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蕭自城把瑾若夫人化為心腹的時候，她的家人是因為澹臺啟明一時動怒而全部慘死，瑾若夫人因為年紀小，陰差陽錯之下逃過了一劫。
然後就被蕭自城偶然間尋到了。當時蕭自城答應她，會幫助她報仇。作為回報，瑾若夫人潛伏在澹臺啟明身邊幫助蕭自城摸清楚澹臺啟明的底細。事實證明她成功了，蕭自城用她查到的訊息分析出來了澹臺啟明的勢力分佈，要不然蕭自城也不可能用六年的時間就打到了金國國都外。
“給你藥的人是誰？”
澹臺啟明緩緩問道，他很想知道是誰手裡攥著這麼重要的東西，足矣讓他斃命。澹臺啟明本來以為凝血障礙沒有什麼，因為他覺得那些人近不了自己的身。可是這件事情一經歷後，澹臺啟明就意識到自己以前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這個弱點是致命的，澹臺啟明沒有把自己的弱點交給其他人手中的習慣。所以他準備找到這個藥的主人，殺了他，不顧一切的要把他手中的東西搶過來。
瑾若夫人冷笑，“是我自己的藥，跟其他人無關。”
澹臺啟明微笑著看著她，眼神裡無不狠色，“能研製出來這種藥的人，必須長年與藥為伍，沒有十年八年的功底是不可能成功的。你跟我長年在一起，如果你能研製出來這些藥，我怎麼可能不會發現？現在你老老實實的把事實說出來，也許我不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瑾若夫人放聲大笑道：“死我都不怕，還怕死的難看嗎？既然你想讓我死，那就給我一個痛快好了！至於到底誰手裡捏著你的命，你自己想去吧！”
瑾若夫人的笑聲在這大殿裡迴盪著，很淒厲也很絕望，但也充滿了嘲笑，似乎在嘲笑她自己的不自量力，也似乎在嘲笑澹臺啟明的痴心妄想。
澹臺啟明看著瑾若夫人倔強的笑臉，臉上的肌肉浮動笑了笑，手一揮就讓暗衛把她帶了下去。
“你既然這麼恨我，想讓我死，現在我沒有死你肯定很失望。但是你放心，我也不會讓你死的。”
如果不是澹臺啟明冰冷的臉色，聽他說這些話，瑾若夫人不會感覺有什麼，但是看著他似乎要殺人的樣子，瑾若夫人似乎明白了什麼。
瑾若夫人一個箭步衝上前，她身邊的暗衛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瑾若夫人歇斯底里的對著澹臺啟明吼道：“澹臺啟明，你給我一個痛快！要不然我逃出去後，遲早會回來把你殺了！澹臺啟明……”
在澹臺啟明面無表情的招招手後，暗衛把瑾若夫人拉走了，整個大殿上回蕩著她的怒吼聲，澹臺啟明煩躁的閉上眼睛，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他澹臺啟明還有栽跟頭的時候，還是栽在了一個女人身上。如果這個女人是楚暗月就算了，澹臺啟明覺得自己還能接受，沒想到竟然是跟自己睡了那麼多年的人。
瑾若夫人每次睡到自己身邊的時候，肯定很想殺死他吧？不過她爺挺能忍辱負重，竟然委屈了自己近十年。
至於蕭自城為什麼會在十年前就想著在自己的身邊插下棋子，澹臺啟明猜測他很有可能從那個時候就有所察覺——畢竟十幾年前剛剛穿過來的時候，自己的鋒芒太盛。
澹臺啟明把這一切全都告訴了楚暗月，楚暗月靜靜的聽完他的敘述。澹臺啟明身子微微側向楚暗月，笑道：“你怎麼看待蕭自城的做法呢？”
楚暗月搖搖頭，“他自己的安排，與我無關。”
澹臺啟明笑著，又拿起桌上的藥粉在自己的胸口前撒上了藥粉，這次他沒有拆開繃帶，楚暗月也得幸沒有再看到那麼噁心的一幕。
“那後來呢？”
楚暗月遲疑了一會兒開口問道，澹臺啟明抬眼看著她，“什麼後來？”
“瑾若夫人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雖然只有過短暫的交集，但是楚暗月對這個女人還是有著很深的印象，再加上她救過她一命，楚暗月還是希望這個女人不要死
澹臺啟明臉上一派和煦的表情，“她啊？死了。”
楚暗月心一沉，澹臺啟明又笑道：“可不是我殺死了她，她自己自殺的。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好幾天了。”
楚暗月皺眉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好像是受不了獄中的酷刑吧！畢竟我讓暗衛的人天天給她實施一種刑法，我的牢獄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百零八種刑罰，她連一半都沒有撐下去，就自盡了。”
澹臺啟明平淡的描述著，好像在說著一件很不重要的人一樣，雖然這個女人被他寵愛了近十年，但是一朝被發現背叛，還是死路一條。
楚暗月平靜的看著他，她當然知道澹臺啟明所說的牢獄，他在現代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設定，為的就是折磨要殺死的人，或者逼問審訊之類。一百零八種刑罰全源自於人心底與身體的極限的挑戰。瑾若夫人怎麼說都不可能熬下來。楚暗月在現代的時候，曾經因為好奇心嘗試過，單單嘗試了四種都受不了了，更別說一百零八種。
澹臺啟明扯了扯他胸口的衣服，倒抽了一口冷氣，手僅僅的握住後又展開，看著手心的蒼白色，澹臺啟明眼神一暗。
按照他現在的狀況，除非他的傷口完全癒合，否則一直按照這個情況下去，他遲早會死於感染。
“你沒有試過縫合嗎？”
楚暗月也明顯想到了這一點，澹臺啟明笑道：“怎麼沒有試過……只不過縫合之後，傷口沒有絲毫癒合的痕跡，反而因為縫合撕裂的更厲害了，不得不說章無珏的藥很厲害，他把什麼都想到了，也把我的生路都堵死了。”
楚暗月微微蹙眉，試探的問道：“那你有沒有找到章無珏？”
澹臺啟明看了她一眼笑道：“還在找……他很厲害，章家人的訊息全被他抹去了，自己還不知所蹤。”
楚暗月心底鬆了一口氣，沒有就好，章無珏落到澹臺啟明的手裡只能是個死。
“但是
我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解藥，才有活路不是嗎？”
澹臺啟明慢悠悠的說道，楚暗月一愣，澹臺啟明笑著繼續說道：“但是按照現在這個情況，如果我再找不到解決辦法……恐怕離死不遠了吧？”
“你要幹什麼？”楚暗月下意識的問道，澹臺啟明笑了笑，“沒什麼，只是找到了更好的辦法。”
“什麼辦法？”
澹臺啟明看著楚暗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笑道：“那我可不能告訴你。”
楚暗月著實被澹臺啟明噁心到了。她別過頭冷笑著，不再接澹臺啟明的話。
澹臺啟明手指間的佛珠還在破弄，許久之後澹臺啟明才緩緩開口說道：“我讓你來，其實想問問你，蕭自城是個什麼打算。”
蕭自城什麼打算？當然是殺死你了。
楚暗月沒有把這話說出口，想了想挑簡單的說道：“你如果投降，金國百姓還是士兵，全都不會被牽連。”
“哦？這麼說來，如果我不投降等著蕭自城打進來，豈不是那些人就要死了？”
楚暗月面對澹臺啟明扭曲的話語按捺下心底的火氣，她深吸一口氣說道：“隨便你怎麼想，但是你的結局就是死路一條，你明白了嗎？”
“呵呵……楚暗月，我問你，著到底是蕭自城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澹臺啟明一雙淡漠的眼睛看著楚暗月，楚暗月毫不掩飾的說道：“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意思。”
“是嗎……”澹臺啟明站起身，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麼吃力了。
“很可惜啊楚暗月，欠你的那一劍我已經還你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想讓我死……但更可惜的是，我還不想死呢……而且我也不會死。”
澹臺啟明一步一步走到楚暗月的面前，看著她的雙眼有些沉醉，但更多的是無奈。
“你說說……為什麼你就是不肯跟我合作呢？在這個世界，如果我們兩個人合作，還有什麼得不到的呢？非要落到這個下場嗎？”
澹臺啟明說著，手指就挑上了楚暗月的下巴，楚暗月一反手把他的手打落了，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兩世……都是同一張面孔，同一個靈魂，做著同樣讓她反感的事情。
澹臺啟明被楚暗月打落手也沒有尷尬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繼續看著楚暗月等著她的答案。
楚暗月看著澹臺啟明，一雙眼眸無比冷然說道：“澹臺啟明，我恨你，不是因為上一世你致使我的死亡，也不是因為這一世你把我弄得這個下場。我恨你，是從骨子裡帶出來的恨意，是我們兩生兩世都無法躲避的一個問題。我想你也是這樣吧？嘴上說著這些要求合作的話，還有那些所謂的愛我，其實你心底，也是恨我恨的最深吧？”
澹臺啟明的眼眸倏然變冷，他看著楚暗月的樣子，就像是上一世看到她死在自己的身邊一樣。
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