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棲遲看了蘇連徹許久才似笑非笑說道:“蘇公子多慮了,我只是受人之託,並非我要拉攏裕王。”
蘇連徹硬著臉說道:“不是最好……不過莫谷主還是不要與裕王見面為好。”
莫棲遲皺眉嘆道:“如果我不見,那暗月這封信怎麼辦?”
說著莫棲遲從懷裡掏出來楚暗月寫的信,信封上龍飛鳳舞寫著五個大字,“蕭青宇親啟”。蘇連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楚暗月的字。
“如果我完不成暗月交代的任務,回去可是難交差啊!”莫棲遲笑著看著蘇連徹,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如果暗月真的想見裕王,那就請她親自回一趟梁國京城吧!”蘇連徹恭恭敬敬給莫棲遲行了一禮,轉身推開門離開了,莫棲遲嘴角的笑意綻開,把信貼著胸口放好。
楚暗月的本意就是讓蕭自城知道她暗中找過蕭青宇,至於這封信裡,寫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話。莫棲遲遲遲不見蕭青宇出現,自己又不能上門親自去找——這樣太明顯,蕭青宇不說蕭自城就會知道,反而沒有什麼效果,而兩個人如果私下見面,無論蕭青宇對不對蕭自城提起此事,蕭自城難免會心生懷疑。
楚暗月要做的就是在蕭自城心裡紮下一根刺,這根刺就是蕭青宇。
蘇連徹的態度顯而易見,他對蕭自城很忠誠,是出於家族利益還是其他什麼原因,莫棲遲不得而知,只不過今天他提出讓蘇連徹給蕭青宇帶話,蘇連徹肯定會對蕭自城提起,自己再去京城外三十里地的地方等上三四個時辰,楚暗月的計劃他也就完成了。
應該說更加完美了……一封誰都沒見過的信,誰知道里面說的什麼呢?
莫棲遲淺笑拍了拍胸口,離開了雅閣。
楚暗月跟九月剛剛過邊境就遇見了一列商隊,跟著他們一路上到了金國的國都,楚暗月擔心澹臺啟明的暗衛會發現自己便易了容,至於九月因為來歷不明,楚暗月擔心有仇家認出來他也給他做了一些簡單的易容,兩個人現在看上去比以前遜色不少,風塵僕僕看著真有些送信聽差遣僕從的味道。
楚暗月第一次覺得梁國是真的好。她來金國國都後就這麼一個想法,金國風塵大,因為臨境北,很多大陸以外的遊人在此間活動,真不知道澹臺啟明怎麼想的,就這麼放心的把那些人放在金國國都。
“孃親……”九月突然想起什麼叫道,楚暗月連忙回頭打了他手背一巴掌,在楚暗月瞪著他充滿警戒的眼神中,九月只得開口叫道:“暗月……”
楚暗月眉開眼笑的問道:“怎麼了?”為了教九月喊她的名字而不是孃親,這一路上她可沒少下功夫。
九月指著一個渾身上下全是黑色只有眼珠子是白色的人說道,“他,跟著我們。”
楚暗月挑眉,九月也發現了?她剛剛踏進金國國都的時候就發現這個人一直跟著他們,感覺武功還不弱,可是對方也只是跟著他們沒有做其他
的動作,楚暗月也不想主動招惹是非,就沒有理會,沒想到九月也發現了。
黑衣人看見九月指他急忙轉過身躲進來來往往的人海中,頓時就不見蹤影。
楚暗月笑道:“沒事,現在不是不見了嗎?”
九月皺眉,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給他的感覺很熟悉……可是為什麼他不記得呢?
九月撓撓頭,快步跟上了楚暗月。
在他們轉身的那一刻,黑衣人又再次從轉角出現,看著他們兩個人離去的背影,微微蹙眉卻沒有跟上去。
一旁突然閃現出來一個小嘍囉,對著黑衣男子恭敬的行了一禮,黑衣男子低啞著嗓子說道:“告訴主子,他回來了,還帶著一個女人。”
小嘍囉給黑衣人又行了一禮,全程沒有說一句話,順從的離開了。
楚暗月跟九月找了一個相對不錯的客棧住下了,楚暗月強迫九月離開睡下,晚上的時候她要出去探查金國的情況,九月說是帶出去保護她的,實則她不放心把九月一個人留客棧,一直跟著他們的那個黑衣人,應該是隻針對九月一個人的,楚暗月不能保證把九月留客棧那個人會不會來尋仇。
晚上楚暗月把迷迷糊糊的九月弄醒,給他套上一件夜行衣,她白天的時候去弄了一份金國國都的地圖,仔仔細細研究了一遍
按照澹臺啟明的習慣,他如果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肯定會選在自己最熟悉最放心的地方,所以楚暗月有兩個選擇,一是皇宮,也就是澹臺啟明現在所居住的地方;二是他曾經的皇子府。
楚暗月雖然不知道澹臺啟明穿過來多少年,但是居住時間最長的,就是皇子府,現在已經是空府一座,有人定期清掃。相比皇宮那個守衛戒備森嚴的地方,楚暗月選擇先去皇子府進行探查。
楚暗月跟九月在房頂上穿梭,躲過守更人跟巡邏計程車兵,金國有宵禁,大街上已經空無一人,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在這滲人的黃沙城的夜晚卻是格外動聽——起碼楚暗月覺得這座城不是一座死城。
澹臺啟明的皇子府意外的沒有人把守,楚暗月帶著九月很順利從牆頭翻了過去。
“真大……性子還是沒改,喜歡這麼奢華的東西。”楚暗月拍了拍漢白玉砌的柱子,柱子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圖騰,銜接處是黃金做底盤,至於地面……千兩銀子難求一尺的紫檀香木,楚暗月也僅僅見過用這麼上好的木頭做的桌子。
他們翻過來的地方恰好是澹臺啟明的一個小後院,楚暗月看著眼前的一切就估摸著,這裡她隨隨便便撬走一塊磚就足夠外面窮苦人家吃好幾年了。
所以不坑你坑誰!楚暗月心底莫名其妙來了氣,她也好財但也沒有澹臺啟明這麼敗家把東西全露外面。
楚暗月先進了小院的房間,九月給她把風,她四處敲了敲沒有發現空洞的響聲,當即放棄這座小院轉向另一個地方四處排查,到了澹臺啟明的書房更是小心翼翼的把
每一本書都翻了;在澹臺啟明的臥房的時候,楚暗月爬到床底一點點的敲,生怕落下什麼地方被忽略了。
兩個人折騰到大半夜,楚暗月癱坐到地上,嘆氣道:“我還是小看澹臺啟明瞭,他那個人怎麼可能會給別人留下破綻,這裡如果真的有他培養勢力的地方,也早就被他封死了!”
九月雖然沒聽懂楚暗月說的什麼,但看得出來她現在很生氣,細心的給她遞過去一張手帕,楚暗月接過擦了擦手心,隨口問道:“九月來到金國以後,有沒有熟悉的感覺?”
她的本意是想知道九月最近恢復的怎麼樣了,沒想到九月突然指著頭說道:“這裡,經常,疼。”
楚暗月詫異的看著九月,“疼?怎麼回事?難道是想起來什麼了?”
九月茫然搖了搖頭,過去的東西他想不起來,但心底的那股忌憚就像是自己在逃避什麼一樣,是不願意想起來嗎?
楚暗月失望的嘆了口氣,“沒事,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只是有些好奇,想知道你原來的名字叫什麼。”
以前的名字?
九月心裡隱隱約約出現了什麼,他皺著眉想著,曾經他的名字……是什麼?
“鳩歡!主子有令,讓你跟我回去!”
白天的黑衣男子突然出現在楚暗月面前,劍柄指著九月冷聲喝道,楚暗月下意識擋在九月面前,手迅速抽出兩把匕首,目光警惕的看著不善的來人。
“如果你讓開,我不會傷害你。”黑衣男子淡漠的看著楚暗月說道,楚暗月冷笑一聲說道:“咱們兩個人對上,誰傷害誰還不一定吧?”
黑衣男子面對挑釁並沒有出現楚暗月計劃中的羞怒,反而愈發冷靜的看著他們說道:“我的目標只是他,鳩歡。”
楚暗月皺眉,鳩歡?這難道是九月的名字?
不過聽男子剛剛的語氣,九月似乎跟黑衣男子同侍一主,現在黑衣男子要抓九月回去交差。
楚暗月眼神暗了暗,按理說九月有主人,如今來人要把他帶回去,她不好插手,但是九月現在這個樣子……楚暗月握匕首的手一緊,冷聲說道:“我不會把他交給你的!你趕緊走我放你一條生路。”
面對大放厥詞的楚暗月,黑衣男子只是冷冷的看著她說道:“有些事情,有些人,你招惹不起,況且這裡是金國,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楚暗月漠然說道:“這個世界上應該還沒有我惹不了的人,他我不會交給你,如果想帶走他,先打敗我。”
黑衣男子的劍剛剛出鞘,九月的聲音就幽幽傳來。
“我的名字是鳩歡嗎?”
黑衣男子愕然看著九月,“你不記得了?”
九月站起身緩緩笑道:“謝謝你提醒我,讓我想起來了自己的名字。”
鳩歡。
鳩鳥惡毒,卻說它能帶給人歡樂,脫離苦海,早登極樂,自己就是死亡的執行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