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聆山的名字,是一位高僧取得,當初梁國打下江山,屠城殺人無數,屍體全堆積在了莫聆山,皇帝下旨放火燒山,屍身血海無數,高僧路過嘆此地殺戮怨念之氣太重,多少亡靈徘徊此地不能轉世輪迴,便取東海石雕成佛像,在此普渡眾生,併為此山取名莫聆。
蘇連徹在山上搜尋了兩個多時辰,卻沒有找到楚暗月的蹤跡,封禹的臉色在暗黎帶著人來到莫聆山的時候徹底沉了下來。想來今日毫無阻力的帶走楚暗月是不可能了。
澹臺啟明不會已經把楚暗月帶走了吧?封禹心裡一沉,澹臺啟明竟然敢算計他一起對楚暗月出手,這個仇他不報就不是封禹!
澹臺啟明跟隨著楚暗月一直在莫聆山深山裡轉著,他從睿王府一路跟出來就與楚暗月保持著一個距離,楚暗月發現他後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什麼,澹臺啟明自得其樂的跟著楚暗月,反正他有的是時間跟楚暗月磨耗。
楚暗月一句話不說,她的臉還是封燕婉的樣子,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把自己的臉換回來,封家的易容術太過詭異,就在剛才楚暗月發現自己的內力已經恢復了,可是這一切也沒有什麼用了吧?
楚暗月笑著,抬頭看向星空的那一輪明月,冰冷的月光撒洩在大地上,平白給這個不平靜的世界帶來了一絲平和。
為什麼會來莫聆山呢?楚暗月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次蕭自城對她說過莫聆山上有一處瀑布飛泉,乃是天地間一奇景,與京城的護城河相連,但是京城裡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蕭自城當初篩選流光地址的時候查探過此地,無意間發現了此地。蕭自城還說有時間一定會帶她來看看,可惜現在……
楚暗月苦笑,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了了自己的一樁心事也好。
楚暗月轉過身向莫聆山山頂走起,深夜山間霜露重,楚暗月的傷口被她自己封住了,暫時還沒有大礙,起碼死不了,楚暗月想著,腳下的步子沒有停。
澹臺啟明遠遠的看著楚暗月又改變了方向,此次還是朝著莫聆山山頂走去,不禁擰眉,楚暗月的身子還受得了她自己的折騰嗎?
楚暗月爬了半個時辰的山,才到了山頂,沒想到山頂上竟有一棵秋海棠樹,按道理說此時海棠樹應該結果了,沒想到山頂的海棠樹還開著花,雪白的花瓣落在一旁的水中,水流下去就是蕭自城說過的飛泉瀑布。
楚暗月也沒有想到山頂竟然是這一番光景,踱步走到海棠樹下,看著這三個人合抱海棠樹,楚暗月驚歎之餘接了一片剛剛飄落下的海棠花瓣,她忘卻身體上的傷痛,久久站在那裡不能回神。
楚暗月轉頭看向水潭,慢慢上前,晶瑩的水波上倒影出她略顯疲憊的身影,在月光下楚暗月清晰的看見自己的樣子。
封燕婉很美,楚暗月摸上自己的臉頰,封燕婉的美很內斂,是散發著平靜的那種柔美,不失大氣,如果不是封雲沒有把封燕婉送進宮裡的打算,封燕婉或許還能
問鼎皇后鳳座。
楚暗月嘆了口氣,無奈說道:“澹臺啟明,你出來吧,別再躲了。”
澹臺啟明笑著搖著扇子緩緩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說道:“怎麼樣,對你現在這幅樣子還滿意嗎?”
楚暗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給我恢復原來的樣子,我跟你走。”
澹臺啟明一愣,楚暗月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爽快了?
楚暗月不耐煩的說道:“你不就是想讓我給你做事嗎?我跟你走行了吧?反正樑國我是待夠了,你如果不願意我去齊國玩玩。”
澹臺啟明打量著看著楚暗月,他不能判斷楚暗月是不是在詐他,畢竟楚暗月經常不按常理出牌,現在這一刻說的好好的,下一秒不一定會幹什麼了。
楚暗月白了他一眼,“不願意算了,這張臉我看著還行,湊合著用吧。以後我不再插手你的事情,你想打梁國,怎麼打,打完梁國怎麼處理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以後這些都不關我的事情。”
澹臺啟明挑眉,“真的不在乎了?蕭自城你也不管了?”
楚暗月冷笑道:“像他那樣不分青紅皁白的人我還會去管?我什麼樣子的人你不知道?錙銖必較!他今天捅我一刀我明天能還他十劍!今天被甩了我明天就能在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的!”
澹臺啟明這才相信楚暗月是認真的,畢竟他跟楚暗月兩世相識,在他們圈子裡楚暗月的脾氣有名的變化多端,脾氣隨心,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澹臺笑道:“我怎麼可能讓你去齊國?跟我回金國做我的王妃,我們一起打天下,以後你要什麼就有什麼。”
楚暗月白了他一眼,“不去,給你當苦力有什麼好處,還不如讓我自己在這個世界裡自己玩自己的。”
澹臺啟明徹底放心了,楚暗月要是真的答應才是詐他,既然如此他也沒有什麼好擔心了。
澹臺啟明上前走到楚暗月的面前,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見楚暗月明亮的眼睛裡一閃一閃的光,楚暗月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卻被澹臺啟明雙手環住腰,楚暗月眼神一撇看見澹臺啟明臉覆了上來,沒等她一巴掌扇過去澹臺啟明就迅速放開了她。
“你幹什麼?”楚暗月感覺有東西被澹臺啟明抵在了齒間,想吐出來卻發現那東西迅速在嘴裡化開。
“你給我吃的是什麼啊!”楚暗月看著澹臺啟明那張笑臉恨不得扇上一巴掌,可是她要忍,沒恢復到原來的樣子還不能跟他翻臉。
突然楚暗月感覺臉很灼痛,是骨頭裡散發出來的疼痛,楚暗月摸著臉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在浮動,不禁吃驚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澹臺啟明笑道:“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有這麼奇妙的東西,封家世傳的易容術是一種軟骨藥,可以使臉上的骨骼變軟,運用得當就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楚暗月錯愕,這藥的原理不就跟明蝶天生奇異骨骼相似嗎?
澹臺啟明卻以為楚暗
月不相信,笑著解釋道:“我原本也不相信,可我親眼看見封燕婉付下這服藥後易容成你的樣子,不得不服把這味藥研製出來的人。”
楚暗月楞楞說道:“這藥不會是一直有效吧……”
“怎麼會?每二十四個時辰服一次藥才能保持第一次易容後的面容。”澹臺啟明搖著扇子心情大好。
楚暗月回過神作勢就要打澹臺啟明,澹臺啟明笑著一扇子擋下楚暗月的巴掌,楚暗月氣的說不出話,合著剛剛澹臺啟明就是想親她?
“那你剛剛給我吃了什麼?”楚暗月悶悶的問道,澹臺啟明笑道:“解封你功力的藥啊,封禹跟澹臺水墨把你從明月閣綁走的時候怕你突然醒來,就給你下了藥封住你的內力,大概半個時辰就能恢復。”
看來澹臺啟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恢復功力了,楚暗月思忖,自己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澹臺啟明問道:“什麼時候跟我下山?”
楚暗月淡笑道:“不急,這山頂這麼好的風景不欣賞一下就離開了,不是很可惜嗎?”
澹臺啟明別有深意的看了楚暗月一眼,“你不會是拖延時間等半個時辰功力解封后再逃跑吧?”
楚暗月淺笑道:“這不是還有半個時辰嗎?半個時辰之內肯定離開,你放心吧,我絕對不跑。”
澹臺啟明眼神晦暗不明的看著楚暗月,楚暗月想了想說道:“我給你跳舞吧,我想跳舞了。”
澹臺啟明一愣,楚暗月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楚暗月撓撓頭看著四周,“沒有什麼樂器啊……”
澹臺啟明沉默的從地上摘了一片葉子,“就它吧。”
楚暗月眼睛發光說道:“這個好,你隨便吹個調子就好了。”
澹臺啟明把葉子放在自己的脣邊,輕輕吹起了他記憶中前世最後一次見楚暗月的時候,她唱的那隻曲子。
澹臺啟明跟楚暗月最後一次合作,就是那些人下令要除掉楚暗月,讓他埋伏在楚暗月身邊,沒想到兩個人竟然都是要被除去的目標。然而最後一次見楚暗月是個很不合時宜的場合,酒吧裡男女縱情熱舞,楚暗月偏偏上臺搶了DJ的麥,清唱了一首曲子,很具有古典氣息的傷感之美,後來澹臺啟明問過楚暗月那隻曲子的名字,楚暗月說那隻曲子是她自己還沒有加入僱傭兵的時候自己寫的一首歌,名字就叫暗月。
楚暗月沒想到澹臺啟明竟然記得這支曲子,溫和的對著澹臺啟明一笑,澹臺啟明恍惚間有一種錯覺,似乎他們兩個人真的可以放下偏見與不和,一直為了共同的目的在一起打拼。
一個旋轉,楚暗月身上裾裙隨風揚起,在背後的圓月襯托下,楚暗月的身周散發著一種柔和的氣場,楚暗月看著澹臺啟明微微一笑,放佛時間靜止,停留在了這一刻。
澹臺啟明用了多少年的時間都沒有能忘記這一幕,他此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莫聆山上,為楚暗月吹奏出那一曲暗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