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啟明拉著楚暗月逃離後，穿過溶洞之後，楚暗月終於掙脫了澹臺啟明的鉗制。
澹臺啟明回頭認真的看著楚暗月，“為什麼要停下來？”
“難道我要任你找到九陽歸一草，等你恢復身體後再與我為敵？”
楚暗月看著他，澹臺啟明嘴角噙著微笑，眼神裡的狠仄卻越來越重。
“所以你要阻止我，是不是？”澹臺啟明的聲音裡全是陰狠，“從前世到今生，你都要阻止我，是不是？”
楚暗月默然點頭，澹臺啟明突然冷笑出聲，笑聲裡充滿了決絕。
“楚暗月，別怪我狠心……”
澹臺啟明喃喃道，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說道：“今天我留你一命，可是下次再見，我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
楚暗月看著澹臺啟明的身影越來越遠，眼神一暗，撤身飛出到澹臺啟明的身邊，澹臺啟明悶哼一聲，後心窩處的刺痛慢慢的彌散開來。
楚暗月手裡握著一個尖銳的石頭，石頭尖銳處狠狠的刺入了澹臺啟明的身體裡，她的眼睛裡滿是狠色，澹臺啟明慢慢轉過身，看著楚暗月面無表情但是一手鮮血的站在他的面前。
澹臺啟明冷笑一聲，口裡又噴出來了鮮血，他用手背擦了擦，調動身上的力氣壓制體內的躁動，他想過對楚暗月手下留情，可是他怎麼就忘了楚暗月絕對不會對他手下留情呢？
楚暗月平靜的看著澹臺啟明踉踉蹌蹌的後退，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前的傷口，一直冷笑著，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
“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楚暗月淡淡的的問道，澹臺啟明抬頭看著楚暗月黑亮的眼睛，輕聲問道：“你的武功，什麼時候恢復的？”
“剛才，你拉著我離開他們的時候。”楚暗月緩緩說道，看著澹臺啟明現在的樣子，楚暗月心底升起一絲憐憫，兩世加起來，她都沒有看到過澹臺啟明如此狼狽可憐的樣子，孤家寡人，獨自一個人對抗著整個天下。
想來澹臺啟明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吧？
“你可真能偽裝啊……如果你剛剛就對我出手，何必繞那麼大的圈子呢？”澹臺啟明淡淡笑著，“也省的蕭自城找你了。”
楚暗月嘆了一口氣，不跟澹臺啟明計較他的話裡有多少刺，“你還有沒有其他話想說的？或者說留給誰？”
澹臺啟明靜靜的看著楚暗月，緩緩開口問道：“你一定要殺了我嗎？”
楚暗月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道：“是！”
澹臺啟明自嘲似的笑了笑，前世到今生，他跟楚暗月還是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是我不想死……”
澹臺啟明的聲音低到楚暗月沒能聽清楚他說的什麼，楚暗月蹙眉看著澹臺啟明，澹臺啟明對著她笑了笑，認真的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想死，楚暗月，我不會死的。”
澹臺啟明搖搖晃晃扶著一旁的石壁站起身子，對著楚暗月笑了笑，“而且，就算我現
在這個樣子，你也殺不了我。”
澹臺啟明衝著楚暗月扔出去幾顆煙霧彈，一片煙燻繚繞之間，楚暗月看清楚眼前的時候，澹臺啟明已經不見了蹤影。
楚暗月眼神倏然變冷，正想要追，蕭自城的聲音就從身後響起。
“暗月！”
下一刻楚暗月就被蕭自城攬進了懷裡，楚暗月霎時間一愣，好像已經六年多了……這個味道還是那麼熟悉。
蕭自城抱著楚暗月喃喃說道：“還好，你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楚暗月的嘴脣抿成了一條線，她迅速推開蕭自城，在蕭自城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的時候，楚暗月淡淡說道：“澹臺啟明逃走了。”
“逃走了？他又向下層去了？”蘇連徹氣喘吁吁的趕了上來，聽見楚暗月這般說，忍不住喊道。
楚暗月點頭，“應該是逃下層去了，不過他身負重傷，逃不了多遠，我們趕緊去抓住他，然後離開這個地方吧。”
蘇連徹點頭道：“這樣也好，儘快解決，我們已經出來太長時間了。”
楚暗月頷首，回頭看著蘇連徹跟蕭自城身上沒有外傷便問道：“嶽玥呢？被你們殺了？”
“沒有，哪能呢？被他五花大綁扔到了我們剛剛大斗的地方。”蘇連徹壞笑著指著蕭自城說道，蕭自城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楚暗月微微點頭，“沒死也行，澹臺啟明在金國埋下的棋子，也許可以透過她來知曉。”
蘇連徹連忙點頭，楚暗月抬眼看了一眼蕭自城，看蕭自城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視線還是緩緩移開了，快到嘴邊的那一句“你沒事吧？”也被她嚥了下去。
何必呢？再給蕭自城希望，給自己希望，到頭來還是會失望的，兩個人早就已經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
“那……章無珏呢？”楚暗月轉過頭問蘇連徹，蘇連徹想了想說道：“他現在還沒有昏迷，我看他還能再支撐一會兒，就把他放在那裡了。你放心，嶽玥離他很遠，不可能會傷害到他。”
楚暗月點頭，蕭自城擰眉看著楚暗月，“嶽玥這個名字……”
“澹臺啟明取的吧……”楚暗月淡淡說道，“跟我沒有關係。”
“那就好。”蕭自城淡聲回答道，楚暗月微微笑了笑，別開了視線。
楚暗月刻意的忽略了蕭自城有些黯然的眼神，她知道蕭自城想從她嘴裡聽到什麼，她如實說了，可是她這麼沒有一絲情緒波動，蕭自城一定很失望吧。
楚暗月搖搖頭不再去想哲這些問題。
楚暗月點燃火折上前檢視剛剛澹臺啟明待的地方，果然被她尋到了幾滴血，一直斷斷續續的延伸到遠處，楚暗月眯了眯眼睛，指著血延伸的方向說道：“他朝那個方向去了，我們趕緊追吧。”
蘇連徹連聲同意楚暗月的提議，蕭自城緊緊跟上楚暗月的步子，楚暗月點燃火折照著路，一起朝更深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血跡斑斑，楚暗月判斷澹臺啟明的傷勢應該是越來越
重了，直到他們走到地宮的第三層，在一處斷了的深壑處，澹臺啟明的血跡消失了。
在地宮第三層，楚暗月明顯感覺到這裡的空氣已經很渾濁了，而且還隱隱約約又一股酸味，楚暗月皺了皺眉說道：“這裡的空氣有毒，你們小心些。”
蘇連徹連忙捂住口鼻，蕭自城動用全身的力量抵抗著空氣中的不明物質侵入他的身體，楚暗月蹲下檢視深壑處消失的血跡，皺眉看著對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什麼發現嗎？”蘇連徹問道，楚暗月搖搖頭，“澹臺啟明要麼是想辦法過了這深壑，要麼就是掉下去死了。”
“我希望是第二種。”蘇連徹嘟囔著說道，楚暗月無奈，她也希望是第二種，可是澹臺啟明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的死去呢？
“先想辦法過去吧。”
蕭自城淡淡開口說道，他看著楚暗月，“這裡的深壑應該不深，澹臺啟明如果想過去，其實也很容易，想辦法下去就行了。”
蘇連徹：……
楚暗月滿頭黑線的說道：“澹臺啟明深受重傷，如果跳下去的話肯定會牽扯到他的傷口……”
“所以他現在很有可能在底下掙扎著，也許命不久矣。”
蕭自城淡淡說道，說著便上前順著深壑邊攀爬了下去，楚暗月無奈跟上了，蘇連徹一咬牙也跟著他們下去了。
果然如同蕭自城所說，深壑不深，也就五十米左右的樣子，楚暗月的腳落在地面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地上傳來的熱意，楚暗月一愣，難道他們現在就在第二層？
“這裡怎麼這麼熱……”蘇連徹忍不住說道，楚暗月舉起火折，火折的火光已經搖搖晃晃有熄滅的趨勢，楚暗月皺眉，看來這裡的氧氣含量已經很低了。
楚暗月低下頭看著地面的痕跡，澹臺啟明身上的血沒有那麼容易止住，所以她還是可以找到澹臺啟明的蹤跡。
只不過楚暗月低頭看的時候，就愣在了原地。
這土地竟然是紅色的，而且是沙土……沙土上還有個別白骨，楚暗月踢了一下腳邊的一塊腿骨，竟然還看到一團團的頭髮。
蘇連徹瑟縮在蕭自城的背後，臉上有些失色，聲音顫抖的問道：“這些都是什麼啊……怎麼那麼多……”
“死人。”
楚暗月把蘇連徹沒說出來的話接上，淡淡的說道：“這裡是血沙。”
“血沙？”
蘇連徹驚悚的說道，一旁的蕭自城開口說道：“就是普通的沙子被血染上了顏色。”
蘇連徹吞嚥了一口口水，“這麼多血沙……這裡到底死過多少人啊？”
蘇連徹說的沒有絲毫誇張的意思，在不遠處隱隱約約透過來的光亮下，他們可以清晰的看見血沙一直蔓延到那個地方。
楚暗月熄滅火折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我們要去地宮的第二層了……如果在那裡還不能阻止澹臺啟明，他得到九陽歸一草後，如果逃出去了，我們可就拿他沒辦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