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禹匆匆忙忙趕回家的時候,徹底繃不住了,把自己關進書房滑倒在地上,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這六年多,楚暗月對他的態度一直沒有變,一直都是淺笑,一直都是彬彬有禮不越一絲禮儀,當時他還嘲笑楚暗月學那些大家閨秀的樣子,楚暗月只是淡淡的笑著,沒有迴應他的任何話語。
可是封禹還是想著她,楚暗月,這個自己悼念了快半世的女子,終究還是離開了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
封禹冷笑著,眼睛裡的眼珠卻越來越多,他沒有去擦拭,任由淚珠往下落。
如果早知道是這個結局,封禹就不會選擇八年前的路。
八年前他為了讓楚暗月與蕭自城分開,跟澹臺啟明合作,致使蕭自城跟楚暗月八年之久的分離。
如果八年前之後八年後會發生這個情況,如果封禹知道他真的很愛很愛楚暗月,可以做到為了楚暗月的幸福與平安,放手成全蕭自城跟楚暗月兩個人,他絕對不會選擇當初那條路,讓楚暗月落得如此下場。
可惜一切都沒辦法讓時間倒回去了。
封燕婉就這麼一直看著她的哥哥為了另一個女人掉眼淚。
這個女人,是她最愛的兩個人,愛著的人。
一個是她的至親血脈相連的哥哥,一個愛的深入骨髓的蕭自城。
可是這兩個人,都喜歡著她嘴討厭的人。
封燕婉歪著腦袋,她到底哪裡比不上楚暗月了?封燕婉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可是她想不通,到最後也不願意去想了。
可是她的哥哥現在在為了個女人掉眼淚,她愛的那個人還深受重傷昏迷不醒,為什麼會是楚暗月呢?
自己的哥哥,怎麼會哭呢?
封燕婉剛剛聽家裡的僕從丫鬟那裡聽說了這件事情,還得知封禹一回來就把自己關進了屋子裡,心底有些焦急,便過來看看。可是封燕婉沒有想到,她看到的竟然是封禹在哭。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哥哥,一直作為保護傘的哥哥,一直仰慕的哥哥,為了一個女人,脆弱的流下了眼淚。
封燕婉多想告訴封禹,不要哭,可是她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封燕婉看了封禹許久,還是轉過身離開了。
封燕婉的眼角掛著一絲疲憊,這些事情……其實跟她已經沒有關係了。
只不過封燕婉沒有想到,封禹會找自己。
封禹明顯是發現她看見了他在哭的樣子,一路走到了佛堂,看到封燕婉在誠心祈求的樣子,就忍不住進來了。
封禹跪倒在封燕婉的身邊,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封燕婉發現他的時候就一直看著他,直到封禹的眼睛再次睜開,封燕婉的眼睛才開始詢問封禹為什麼會來找她。
“我想給楚暗月求平安。”
封禹淡淡的說道,封燕婉笑了笑,手指比劃著問封禹,楚暗月是真的死了嗎?
封禹搖搖頭,“我不是不願意相信這個訊息,如果放其他人的身上,我早就相信了。可是那個人……可是
楚暗月啊……她怎麼可能會死呢?”
封燕婉沉默著,想了想又抬頭比劃著,楚暗月也許沒有死,只不過躲起來了。
封禹想了想,嘆了一口氣說道:“再躲一次還有什麼意義呢?同樣的把戲,她不可能玩兩次吧?”
封燕婉笑了笑,其實封禹還是相信楚暗月是沒有死的。
封禹認真的看著封燕婉,他的小妹妹,“如果確定下來楚暗月真的死了,我也許會對蕭自城動手,你會不會怪我?”
封燕婉有些恍惚,她是狠恨還是不恨呢?
蕭自城給封燕婉帶來的傷害太大了,封燕婉知道蕭自城沒辦法原諒自己,這也跟封燕婉沒有辦法原來蕭自城會讓人對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
封燕婉想到這裡,朝著封禹搖搖頭,示意她不會很封禹報復蕭自城的。
畢竟那個人已經跟她沒有關係了,封燕婉這一生,就算是再平淡無奇,跟著青燈古佛過一生,封燕婉也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
她現在很知足。
封決看了封燕婉許久,才慢慢起身,“你好好休息……以後有時間我經常來看你的。”
封燕婉點頭,看著封禹慢慢離開,再次雙手合十虔誠的看著古佛。
就讓她這麼過一生吧……
封禹看著封燕婉的模樣,許久才離開。
連封燕婉都能放下了,他再糾結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封禹慢慢回了自己的院落,前段時間在母親的一再堅持下,他取了一個妻子,但是很久都沒有去看過她,都是自己一個人睡書房,他的妻子也是不敢多說什麼,母親問起來的時候,只是一個勁的回一切安好。
封禹大婚之後第一次主動來這個院子,特別還說了自己腰留下了吃飯。封少夫人很是激動,手忙腳亂的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封禹看著眼前的飯一粒一粒的吃著,封少夫人有些忐忑,“相公,今天的飯菜不好嗎?”
封禹回過神來,對著封少夫人笑了笑,“沒有,很好吃呢。”
“哦……那相公多吃些。”
封禹看著封少夫人的樣子,突然想起來了大婚當日,他只是來新房裡對著她說了一句,“以後咱們兩個人各過各的,我給你封家夫人的名號,一輩子衣食無憂,要不然你現在就離開。”
封禹說完這些話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留下封少夫人一個人在婚房。
次日母親問起來的時候,她還給他掩飾……封禹卻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他確實跟混蛋的。
沒有一份深情可以被辜負。
封禹笑了笑,他也有自己的責任要擔啊……就像楚暗月擔起來了整個天下的責任一樣。
封禹衝著封少夫人笑了笑,封少夫人受寵若驚的回了一笑。
蕭自城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七日後了。
莫傾幻想過毒液難清,但是沒有想到這麼難清。蕭自城身上的毒她跟章無珏兩個人清了四天才清完,又讓蕭自城泡了三天的藥浴,蕭自城的身體這
才慢慢醒了過來。
“這裡……是哪兒……”
蕭自城的嗓子乾的想冒煙,他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好長好長的時間……為什麼頭那麼疼呢?
蕭自城睜開眼睛的時候,章無珏握著勺子正往他的嘴裡灌藥,看著蕭自城一醒,連忙把藥碗放了下來,“傾幻,他醒了。”
“我來看看。”
莫傾幻挽著袖子進來了,她剛剛在倒藥,本來預計的蕭自城今天應該能醒,沒想到還是醒的晚了些。
莫傾幻的手指搭上蕭自城的脈搏,沉吟說道:“嗯……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就是身體有點虛弱,補補就回來了,給蘇連徹傳信讓他來接蕭自城回去吧。”
腦子一直混沌的蕭自城聽到蘇連徹的名字後瞬間清醒了,“暗月呢?”
章無珏緊張的看著莫傾幻,莫傾幻淡淡的說道:“我嫂子?她還在地宮呢,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上來。”
蕭自城晃了晃腦袋,不對……他記得當時他緊緊握著匕首給楚暗月示意的時候,胸前的劇痛跟腦子的暈眩讓他一瞬間失去了意識,可是蕭自城依稀記得他是被蘇連徹拉上去的,而在這之前,他是跟楚暗月在一起的。
那他現在在這裡,楚暗月又去了哪裡?
地宮……那裡太危險,而且楚暗月說過,只要他們把澹臺啟明殺了之後,她就會回去,不深入底層一探離尤谷地宮祕密……她怎麼可能會留下來?
難道……楚暗月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出,蕭自城感覺到胸口很氣悶,捂著自己的心口,猛然吐了一口血出來。
“沒事,氣結於心,吐出來就好了。”
莫傾幻淡淡的說道,而後看著蕭自城說道:“謝謝你幫我嫂子去拿我給她打造的匕首……那是我們對我哥,最後的念想了。”
蕭自城明顯沒有聽到莫傾幻的說話,閉上眼睛輕聲說道:“楚暗月……是不是死了?”
莫傾幻皺眉,看了蕭自城好久才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蕭自城緊緊握著拳頭,那些不是夢……是真的……原來是真的。
章無珏一看情況不對勁連忙出聲,試圖阻止蕭自城跟莫傾幻兩個人繼續討論下去讓他們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騙局被打破。
“我說,蕭自城才恢復對長時間,你們有什麼事情能不能等到他的身體完全好起來?”
莫傾幻沒有理會他,扒開他一直阻擋在她跟蕭自城之間的章無珏,又一次認真的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給我說,好嗎?”
蕭自城剛剛想開口,沒想到外面卻傳來了吵雜聲。
“又怎麼了?怎麼這些天離尤谷老是出事情?守衛谷口的那些人,是吃白飯的嗎?”
章無珏故意提高聲音吸引莫傾幻的主意,果然莫傾幻被吸引了過來,她皺著眉有些不滿的問道:“外面怎麼回事?怎麼又吵了起來?”
外面立刻就有人回答道“好像是一個叫楚暗潮的人打了過來,他一直口口聲聲的說要見梁帝陛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