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暗潮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失落的樣子,挑了挑眉毛,“要不然你們兩個人也離開吧?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好好活著。”
暗爍下意識搖搖頭,“我坐暗衛已經那麼長時間了,讓我離開還真的有些不習慣,況且明蝶還在京城裡,我能去哪兒?為了防著你這小子不欺負她,我可不能走。”
楚暗潮苦笑著看著他的大舅哥,心裡不免嘀咕道,我哪裡敢欺負她啊……在家我的地位可是最低的……
暗黎聽到楚暗潮的提議後,心裡卻有些動搖,他渴望著正常人的生活,也希望自己能夠像蕭自城一樣得到新生,便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真的可以嗎?”
暗爍驚訝的看著暗黎,“你要走?”
暗黎點頭,“這種生活我過得累了,想離開。”
楚暗潮看著暗黎笑了笑說道:“哪就離開吧,到處看一看,有時間回來看看。”
楚暗潮知道蕭自城手下四明四暗八大統領都是一直追隨他的,除了他的姐姐楚暗月,其他人都是蕭自城忠心耿耿的老臣,現在生活基本安定下來了,蕭自城也離開了,其實他沒有理由把他們強留下來給他們做事。
就像楚暗月曾經說過一樣,每個人都應該努力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暗黎給了暗爍一個熊抱,在他完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暗黎給楚暗潮抱拳行了一禮後,徑直離開了。
暗爍喃喃說道:“沒想到他真的走了……”
楚暗潮笑了笑,也轉身離開了此地,留下暗爍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從小到大一直陪著他的兄弟越走越遠。
天下終究沒有不散的宴席。
蕭自城在離開京城前調查過信是從哪裡寄出來的,最後目標確定是在封決和沈夢闌住了好長時間的那座山上。
蕭自城一路上馬不停蹄,趕到山下的時候,正值樹林密集的時候馬奔不上去,蕭自城索性跳下馬自己往山上奔去。
蕭自城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但是他知道,他真的很想很想見到楚暗月。
好長時間沒有見過了,她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完全沒有變化?
肯定不會像自己一樣,已經老去那麼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年的活頭。
蕭自城越想著,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慢,他心裡的忐忑越來越明顯,他害怕楚暗月看到他之後會失望,畢竟他已經不再年輕,變化的樣子還那麼大,蕭自城甚至心底還懷疑,楚暗月見到自己的時候還能不能認出來自己。
蕭自城摸了摸自己的臉,心底嘆了一口氣。
但是下一刻他一抬頭看見的景象,卻是讓他驀然停下了腳步,久久遲疑著不敢上前。
一個十三四左右的男孩子,跪在一個沒有墓碑的墳墓前,手裡拿著雪白的值錢,而周圍豎著的白幡已經很破舊了。
男孩子的面前擺著一堆吃的東西,他往面前的火堆裡不斷的添著紙錢,嘴裡好像還喃喃的說著些什麼,蕭自城聽著不真切,下意識的就往前走了過去。
只聽見男孩子不住的說道:“師傅,你在那邊要好好的生活著,錢不夠了託夢給徒
兒,徒兒給你燒錢。你那麼厲害,肯定不會被小鬼欺負了吧?那你可要保佑徒兒早日找到爹爹跟孃親……”
蕭自城心底蔓延起一絲不妙,他快步走上前,只聽見男孩子又說道:“師傅,小葉子會經常來看看你的,你別怕孤單……”
小葉子?
蕭自城的腦子裡突然想起來了封決大兒子的全名。
封葉。
該不會眼前的男孩子就是他吧……
真的是他的話,那墳墓裡,被他稱為師傅的人不就是……
楚暗月……
蕭自城腦子裡嗡嗡的叫著,他已經忘卻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感受,只覺得天旋地轉,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蕭自城有些趔趄的走上去,拍了拍男孩子的肩膀,男孩子回過頭,一雙跟封決十分相像的眼睛不知所以的看著蕭自城,蕭自城嘶啞著問道:“……你是不是叫封葉?”
封葉點頭說道:“我就是封葉……你怎麼知道的?”
蕭自城木然搖搖頭,接著又指著墳墓問道:“那……這裡面躺著的,是什麼人?”
封葉眼睛裡頓時浮上一絲哀傷,“是我的師傅……”
蕭自城瞬間癱軟在地上。
他還是來晚了……
楚暗月竟然死了……
蕭自城嘴角浮現一絲苦笑,他喃喃的看著墳墓輕聲叫道:“暗月……對不起,我來晚了……”
封葉一看蕭自城這個樣子,瑟縮的往後退了一步。
“她去世有多長時間了?”
蕭自城低沉著嗓子問道,封葉喃喃說道:“大概……好長時間了?半年還是三個月,我記不清楚了。”
蕭自城的眼角劃過一行眼淚,他真的很後悔,為什麼不早點來……
為什麼不早點發現楚暗月的行蹤?為什麼不早早的找到她?為什麼他跟楚暗月一直錯過……
而且這一次的錯過,就是一輩子……
他們還有沒有下輩子?蕭自城不知道,他只明白,自己的心跟撕裂了一樣,很痛,痛入骨髓,撕心裂肺,他沒辦法釋懷。
而且一輩子都釋懷不了了……
蕭自城終於放聲大哭。
因為誤會楚暗月跳崖的時候他沒有哭;因為莫棲遲跟楚暗月成親的時候他沒有哭,可是這一次,他真的沒有辦法再忍了。
封葉看著蕭自城猙獰可怕的樣子,一溜煙的跑開了。
蕭自城跪倒在墳墓前,一個勁兒的說著對不起。
他不應該在地宮的時候拋棄楚暗月,他不應該那麼長時間了還不來找她,他不應該認識她的時候,就沒有認清楚自己的心,大膽的跟她在一起。
他錯了,他從頭到尾都錯了……導致他跟楚暗月這一輩子,都錯過了。
終究還是沒有機會在一起。
蕭自城不知道怎麼在數些什麼,就知道自己想痛痛快快的,把那些說過的,沒有說過的話,全都傾吐出來。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天地間放佛過了許久,蕭自城聽到身後有熟悉的聲音悠悠的傳來。
“
喂……你回頭看看我。”
蕭自城猛然回頭,楚暗月身穿紅衣無奈的看著他,她的身後站著一臉壞笑的封葉。
蕭自城呆呆的看著楚暗月,楚暗月忍不住說道:“怎麼?又不認識了?虧我等了你那麼長時間,怎麼現在才來啊!”
而下一刻,未等楚暗月再說些什麼,蕭自城一把將楚暗月攬進了懷裡。
楚暗月被蕭自城勒的生疼,剛想推開他,蕭自城的眼淚就順著楚暗月的衣領落入了她的脖子上。
溫涼的感覺,卻灼痛了楚暗月的心。
楚暗月慢慢的抱住蕭自城,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輕的笑道:“你放心……我還活著,沒點等到你之前,我不會死的。”
蕭自城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他心底告誡自己,這一次,他再也不會放手了。
又是兩年多的時間,離尤谷代谷主莫傾幻傳來了大婚的訊息,男方是一個誰也不知道來歷的男人,名字叫雀妖。
而莫傾幻在她的婚禮上直接宣佈,她要辭去離尤谷代谷主一職,正式把谷主之位交給了一個叫封葉的男人。
封葉其人,年齡僅僅十五歲,但是據說是上任離尤谷谷主楚暗月的親傳弟子,來頭不小,而且按理說他繼承谷主之位名正言順。長老堂的人以技藝不精之人不得繼承谷主出題刁難封葉,被封葉以絕世無雙的武功和精彩絕倫的毒功全堵了回去。
楚暗月跟蕭自城也出席了莫傾幻跟雀妖的婚禮,蕭自城還意外的看見了蘇連徹,只不過是一閃而過的身影,沒等蕭自城找上他,蘇連徹就不見了。
而且自那之後,楚暗月跟蕭自城再也沒有得到過有關蘇連徹的任何訊息。
關於當日封葉為什麼會在一座墳墓前祭奠,楚暗月很是無奈。
當日她聽到封葉壞笑著跑過來給她說,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終於來了,只不過在水靈璧墳墓前哭的不能自已,楚暗月就知道,又是她眼前的這個小子使壞,讓蕭自城誤以為死的人是她。
而封葉對此的解釋卻振振有詞。
“我說過墳墓裡睡的人是我的師傅啊!我又沒說錯,他又沒有問我,去世的是哪個師傅。”
蕭自城從那之後,都沒有給過封葉好臉色,特別是這蕭自城決意教封葉武功的時候,訓練簡直是叫一個變態!
楚暗月對封葉的抱怨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封葉讓蕭自城出了那麼大的洋相,如果不在這上面人蕭自城好好的“折磨”一下封葉,那以後封葉肯定會受到更大的折磨。
楚暗月跟蕭自城兩個人離開莫傾幻的婚禮,沒有給任何一個人說,只是悄悄的離開了,跟他們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蕭自城看著楚暗月興沖沖的啃著一串冰糖葫蘆,寵溺的抹去她嘴角的糖渣,輕聲問道:“你還想去哪兒玩?”
楚暗月一挑眉,“哪裡不能去?隨便轉轉唄!”
蕭自城看著楚暗月的樣子突然笑了。
他們還有很長時間,一起走很長的路,去看天下很多的風景。
只要身邊的人,是對方就好。
一切,都不算太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