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聽說是童話來了,對林希洄:“隨便,這是你的地盤,你想讓她進來就讓她進來,不想讓她進來就給她吃閉門羹好了。”
“為了看好戲,我一定會放人進來的。”
林希洄整理了下凌亂的頭髮,過去給童話開門。
童話怒氣衝衝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方哲:“我就知道你在這!”
她本來就偏清瘦,現在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也蠟黃蠟黃的,很不好看。只是因了一腔怒火,站在那裡,整個人一點也不輸氣勢。
方哲起身朝她打招呼:“嗨。”
他的悠閒態度激怒了童話:“方哲,你這個混蛋!”
方哲被罵的莫名其妙:“我哪裡惹你了?”
童話:“他們都說是你搜集證據把爸爸送進監獄的。我是找過你查他,可我是讓你查他婚外情的事,你幹什麼查別的?更何況,我們的合作沒有繼續,我們只是簽了一個協議,可是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方哲表示自己很無辜,“明明查到你爸爸參與販毒的是林希洄。”他指指某人,很不仗義的把林希洄給出賣了。
林希洄真想掐死他:“方哲,你說什麼?”
“不對嗎?小艾和玲玲是你介紹到紅石*的,後來揭發童惟聖的就是她們兩個。你敢說事情和你沒關係?”
“我我我”林希洄瞧瞧冷著臉的童話,覺得還是不要這時候刺激童話的好,“我哪裡知道啊?小艾和玲玲不小心撞見的嗎,然後她們兩個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就報警咯。又不是我指使的。再說了,小艾和玲玲那麼年輕,沒經過事,看到有人暗地裡進行毒品交易,十分害怕的情況下選擇報警,這也沒什麼吧?很正常啊!也不能全怪她們兩個……”
“夠了,你們兩個把我當傻子耍嗎!我早就什麼都知道了,我爸爸後來親口告訴我,起訴他的證據都是你,方哲蒐集的,揭發紅石*內有人進行毒品交易的是你,林希洄介紹過去的人。”
林希洄和方哲互相看了一眼,方哲又淡定的坐到了沙發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沒錯,你爸爸會完蛋,我功不可沒,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童話,我覺得你是個好女孩,我不會因為你爸爸做過的事就對你心存偏見。至於你,喜歡怎麼看我,我都無所謂。”
童話再也維持不住冷冰冰的面孔,站在客廳裡失聲痛哭:“為什麼要是你們?為什麼?我爸爸被判死刑。他說,不用上訴了,沒有用的,他要死了。我找你們的時候,從來也沒想過讓他死。”她和林希洄、方哲認識的時間很短,可卻一直很相信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就是他們兩個,把童惟聖推向深淵,從此萬劫不復。
林希洄過去拉她坐下:“童話,你……別哭,別哭呀。”
童話卻哭得越來越厲害:“我媽……我媽媽說,我爸爸挾持你,她也幫著我爸爸騙你來著。我們都欠了你,你反擊……也……也不能算錯。如果你不整我爸爸,我爸爸就會整死你。可是……我受不了,林希洄,我恨死你了。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是你們?”事情來的太突然,她還什麼都沒明白過來呢,爸爸和林希洄、方哲之間就已經勢成水火,而且爸爸敗局已定,註定要死,可她卻一無所知。
林希洄遞了一張面巾紙給她。本來她還蠻討厭江琴的,不管江琴有多少不得已可卻仍然騙了她,她不是聖母,沒辦法輕易原諒,不過是不去跟她計較罷了。現在一聽,這江琴好歹還算有幾分明白事理,於是,那些討厭也就淡了。
童話哭的更厲害,似乎是想將這段時間受到的煎熬悉數發洩出來。
她哭了好半天,情緒這才稍稍好了一點。林希洄這時候不好太冷著她,又不好太親熱反而惹人嫌,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
童話帶著哭腔開口了:“之前有一天,王曉婷跑到我家去罵,說我爸爸有今天是活該。還說我爸爸作孽太多,逼著多少懷了女孩的孕婦去打胎,活該他這輩子都生不出兒子。我受不了,為什麼我爸爸要是這樣一個人。可是……我還是……還是不想讓他死。”
方哲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關了電視機,靜靜的看著對面的林希洄和童話。
童話緊緊抓著林希洄的胳膊:“我後來去看我爸爸,問他為什麼要做那麼多壞事。他……他說……他逼著人家打過三次胎,除了王曉婷那一胎,另外兩胎都是男孩……他說……他很疼我和童心……可是又怕……有一天連累我們。但是他已經沒辦法回頭了,只能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他只好做出重男輕女,看不上我和童心的樣子給人外人看……就是怕……有人抓我和童心……要挾他……他故意冷落我們母女三個,但卻已經盡力讓我們上D市最好的學校……過平靜的生活……可是沒想到……後來還是連累我……他為了讓我和童心上E中,找過楊天慶,楊天慶知道他其實還是疼女兒的……他說早知道這樣,當初不讓我上E中,什麼都比不上我的健康平安……”
林希洄聽到這裡,也覺得童惟聖好歹還是疼女兒的,總算有點人性,不過,這不能說明他被判死刑很冤枉。她願意去同情童話,但依然很唾棄童惟聖。如果不是他以前做的壞事太多,又怎麼能被人拿住那麼多把柄?
林希洄遞給童話一張面巾:“咳咳……那個……總算你爸爸也是疼你的……你……額……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現在知道有什麼用?”童話又哭起來,“他已經快死了。”
童話以前看著冷冰冰的,現在則像是冰化了一般,滿臉都是水。
林希洄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方哲,示意他過來一起幫忙勸。方哲覺得這事太勉強了,坐著沒動!有沒有搞錯?對面坐著的是他仇人的女兒好不好?他知道自己老爹死的時候,童話根本沒出生,所以從來沒對她抱有過偏見。雖然他老子挺不是個東西,死了就等於少了一個禍害,雖然他也覺得童話很不錯,但這不代表他就真的在面對童話時沒有一點不自在。他剛把童話的老子給坑了好不好?
林希洄腦子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啊?就算這時候旁邊沒有別人可以幫忙,也不能讓他過去吧?他簡直要懷疑自己的感受在林希洄看來一點都不重要了。
童話卻忽然擦乾淨眼淚,轉眼去看方哲:“我爸爸有話託我轉告你。”
方哲這才坐正身子,打起精神聽她說話:“嗯?他有話對我說?”
“是的。我爸爸讓我告訴你,說他當初不是故意害死你爸爸的。”
方哲想起幼時那血腥的一幕。
他記得小時候,周圍所有的孩子都有爸爸,而且都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只有他的爸爸經常不在家,整天在外面“胡搞”。“胡搞”這個詞是什麼意思,當時的他還不懂,是媽媽那麼說的。
那一次,媽媽病了,可是爸爸只回來看了一眼,然後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方哲當時只有六歲,方成大約是沒想到兒子居然能聽懂他的電話,根本沒想到方哲會按照電話裡提到的地點找了過去。
方哲想知道他老子整天都在幹些什麼,所以悄悄跟了過去。方成先去聯絡其他人去了,所以,方哲反而先趕到那個地點——一個堆滿了廢舊木箱的倉庫。
再後來,他看到爸爸和一群小混混在那個倉庫裡集體分贓。
他當時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在幹些什麼,只是躲在一個破木箱後面,透過縫隙,看著那些人把偷來的手錶、錢、金首飾、大哥大等等東西堆在一起,商量著怎麼分。
縫隙太小,有些人的樣子他能看清,有些人的樣子他看不清。
然後,那些人因為分贓不均吵了起來,還動手打起來,混亂中,方成被人砍了一刀,渾身鮮血淋漓。
方哲覺得很害怕,一直躲在木箱子裡不敢出聲。生怕一出聲,就會招來一群人毆打自己。他睜大了眼睛看著爸爸,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自己的大叫聲和跳得厲害的心,一起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接著,有警察來抓人。
現在想想,那些小混混裡,半大孩子佔了幾乎全部。像方成那種年紀的,根本沒幾個。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竟然犯渾拒捕。雙方發生流血衝突。
方成想逃,可是剛一轉身就被一顆子彈射到後心,身子重重跌倒。
小混混中只有一個人不害怕,一點也沒有驚慌逃跑或者暴力反抗的意思。
在那些混混死的死,重傷的重傷,被抓的被抓之後,只有他一個人淡定的走向警察,還和他們握手。
方成臨死前用盡最大的力氣,朝那個背影大叫:“童惟聖!童惟聖!”聲音裡滿是冤屈和不甘。
方哲一直躲在木箱後面,十分害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沒有昏倒,反而一直睜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切。
再後來,童惟聖跟著一名警察出去了,外面又進來一名警察。
那個警察有一雙很濃很黑的眉毛,一雙凌厲的眼睛,彷彿世上所有的陰暗角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在倉庫裡掃視了一圈,就朝方哲藏身的木箱看了過去。
一個年輕的警察立刻托起了手槍,瞄準他在的地方:“出來!”
木箱後面很久都沒有動靜。
那個黑眉毛厲眼睛的警察示意年輕的小警察不要著急驚慌,然後朝方哲藏身的地方走了過去。
等看到木箱後面只是一個小孩子後,凌厲的眼睛竟然一下子變得很溫和,嚴肅的面孔也變成了慈祥的笑容:“喲,怎麼是個小孩子?”
那人把方哲從木箱後面抱了出來,在場的所有警察都鬆了一口氣。眾人看著小小的方哲,又是驚奇又是欣喜。
後來方哲才知道,把他從木箱後面報出來的警察是榮成海。
如今一晃,已經二十年過去。
方哲看著童話:“童惟聖特地叫你來解釋這件事?”
童話紅腫著雙眼點點頭:“我爸爸說,他當初確實做了警方的線人,把分贓的地點告訴了警方。但是他沒想到分贓的時候會起紛爭,更沒想到那些人會拒捕,還瘋狂到和警察動手,這才讓你爸爸慘死。他說別人死了就死了,可他當初是跟著你爸爸出道的,現在又是栽在你手裡的,反正他也要死了,還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得好。”
方哲聽完點點頭,沒再說話。
屋子裡沉寂下來,只聽到童話微微的啜泣。
過了好一會,方哲又去瞧對面沙發上的女孩子:“童話,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童話吃驚地去看他:“你羨慕我?”
“是,我羨慕你。不管怎麼說,你爸爸還是疼你的,就算以前表現的很冷淡,他也有按時往家裡拿生活費,也願意給你們母女平凡卻平靜的生活。可你知道我爸爸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童話睜大眼睛等他繼續說。
方哲:“我對我爸爸一點感情也沒有。不只是因為他死得太早……他帶給我的記憶很不美好。從我記事起,他在外面的時間就比在家裡的時間要多很多。他難得回家一次,一般都只喜歡做兩件事,一件是喝酒,一件是打我媽。他從來也沒給過家裡一毛錢,都是我媽很辛苦的做事賺錢養活我。我小時候很矛盾,我希望他回來,又希望他永遠不要回來。直到後來,我親眼看著他死在我面前,隔著一個木箱,他看不到我。他到死也沒有見見老婆孩子。”
林希洄聽到這裡一驚,第一反應就是想離開童話,趕緊坐到方哲身邊去好好安慰他。不過她在擰了擰身子後,好歹坐住了。
方哲繼續說:“他死了之後我想,也好,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打我媽了。可是事情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他雖然死了,但是他帶來的麻煩還在。他以前打砸搶偷騙,什麼都幹過。他一死,他生前得罪過的人就把氣撒在我和我媽身上。有一次我放學回來,撞上兩個小混混。那兩個混混認出我是方成的兒子,就上來打我。我媽正好經過,就上去保護我,一直死命護著我。結果我沒事,我媽媽被人打成嚴重內傷。如果不是當時有個叫榮成海的警察恰好經過那裡,我媽幾乎要被人打死。後來我媽雖然沒生命危險,但是因為那次的傷,身體一直都不好。我家裡條件很不好,她又忙著賺錢得不到休養,就一直拖著半好不壞的身子過了那麼多年。再後來……我媽也死了,那時候我跟你現在一樣大。我對金錢沒有多深切的渴望,所以我覺得自己現在的日子還不錯,至少可以在成家以後,能讓自己的家人過得很安逸很舒適。我很想讓我媽能活過來,讓她享受我現在奮鬥出來的成果,但是已經不可能了。她這輩子,一天好日子也沒過。”
童話聽得幾乎呆住。她外表驕傲,但骨子裡卻很矛盾——一邊驕傲,一邊覺得自己很不幸,很倒黴。現在想想,她的生活中除了父愛缺失,其實和一般的女孩子也沒什麼兩樣了。跟方哲比,她簡直幸福的好像生活在天堂。
林希洄的雙眼也變得紅紅的,一副要掉淚的樣子。
方哲反而是三個人中最平靜的,半垂著眸子:“我後來很惡毒的想,幸虧方成死得早,不然還不定把我和我媽連累到什麼地步。”他說著,又抬眼去看童話,“其實,不管你感情上接受不接受,理智上你都該慶幸,幸虧童惟聖現在就完蛋了。你已經被他連累過一次,你躺在醫院裡的時候,心裡真的一點也沒有恨過他?如果他不出事,而是繼續四處害人,早晚會報應到你們母女頭上,哪怕你們很無辜。現在他完蛋了,至少還留給你們一個滑雪場可以經營維生。”
童話激動的跳起來,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將裡面一大杯清水潑到方哲臉上:“姓方的,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你讓我感激你把我爸爸給坑了嗎?”
林希洄急了,也站起身來,朝童話吼:“你給我滾出去,這裡是我家,我不歡迎你。你爸爸包養情婦,冷落你媽媽,逼人墮胎,給販毒的人提供庇護,打砸搶什麼壞事沒做過?他死了是老天有眼,你憑什麼拿方哲撒氣?如果換了是別人,根本不會好好坐在這裡跟你說話,你還好意思發脾氣?”
吼完童話,她扯過幾張面巾紙坐到方哲旁邊,細細揩去他面上的清水。
方哲嫌麻煩,輕輕撥開林希洄的手,隨意伸手抹了一把面部,讓臉上不再滴水。
童話被林希洄一罵,又委屈又憤怒,可卻又毫無道理,怔了片刻,大步離開。一邊走一邊用手背抹去臉頰上的淚水。
她剛走出林希洄家門,方哲和林希洄追了出來。
林希洄是追著方哲出來的,她根本不曉得方哲要幹什麼,只能去看方哲。
方哲叫住童話:“童話。”
童話回頭去看他。
方哲:“你剛才只是情緒太激動,我不會放在心上。”
童話冷冷地回過去:“我也沒打算向你道歉。”
方哲抿了抿脣:“童話,我剛才是說真的,你比我幸運太多了。至少你媽、的身體好好的。你爸爸不在了,你還有個健康的媽媽。你現在還有機會幹乾淨淨的重新開始,靠自己的努力讓你自己,你的妹妹、媽媽,過幸福快樂的生活,再也不用活在童惟聖的陰影下。你媽媽這些年在物質方面,比我媽當年強很多,但是她在精神上不會比我媽好過到哪裡。她隱忍這麼多年,雖然是為了自己,但是更多的是為了你和你妹妹。只有你們姐妹倆過的很好很快樂,她才可以很欣慰。”
童話的眼睛微微眨動了一下:“我知道了。”
方哲:“你根本不知道你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事情。現在你的同學你的老師你的朋友都該知道,你是童惟聖的女兒。他們對你的態度,很可能會有變化。你就算再做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又怎樣?如果他們集體排斥你,你真的就一點難過的感覺也沒有嗎?還有蘿林村的人……以前童惟聖在肖安做過的事,蘿林村的人未必知道,但是現在他們全都知道了。你的家人可能要忍受那些背後的指指點點,一些淘氣的小孩子很可能會結伴集體欺負你。也許你現在都可以大聲告訴我,這些你都不在乎。但是等事情真的發生了,你就會明白,你會不勝其擾,煩不勝煩。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一關很難,只要挺過去了,你會有一個很美好的未來。”
童話垂下漆黑的眸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客氣。也許你現在很討厭我,但是我想說,如果你真的遇到麻煩,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不會來找你們幫忙的”童話堅定的搖搖頭,抬起眼睛去看方哲和林希洄,“我剛認識你們的時候,很喜歡你們,我還以為我們可以做朋友。現在,我沒辦法再和你們繼續做朋友。至於你們的幫助,我既不需要,也沒有臉接受。不過,我不恨你們,以後也不會想著報復。就這樣,再見吧。”
童話說完,伸手去按電梯。她的手還沒按下去,電梯“叮——”一聲,停了下來。
小嘉提著幾個餐盒從電梯裡走出來,看到童話很激動:“童話,你趁週末來我家做客啊?我剛買了飯回來,進去吃了飯再走吧。”
方哲和林希洄見狀,很體貼的退入門內,讓兩個孩子自己說話。
門關上的一剎那,小嘉的話傳入屋內:“童話,你眼睛怎麼紅紅的?是不是方哲欺負你了?”
方哲靠在雪白的牆上直翻白眼,低聲對林希洄:“何嘉晨同學真看得起我。”
林希洄雙手搭在他肩上:“方哲,你剛才對童話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你以前都經歷過?”
“你猜。”
“我猜是的,剛發現你這麼可憐。”
“你同情我啊?”
“嗯。”林希洄點頭。
“那不如你安慰我一下?”
“怎麼安慰?”
“給我親親。”
“流氓!”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我以前還真做過流氓呢。”
“什麼?這麼說你以前也親過別的女人?”
“我發誓沒有,我連我媽都沒親過。”當流氓和親女人有什麼必然聯絡嗎?
“我不信,不給親!”
小嘉耷拉著臉進來,糾纏在一起的林希洄和方哲早已分開,人模人樣的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林希洄嘆了口氣:“一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沒能邀請童話進來。”除非他用妖法迷惑童話的心智,否則童話估計是不可能再登門了。
“都怪你們”小嘉沮喪地將手裡的餐盒丟到茶几上,“查誰不行,非要把童話的爸爸送進監獄。她以後肯定再也不來這裡了。”
林希洄闇暗點頭,看來這小小子腦子沒有完全發昏,還是明白這點的。
方哲忍不住教育小嘉:“你有點公德心。童惟聖傷天害理的事做了那麼多,不該被人查?你知道他年輕的時候在肖安都幹了些什麼?”
“我哪裡知道他年輕時候的事?我那時候還在……在我媽肚子裡呢。”
“胡說,那時候你媽還沒懷你呢!”
“隨你怎麼說吧!”小嘉去廚房拿了一雙筷子,開啟一個餐盒,自顧自吃起來。
林希洄敲了他腦袋一下:“懂不懂點禮貌啊?只拿你自己的筷子?我和方哲的呢?”
“誰吃誰拿!”
林希洄深感自己家教失敗,但也懶得跟個小破孩計較,於是自己起身去廚房拿筷子。
方哲問大快朵頤的小嘉:“你是怎麼認識希洄的?希洄說你們都無父無母,那你見過你爸媽嗎?”
小嘉很看不起方哲這種曲線救國的方法:“你管得著嗎?打聽這麼多幹什麼?有本事你去問希洄,只要她告訴你,我沒意見。”
方哲被小嘉整的很鬱悶:“我到底什麼時候得罪你了?為什麼我覺得你總是喜歡針對我呢?”
“我針對你?我會稀罕針對你?你真高看你自己。你配讓我針對嗎?”
小嘉丟開空餐盒,將筷子往沙發上一扔,回房去了:“你倆繼續接吻吧,我不會偷看的。”
方哲看著空空如也的餐盒,對小嘉的吃飯速度感到十分震驚!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被小嘉的話驚著了。這小破孩,他知道什麼呀?
等林希洄過來,看到空餐盒,第一反應就是好好揪住小嘉敲打一頓。她就去廚房拿一趟筷子,那麼大一盒飯他就已經吃完了。這是人類的正常速度麼?他生怕別人不懷疑他的舉動和常人不一樣嗎?
方哲和林希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算了,不管小破孩了,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