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燕婉的血不要命的往外流著,溫熱的血濺到了楚暗月的臉上,楚暗月楞楞的看著蕭自城把封燕婉抱在懷裡,滿臉慌張的看著她,“暗月,暗月……”
聽說婚房這邊有衝突,停手趕過來的封禹和蘇連徹看見眼前的一切,都失聲道:
“暗月!”
“燕婉!”
楚暗月還沒有反應過來,聽聞後面有人叫她便回頭看,只見封禹和蘇連徹都奔了過來,她張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就在下一刻,楚暗月心口突然一疼,她楞楞的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口前沒出一把劍,劍尖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沒入黑色的泥土中,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楚暗月輕輕的動一了下,有些痛,不過好像沒有刺中心臟,要不然此時她應該死了才對吧?
還不如死了……
楚暗月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念頭讓她回過神來,她緩緩的回頭,卻看見了一張她最不願意想看到的臉。
蕭自城面無表情的握著劍柄看著她,眼神裡盡是冷厲,沒有絲毫溫度。
楚暗月突然感覺很冷,身周的溫度被慢慢抽離,她突然笑了。
“哈哈……”楚暗月的手慢慢抬了起來,觸控著劍尖上的血跡,是真的,原來這是真的。
那個男人一把劍刺入她的身體,為了另一個女人。
這一劍不僅傷了她的身,她的心也在那一瞬間死了。
她跟蕭自城不是同一路人,蕭自城從來不懂她。
楚暗月輕笑著慢慢向前走,把劍漸漸的抽出自己的身體,傷口再一次撕裂,紅豔的血汩汩往外留著,楚暗月卻跟沒有感覺一樣,慢慢的轉過身看著蕭自城,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眼神卻越來越黯然。
蘇連徹早就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蕭自城的劍插入楚暗月的身體裡時,他張口想喊她卻沒有發出聲音,那一瞬間他的心被抓緊,痛到無法出聲。
封禹楞楞的看著這一切,卻不敢相信。
怎麼會……事情偏離了他的預算……封燕婉怎麼會中劍?蕭自城怎麼會對楚暗月下手……
他做了那麼多可不是要楚暗月死啊!
封禹像是有預感一樣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房頂,果然有一個人站在那裡,靜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切,風輕雲淡的樣子,似乎他才是這盤局的執棋人,是這一切背後的操縱者。
封禹惡狠狠的看著澹臺啟明,果然那個男人怎麼可能輕易的離開梁國?他不看到京城這一切塵埃落定是不會死心的!
澹臺啟明的目的……恐怕是殺死楚暗月吧?
澹臺啟明對著封禹輕輕一點頭,笑著張開雙脣對他說了一句什麼,封禹看懂了。
“楚暗月是我的了。”
封禹攥緊拳頭,澹臺啟明……把他們所有人都算計在內,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楚暗月,可是你休想!
楚暗月目光悲慼的看著蕭自城,她第一次發現兩個人的距離是那麼遠,遠到她再也不想跨過中間的那道溝壑,再也不想參與到這其中的是是非非。
“算了……以後咱倆兩個人再也沒有關係了。”
楚暗月啞著嗓子說道,她看著蕭自城的目光慢慢變的決絕,“以後你我是生是死,再也不要見面了。”
我累了,真的累了。
楚暗月仰天大笑著,她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何苦要參與到這其中來呢?
楚暗月笑著笑著,眼淚卻從眼角留了下來。她跟發了瘋一樣,躲過所有想抓住她,以為她瘋了的人,大笑著離開了此地。
卻沒有攔她。
封禹沒有攔她,蘇連徹沒有攔她,澹臺啟明也沒有去攔她。
“讓一個女人放棄一個男人……最有效的辦法是讓她死心,楚暗月,這是你曾經說過的。”澹臺啟明笑著看著離去的楚暗月,淡淡說道,“你現在可是知道了死心的滋味了?”
蘇連徹反應過來衝著蕭自城怒吼道:“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蕭自城淡淡說道:“她要殺暗月,我為什麼不能殺她?”
蘇連徹憐憫一般的看著蕭自城,沉聲說道:“你要殺的那個人,才是楚暗月,至於你身邊的女人到底是誰,我想你應該問我封大公子。”
蘇連徹冰冷的看了封禹一眼,跟看一個陌生人一般,隨機轉身離去。
至於封禹緊緊握著手,血漸漸從手心流了下來,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是該去找楚暗月還是留下來照看封燕婉的傷勢,一邊是自己的感情一邊是自己的大局,兩個都不能放棄可現在偏偏要讓他做出選擇。
蕭自城頭疼之意越來越明顯,到底怎麼回事……蕭自城眼前忽暗忽明,他到底怎麼了?
可是剛剛蘇連徹說的那一番話什麼意思?他要殺的那個女人是楚暗月?可身邊的女人不是楚暗月那是誰?
“到底怎麼回事?”蕭自城支撐著自己的意識,冷聲問著封禹。
封禹咬牙下定決心,轉身離去沒有一句話都解釋。
蕭自城也在他離去的那一瞬間失去了意識,直直的栽在了地上。
封燕婉眼神渙散的看著眼前一切,蕭自城是為了她向楚暗月出手了嗎?楚暗月她在笑什麼?大哥呢?他離開了?為什麼不看看我……我好疼……
夜色中的冷意席捲著蘇連徹身上的每一處毛孔,楚暗月從睿王府出來後搶了一匹馬直接朝京城外的莫聆山奔去,蘇連徹一直追著她,卻還是被撇的遠遠的,待蘇連徹跟到莫聆山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匹馬在原地打轉,人卻沒有蹤影。
蘇連徹有些焦急,楚暗月身上帶著傷,莫聆山晚上還那麼冷,萬一有野獸捕食,楚暗月怎麼反抗?
馬蹄聲傳來,蘇連徹回頭看見一個人架著一匹馬奔了過來,待那個人到了眼前,蘇連徹才認出來是封禹。
“你來幹什麼?”蘇連徹擰眉,“你害她害的還不夠多嗎?”
封禹冷冷的看了一眼蘇連徹,低聲說道:“咱們兩個人的事情以後再解決,現在莫聆山的晚上不安全,趕緊找到楚暗月再說。”
蘇連徹勉強點頭同意了,按照他一個人的力量搜山也麻煩,楚暗月的安全是首要,還是先跟封禹放下成見。
封禹突然側馬攔在蘇連徹的馬前,目光復雜的看著他問道:“蘇連
徹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楚暗月?”
蘇連徹一愣,卻無名火氣,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封禹還糾結這個問題?
蘇連徹冷聲說道:“我不喜歡楚暗月,但我把她當知己。”
蘇連徹很清楚自己對楚暗月沒有男女之情,之所以對她那麼特別是因為楚暗月活的很真實,別人都在給自身裝飾好的一面,唯獨楚暗月想害人想做壞事從來不會掩飾,而且蘇連徹覺得楚暗月一眼就能看清他,也不僅僅是他,這京城裡的每一個人的心思似乎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她明明是個局內人卻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京城裡翻雲覆雨,自己偶爾進來下一枚棋子,迅速撤離不沾染一絲汙穢之氣。
封禹別有深意的看著蘇連徹,蘇連徹不耐煩被他這樣的目光盯著,放佛如芒在背,畢竟曾經他們也是朋友,他不想跟封禹徹底翻臉。
蘇連徹回頭看著還在原地的封禹淡淡說道:“快走吧,不想讓她再受傷的話,趕緊去找她。”
封禹沉默的點了點頭。
裕王府,簫青宇靜靜的拿著一本書在窗前坐著,燈光有些忽閃忽明,他手中的書遲遲的停留在那一頁沒有翻動。
篤篤敲門聲傳來,簫青宇頭也不抬的說道:“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漣殺,他看著靜坐彷彿一尊雕像的簫青宇說道:“主子,王妃出門了,剛剛離開。”
簫青宇這才抬頭,皺眉道:“澹臺水墨這麼晚了出去幹什麼?你看到她去哪個方向了嗎?”
簫青宇跟澹臺水墨分房而睡是整個裕王府知道的事情,澹臺水墨這麼折騰簫青宇都不理不睬,但還是會讓漣殺監視著澹臺水墨。
漣殺沉聲說道:“去的是……楚家。”
簫青宇豁然起身,卻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不禁抽了一口冷氣,他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楚暗月已經嫁人了。
就在今天嫁給了蕭自城,雖然他沒有去看曾經愛的女人跟另一個男人拜堂成親,簫青宇輕笑,心裡原來也沒有那麼疼……
簫青宇低聲說道:“跟我出門。”
漣殺錯愕道:“主子,您的身體前兩天剛剛拔過蠱毒,諸葛先生可是禁止你出門讓你好好休息的啊!”
簫青宇搖搖頭,“現在我跟蕭自城楚暗月是盟友,澹臺水墨雖然是我的王妃但也是我們共同的敵人,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們,不要讓他們再插手收拾裕王府的事情了。”
漣殺只得點頭答應,他還以為主子還放不下那個女人……
只是可憐魅蘿了,終其一生還是沒有得到屬於自己的愛。
漣殺給簫青宇披上厚重的斗篷,雖然現在是初秋,簫青宇的身子可由不得一點涼意折騰。
簫青宇突然想起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桌案上放著的書信,這是魅蘿今天派人送來的,他還沒有看。
漣殺遲疑的叫道:“主子?”
簫青宇搖搖頭,“罷了,先去吧。”
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桌上靜靜躺著的那封信,信封上的字跡在燈光下愈發明顯
“簫青宇親啟。”
落款人,魅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