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禹失魂落魄的從莫聆山頂走下來,腳步沒有停歇,走了一夜直到天明才到了京城。
“誒!這不是封公子嗎?”守城的侍衛看到封禹驚異說道,“您怎麼變成了這樣樣子?”
封禹並未理會他,只顧自己向前走著,彷彿把自己與這個世界隔絕了。
楚暗月死了……
封禹下山的時候,隱隱約約聽見蕭自城的那個暗衛在怒吼,聲音裡滿是絕望。
“就算死了也要把屍體給我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聽懂了沒有!”
楚暗月說她看不起他,可她為什麼就是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她?
楚暗月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把封決弄離了京城,她毀了封家最有利的後盾,封燕婉給封雲說了她的猜測,封雲想殺她可是他阻止了,在封雲面前他第一次為了一個女人跪下,承諾會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可楚暗月說她不喜歡他,她接近他就是為了報仇。
他也想過放棄,可是看到她跟蕭自城之間的愛意流動,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那個女人早深深的住進了他的心,他早中了一種名為楚暗月的蠱。
所以澹臺啟明找上他提出合作,他沒有遲疑就答應了。
他想得到楚暗月,一直想。他想跟她在一起,而不是看著她在別的男人懷裡笑。
封家跟何氏只是相互利用的關係,楚暗月的母親只是封楚兩家鬥爭中的一個犧牲品,但是如果封禹早早知道有一日會因此與楚暗月生分,他絕對不會傷害她的母親,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楚暗月就是他的心魔,今日一別她徹徹底底讓他永遠記住了她。
京城熱鬧起來的早市上熙熙攘攘全是人,封禹在其中走過,卻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何方。
蕭自城被諸葛沉舟紮了三十多針才醒來。
諸葛沉舟吹鬍子瞪眼的看著蕭自城氣不打一處來,“你師傅教你的都忘了?連‘落神’這麼簡單的藥都能中?”
“落神?”蕭自城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頭還是酸脹的痛,他一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的紅色喜服才意識到楚暗月被封燕婉那個瘋女人刺了一劍,連忙就要起身,焦急的問道:“暗月她現在怎麼樣了?”
諸葛沉舟按下他身子,氣呼呼的說道:“被你捅了一劍,傷口沒處理,流著血不知道跑哪去了,暗黎已經去找她了。”說著他氣憤的指著蕭自城訓斥道:“你說說你!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怎麼能動手呢?楚暗月跑了我看你找誰當媳婦兒!”
蕭自城聽的雲裡霧裡,疑惑道:“我沒有捅楚暗月啊!對楚暗月動手的人是封燕婉。”
諸葛沉舟冷笑看著蕭自城憐憫的說道:“看來你才是最糊塗的人。”
看著蕭自城還沒有明白的樣子,諸葛沉舟嘆了口氣,慢慢解釋道:“今天跟你拜堂成親的人是封燕婉,她易容成楚暗月的模樣,給你下了落神藥混淆你的感官,防止你認出來她不是楚暗月,真正的楚暗月被易容成封燕婉
,第一次跑去阻止你們二人的婚禮,被封禹帶走了,第二次來王府鬧卻被你捅了一劍,現在跑的不見影了。”
蕭自城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震暈了,下意識反駁道:“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諸葛沉舟無奈道,“你被‘落神’害得不輕,落神本無毒無味,只能麻痺人的感官,封燕婉的易容術應該是以藥物改變面容,藥性跟‘落神’發生了衝突,所以你們二人……接吻的時候,你服下的‘落神’帶有劇毒,也正是如此你才會暈倒,這也是我為什麼會來這裡給你看病的原因。”
蕭自城呆滯在原地,久久沒有開口。
他跟封燕婉拜堂成了親?他捅了楚暗月一劍?楚暗月現在帶著很重的傷消失不見了?
蕭自城眼前一片眩暈,為什麼會這樣……
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傷了楚暗月!
“楚暗月呢?現在有沒有訊息?”蕭自城揉揉太陽穴,現在重中之重是先找到楚暗月,給她道歉求她原諒,至於王府裡鬧出來的爛攤子,只能等楚暗月回來後再說。
諸葛沉舟看看房外已經大亮的天,沉聲說道:“暗黎已經帶人去找了,簫青宇在封家找到了被澹臺水墨劫持的冷香,現在正在處理裕王府那邊的事情,嘿嘿,裕王妃夥同封家長子一起算計睿王府的訊息,一定很棘手吧?他終於有的忙了。”
蕭自城猛然抬頭,“澹臺水墨?”他瞬間明白了這一切,澹臺啟明……一定是澹臺啟明策劃了這一切,離間他跟楚暗月,澹臺啟明最終目的就是帶走楚暗月!
“澹臺啟明!”蕭自城目光狠仄的緊緊握住拳頭,這個男人竟然敢把手伸進他跟楚暗月之間!真是陰狠之極!
諸葛沉舟撇了一眼蕭自城,“我從裕王府出來的時候,簫青宇特意讓我囑咐你,別一時衝動殺了封燕婉那個女人,那個棋子還有用。”
“封燕婉……”蕭自城陰厲的笑道,“那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了?”
諸葛沉舟看著蕭自城猙獰的神色突然有些擔心,說道:“還好,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沒多久應該會醒,倒是你現在要控制情緒,不要起伏太大,氣息血脈紊亂我不負責,我只是個大夫,不會內力療傷。”
蕭自城淡淡說道:“我知道了。”
暗爍突然闖進來,急聲說道:“主子,明蝶在宮裡出事了!”
“什麼?”蕭自城錯愕,他剛剛倒下楚暗月失蹤,宮裡怎麼這麼快就出事了!
暗爍咬牙說道:“宮裡的探子剛剛傳出訊息,楚蓮心因為陷害皇嗣被打入冷宮,明蝶被牽連,被蕭韞遠下令封宮。”
蕭自城壓制住心底的滔天巨浪,知道楚蓮心跟明蝶都是他的棋子,唯一有可能的人就是澹臺啟明……他了解楚暗月,會刻意去研究她佈下的局,肯定是哪出了問題讓澹臺啟明有了可乘之機。
所以準備一下子把他打回原形是嗎?
“主子!”暗黎風塵僕僕急匆匆的闖進來,看著蕭自城清醒的樣子很是激動,“主子,你終於醒了!”
蕭自城焦急的問道:“楚暗月找到了嗎?她在哪?”
暗黎臉上浮現悲痛之色,諸葛沉舟見此連忙說道:“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難道是澹臺啟明把楚暗月劫持走了?”
暗黎撲通跪在了地上,聲音裡滿是淒厲,“求主子保重身體!”
蕭自城有不好的預感,“到底怎麼了?”
暗黎抬頭,眼眶紅紅的說道:“主子……王妃她跑到莫聆山,跳崖了,屍骨無存!”
蕭自城的腦子裡瞬間驚雷炸響,他聽不到暗黎一張一合的嘴裡接下來說的什麼,眼前發黑暈眩著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楚暗月跳崖了……
屍骨無存……
呵……還真是決絕啊……
為什麼不給我一個解釋機會解釋一番?
“主子!”暗黎額頭重重磕在了地上,殷出一片紅,叫醒失神的蕭自城。
“我親眼看著王妃跳下的山崖,蘇連徹跟澹臺啟明想抓住她,王妃把他們推開了,王妃臨走前對我說了一句話。”暗黎知道蕭自城現在心裡難受,可是親眼看著楚暗月跳下山崖,跟楚暗月自小長大的暗黎怎麼可能不難過。
“什麼話……”蕭自城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問道,他不相信那個女人就這麼決絕的走了,他不相信。
“別找我了。”
蕭自城心口湧出一絲熱意,蕭自城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身子重重的砸在床榻上。
蕭自城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楚暗月穿著紅色嫁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叫道:“你快來啊!我給你跳舞吧?”
楚暗月旋轉著身子,蕭自城情不自禁的上前抱住她,吻了她的紅脣,可是蕭自城再看的時候,那張臉卻變成了封燕婉。蕭自城一驚連忙放開封燕婉,封燕婉笑著看著他,眼底滿滿的盡是情意。
“蕭自城……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蕭自城回頭看見楚暗月眼角掛著淚,心口處有道傷口冒著血。
楚暗月悽然大笑,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道懸崖,楚暗月縱身一躍,蕭自城連忙去抓,沒想到眼前突然天旋地轉,頓時烽煙四起,蕭自城發現自己置身於修羅戰場上,身周全是燒焦的屍體,楚暗月一身紅色鎧甲披散著頭髮,身上血跡還未乾涸,提著劍衝向他怒吼道:“蕭自城!去死吧!”
蕭自城猛然睜開眼睛,身上已是大汗淋漓,他喘著粗氣,手摸上額頭卻是密密麻麻一層汗珠。
蕭自城緩緩坐起身子下了床,腳觸在冰冷的地面上,涼意終於讓他找回了一絲清明。
問聲而來的暗黎推開門看到蕭自城一言不發的站在窗前,小心說道:“主子……”
蕭自城低聲說道:“我要見封燕婉。”
“什麼?”暗黎沒想到蕭自城會這麼說。
現在的蕭自城也太冷靜了吧……冷靜的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蕭自城又一次重複道:“我要見封燕婉。”
原本平靜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破裂,蕭自城嘲諷一笑,在暗黎的錯愕中離開了房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