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豫的臉色驟然變冷，楚暗月與他僵持著，誰都不肯退讓。
楚暗月突然有些可笑，昔日的合作伙伴就這麼翻臉了，她的頭上可還冠著齊國皓月公主的名頭，按理說還是齊豫的妹妹……
齊豫看著楚暗月低聲說道：“楚暗月，我以為當初你選擇我，是真心想幫我。”
“那只是一時周全。”楚暗月淡淡說道，她皺眉看著齊豫，“而且幫蕭自城是離尤谷先輩的安排，我無從選擇。”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還是那句話，你幫誰不是幫，為什麼非要選擇傷害過你的蕭自城呢？”齊豫目光對著楚暗月，眼神裡迸發出火光，像是隨時就能把她一擊斃命。
楚暗月沉默，一旁的澹臺水墨冷哼說道：“這些都是澹臺飛雪那個女人對你說的吧？”
齊豫的目光終於轉向她，看到澹臺水墨的臉時猛然一愣，“你是澹臺水墨？”
“就是我。”澹臺水墨挑著笑說道：“怎麼現在才認出來？說到底，咱倆也算是老熟人了，是吧？姐夫——”
澹臺水墨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齊豫臉色很不自然，剛剛澹臺水墨一身黑衣很不起眼，而且臉上不施粉黛，再加上天色未明，燭火昏暗到齊豫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他對澹臺水墨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個妖豔美麗的女人身上，沒想到現在她的打扮活脫脫的就像一個良家婦女……
澹臺飛雪笑了笑，看似隨意的說道：“姐夫，如果我是你，我就選擇楚暗月的提議了，澹臺飛雪那個女人讓你綁架莫傾幻可是一個很不明智的選擇，你要是因為此激怒了離尤谷，你覺得你還有命活著嗎？”
齊豫的臉色因為澹臺水墨這句“姐夫”變了變，在他耳裡這個稱呼很諷刺，畢竟澹臺飛雪做的事情在那裡擺著，當初他娶澹臺飛雪，也只不過是楚暗月與蕭自城的計劃。
齊豫很久才開口說道：“為何你現在也幫著蕭自城？”
“幫著蕭自城？”澹臺水墨驚訝笑了笑，“我誰都沒有幫，只不過隨心做事而已。”
齊豫被澹臺水墨噎得說不出話來。
楚暗月這才緩緩開口說道：“齊豫，剛剛的建議你如果答應，我楚暗月以命發誓，絕對不會讓蕭自城傷害你們齊國皇室。”
齊豫面色灰白的看著她，“那你讓我這齊國百姓如何？”
楚暗月淡淡說道：“舉城投降，人人無事。”
“哈哈哈——好一個舉城投降！”
齊豫猛然起身，冷聲喝道：“我是齊國的皇帝，也要為了我們齊國百姓負責！這亡國罪名我擔當不起！既然如此，你就先入黃泉，我一人帶兵跟蕭自城對抗！我不相信沒有你，他還能比得過我一絲一毫！”
楚暗月沉默許久才幽幽嘆了一口氣，“你又是何必……梁國統一天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就算再掙扎，就算今天把我殺了，明日，後日，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楚暗月與你抗爭……”
楚暗月目光直刺齊豫，“我
如果是你，我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百姓置於危難之中。說白了，齊豫，你不就是害怕擔上亡國之君的罪名嗎？可是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呢？”
齊豫嘴脣動了動，沒有說什麼。
澹臺水墨接著楚暗月的話說道：“讓我盤算盤算，澹臺飛雪那個女人給你允諾了什麼？跟澹臺啟明那個狼子野心的傢伙平定天下，還是跟澹臺啟明合作把蕭自城除去之後再一決勝負？”
齊豫的目光在澹臺水墨的臉上停頓，澹臺水墨笑了笑說道：“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澹臺啟明，他利用完你之後會把你一腳踢開，讓你被他賣了還幫著他數錢……齊豫，如果你真的聰明，為何不選擇跟楚暗月合作？跟楚暗月合作，起碼你還有一條活路，跟澹臺啟明合作，我保證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齊豫身子顫了顫沒有說話。
楚暗月眼神示意澹臺水墨閉嘴，澹臺水墨笑了笑撤身回到楚暗月的身邊。
“齊豫，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莫傾幻在哪兒？”
楚暗月淡淡開口說道，她知道，齊豫的心中已經動搖了。
齊豫頹唐的坐在椅子上，然而這個時候，外面的兵戈聲突然響起，楚暗月皺眉側耳聽著周圍的動靜，沒想到士兵竟然把主帥營帳圍了起來，外面還呼喊著，“抓住楚暗月！”
澹臺水墨不知道從哪撤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齊豫看到眼前一陣殘影，冰涼的刀鋒就貼在了他的脖頸。
“你竟然騙我們。”
澹臺水墨的鋒刃緊緊貼著齊豫的咽喉處，只要她手上再下一分力，齊豫的咽喉就會被劃開，他那條小命就會交代在這裡。
齊豫的額頭上冒出層層細汗，“我沒有……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楚暗月剛把門口兩個試探計程車兵給解決，回頭看著齊豫跟澹臺水墨這個樣子，無奈的說道：“你放開他，他要是真的指使了這些人抓我們，不可能跟我們周旋那麼長時間。”
“他們是抓你，不是抓我。”澹臺水墨翻了一個白眼，把匕首拿開，在齊豫的注視下，那把小巧的匕首被澹臺水墨折成一塊方形，放進了口中。
楚暗月詫異的看著她，“澹臺啟明給你的？”
“嗯，不用白不用。”澹臺水墨說著，又從袖子裡抖落出來一把細長的軟劍扔給了楚暗月，自己又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銀針，上面閃爍著青色的毒光。
齊豫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渾身都是武器的女人，突然覺得剛剛自己是不是在閻羅殿外走了一遭。
“怎麼辦？”澹臺水墨詢問道，楚暗月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澹臺水墨嘆氣回頭看著齊豫說道：“姐夫，你這群人好像被澹臺飛雪控制住了。”
齊豫臉上一僵，澹臺飛雪的笑聲立刻響起，她一身白衣披著一件長長的黑色斗篷步入主帥營帳，楚暗月沒有攔她，後退了幾步看著她。
澹臺飛雪許久未見，臉上倒還如以往那麼俏麗，只不過眉眼間卻有了
一絲威嚴。
“我的好妹妹，許久不見啊？”
澹臺水墨回了澹臺飛雪一個豔麗的微笑，眼睛裡卻是冷然無感，“許久不見。”
澹臺飛雪笑了笑，看著齊豫嘆道：“我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容易動搖。”
齊豫沉默沒有答話，只是冷然看著澹臺飛雪，目光卻是如刀子一般鋒銳，想要把澹臺飛雪殺死的意圖就這麼明顯的展示給澹臺飛雪看。
澹臺飛雪不在意的笑了笑，回頭對著楚暗月說道：“既然你來了，就跟我一起回金國吧。”
楚暗月淡淡說道：“你妄想。”
澹臺飛雪笑著說道：“確實是妄想，不過如果加上莫傾幻的命呢？你願不願意？”
楚暗月臉色變了變，澹臺飛雪不是齊豫，她一心聽從澹臺啟明的命令，楚暗月不可能跟她達成什麼交易。
楚暗月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要先見莫傾幻！先確定她平安無事，我再跟你走！”
澹臺飛雪打量著楚暗月，便揮手吩咐下去，去提莫傾幻。
澹臺飛雪笑著不知所以，她真的很開心，讓楚暗月這個女人，讓澹臺啟明贊口，對她說十個她也比不上楚暗月一個人，自己以為的步步為營其實是她的環環相扣，澹臺飛雪的心裡很得意，她終於讓這個女人敗在了她手裡。
澹臺飛雪笑著看著楚暗月緩緩開口說道：“不知道你曾經去冷宮看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楚暗月不答話，澹臺水墨卻是忍不住跟澹臺飛雪嗆聲說道：“難道你就贏得光彩嗎？你跟澹臺啟明一個樣！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像你這樣的人，憑什麼說自己贏了楚暗月！”
澹臺飛雪冷笑了一聲，“那也比你強多了，我的好妹妹！”
澹臺飛雪說著上下打量了澹臺水墨一眼，看著她一身黑衣突然笑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有一點金國公主應該有的驕傲嗎？你說我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那我起碼還得到過我想要的東西，你呢？你得到了什麼？”
澹臺飛雪說著挑起了澹臺水墨的黑衣，臉上掛著諷刺的笑容，“你什麼都沒有得到……連你愛的男人你都親手把他送到了閻羅殿！”
澹臺飛雪的話音剛落，澹臺水墨身形一動就跟她纏鬥了起來，兩個人是實打實的硬碰硬，誰都沒有動用武器，就像是年少時的澹臺水墨剛剛跟著澹臺飛雪的時候，兩個人經常打，只不過那個時候澹臺飛雪仗著武功高經常把澹臺水墨打的很慘，而此時澹臺水墨對上澹臺飛雪，沒有一絲處於下風的機會。
楚暗月也沒有閒著，走到齊豫的身邊，在齊豫萬分防備的時候，楚暗月燦然一笑，“剛剛的事情你答應的怎麼樣？”
齊豫的心一顫，他就知道楚暗月不會放過自己的。
“能不能……等蕭自城把澹臺啟明打敗後，我再投降啊？”
齊豫嚥下了一口口水，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楚暗月的笑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