子將童惟聖一個屬下灌醉了,從那人口中套問她們三個人的下落。只是還沒等洪雪馨弄清楚,她們三個已經脫險了。
林希洄因此對洪雪馨格外有好感,覺得這姐們兒真是仗義。
洪雪馨也很驚奇:“希洄!”她上前幾步,拉住林希洄,“你怎麼在這裡?”
她打量一下病房裡和諧異常的氣氛,驚奇道:“你……你認識她們?”她們是指江琴、童話、童心。
“認識呀”林希洄臉上依舊掛著甜甜的笑容,“我們還是朋友呢。”
童話面上有些不自在,但卻沒有反對。江琴將女兒的神色看在眼裡,十分欣慰。
“朋友?”洪雪馨怎麼也想不明白,林希洄是怎麼和童惟聖的老婆和女兒做朋友的。
林希洄笑道:“洪姐不用奇怪,這世上的怪事可多了。”
童話看著洪雪馨,覺得這女人有些眼熟,但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洪雪馨也去瞧童話,瞧了一會認出來了:“我見過你!”說著,又看看旁邊的小嘉,“我也見過他。你們兩個一起去過我的舞廳。”
童話也想起來了,她確實和小嘉一起去過舞廳,原來這人就是那個舞廳的老闆。她還請洪雪馨教過她跳舞呢。洪雪馨激動的拉過林希洄:“既然你和希洄是好朋友,讓希洄教你就行了。希洄最喜歡跳舞了,也喜歡教別人跳舞。”
林希洄很驚奇:“你們兩個也認識?”
童話搖搖頭:“我其實不認識她。”
江琴站了起來,看著洪雪馨,客氣地問:“這位女士,您是?”童話不認得這女人,她也不認得這女人,童心的朋友有什麼人,她都知道。那這位洪女士是來幹什麼的?這女人雖然說話得體,打扮光鮮富貴,但卻透著一股說出不道不明的妖嬈。江琴不是沒見過妖嬈的女子,但那些妖妖嬈嬈的女人是透過打扮和儀態才妖嬈起來的,可眼前的這位,她哪怕把自己裹的很嚴實,站在那裡什麼也不做,都從骨子裡透著一股**妖嬈的氣質。但她的**和妖嬈,並不招其他女人的反感,這就更難得了。越是這樣,江琴越不敢小瞧來人。她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繼續軟弱下去了,她得站起來,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洪雪馨自我介紹道:“我是童惟聖的好朋友,我是特地來找你們母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