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弱水遠遠的看著三個人，突然覺得是那麼刺眼。
她平時跟莫傾幻跟打探莫棲遲訊息的時候，莫傾幻都是對她不理不睬，開心了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不開心的時候直接甩臉走人，從來沒有像對楚暗月那樣對待過她……
莫棲遲……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無論她對他多殷勤，他從來都裝作沒看見，無視，冷漠……他風流在外，回到離尤谷卻冷冰若冰霜，可現在卻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另一個女人……
程弱水不甘心……她想得到那個那人，她必須得到他。
李素問陰沉著臉看著她，“你計劃怎麼樣了？”
程弱水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點頭道“快好了……我再給你說一次，我只要莫棲遲，你成為谷主之後不許傷害他。”
李素問嘴角添上一絲笑意，“當然，你放心，我要的也只有谷主之位！”
梁國京城，睿王府。
暗黎看著眼前的玄衣男子，此時距楚暗月失蹤已經快兩個月了，蕭自城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冷，現在的氣場跟沙場上征戰周圍散發的死氣很接近……暗黎現在能不往蕭自城身周靠近就不會往這邊來，現在的蕭自城太可怕了……
“主子……宮裡都安排好了。”暗黎恭敬的說道，“巫蠱娃娃已經放進懿太后的寢宮，明蝶也已經安排好了楚蓮心何時遇見蕭韞遠，現在就等著把楚茉心拉下水了。”
蕭自城點頭，“沒想到澹臺水墨會真的幫我們。”
暗黎聽說過澹臺水墨反水，現在完全聽命於蕭青宇，她老老實實把澹臺啟明與楚茉心聯手的計劃全告訴了蕭青宇，蕭自城知道後為了試探澹臺水墨是否真的反水就讓澹臺水墨策劃怎麼把楚蓮心救出冷宮，半個多月過去了，蕭自城本以為澹臺水墨沉寂下去是因為不想幫他們，沒想到澹臺水墨早就一步一步安排好計劃，蕭自城得知澹臺水墨計劃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
楚茉心仗著生育大皇子在後宮地位水漲船高，鄭娉婷因為懿太后的關係與她平分秋色，但當初陷害楚蓮心謀害大皇子是楚茉心的傑作，鄭娉婷只是袖手旁觀順帶添了一把火，但是為了避免楚家受牽連，澹臺水墨把計劃重心全放鄭娉婷身上了。
巫蠱之術向來為人厭惡痛絕，鄭娉婷作為鄭家的女兒如果因為不滿懿太后的控制向她下巫蠱術，也是可被人理解的吧？楚茉心自導自演被害一事演化成鄭娉婷不滿蕭韞遠不讓她生育而迫害大皇子也是很有趣吧？至於楚茉心不想輕易放過她？那就讓蕭韞遠對她生疑好了，楚茉心因為不滿楚家一直支援楚蓮心，擔心她生的孩子威脅自己的孩子的地位，聯合鄭家對付楚蓮心……這個理由怎麼樣？
暗黎記得澹臺水墨在蕭自城面前一點一點把計劃倒出來，半個月內還在宮裡安排好接應人手，蕭自城只是輕嘆了一句，“不愧是金國雙姝。”
澹臺水墨笑道：“但澹臺啟明還是放棄了我。”
蕭自城默然，“他會後悔的。”
澹臺水墨溫和的笑了笑，推著蕭青宇離開了睿王府。
暗黎想了想，有件事情他有些拿不準……不知道要不要告訴蕭自城……
蕭自城皺眉看著暗黎一臉糾結的樣子問道：“有什麼事情快說。”
暗黎咬牙說道：“主子，封燕婉懷孕了。”
蕭自城挑眉，“哦？是嗎？”
暗黎聽不出來蕭自城的情緒，靜靜的低著頭說道：“諸葛先生髮現的，封燕婉雖然現在有些瘋瘋癲癲，但是似乎也知道自己懷孕了，最近老拿東西撞自己的肚子……”
蕭自城冷笑道：“那這樣說明她還沒有傻，她在裝瘋！吩咐下去，讓丫鬟婆子好好照顧封燕婉，若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什麼差錯，那些人就給那個孩子陪葬吧！”
暗黎點頭答應，蕭自城突然說道：“放出風聲，要保證封家知道封燕婉懷孕一事。”
暗黎錯愕，“主子？”
蕭自城冷笑道“封禹多次上門想跟我要回封燕婉，哪有那麼容易，封雲那個老狐狸想必現在也想知道封燕婉的訊息吧？那就做個順水人情又如何？”
暗黎默然點頭稱是，退下後蕭自城淡漠的看著陰沉沉壓抑的天空，風雨欲來前帶給人的壓迫感……還真是危險呢……
蕭自城不知不覺的走到了空谷子所在的小院，推開門果然看見空谷子還在那裡垂釣，周圍散落著酒壺。
“老師……”
空谷子抬頭看著蕭自城，許久才嘆道：“你身上的仄氣愈發重了……”
蕭自城淡淡的說道：“可是也沒有什麼壞處。”
空谷子搖搖頭，蕭自城近兩個月來天翻地覆的變化讓他很擔心，金國太子澹臺啟明聯合封家給蕭自城下套，逼迫楚暗月離開京城，至今生死未卜，蕭自城受了很大打擊，整個人現在陰沉的讓人感覺可怕，如果不及時糾正，空谷子擔心蕭自城終究會走上邪道。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身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自城，你可知為師為何經常說這些？”
空谷子緩緩閉上眼睛，蕭自城並不答話，空谷子嘆道：“當初我建立羅伊門，但是又將其解散，說到底是我沒有本事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他們都想趁著羅伊門門主這個風頭在江湖上揚名……名利本就是身外之物，何必苦苦糾纏不肯放手？”
“世間情愛也是如此，看淡一切本就沒有什麼，但世人願意沉淪情愛之中，飲其甜苦，可是到頭來不過一場空……經歷過，瞭解過，其實就夠了……”
蕭自城靜靜的看著空谷子，突然問道：“我明白……可我不甘心的是為何我沒有留住……或者說我得到了為什麼還是弄丟了……如果沒有得到過或許我現在就能放下，老師可曾有過這樣的感覺？失去一切的感覺？”
蕭自城平淡的聲音裡莫名有一種淒涼，空谷子眼神中迸發出一絲痛楚，得到又失去？可是他沒有得到過……從來沒有……
那個女人從來只把她
當朋友，就算在被趕出家門的後，也只願意自己一個人，不肯接受自己的庇護……然後她生下的兩個孩子未足歲便慘死……他記得那個女人抱著孩子無聲的哭泣，她的心死了，他的心也被撕裂……就算如此，她也沒有接受他，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她對他說，以後不要再找她……而他真的再也沒有找過她，只是一直聽聞江湖上關於她的傳說，直到有一天他得知她不知去向，他還是遵守承諾沒有找她。
他一生都沒有得到過，似乎比蕭自城更可悲吧？
空谷子搖搖頭，“罷了……為師不管你了，你們這些年輕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吧……我老了，老咯！”
空谷子起身收起魚竿，嘆著氣回去了，蕭自城無聲的笑笑，靜靜的站了一會兒也離開了空谷子的院落。
感覺庭院空下來的空谷子推開房門，拿起屋簷下放著的美酒又酌了起來。
“沒想到……你居然這麼老了。”
聽到如此熟悉的聲音，空谷子身子劇烈一顫，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人，淡笑道：“我老了，可是你還跟原來一樣……”
水靈璧搖搖頭，“沒想到你竟然在梁國，可讓我好找，我還以為你還在羅伊門，沒想到回去看了被別人告知羅伊門早就解散了。”
空谷子笑道：“羅伊門不在很久了……我都記不清楚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水靈璧淡笑著看著他，路過樹下的石臺，挑眉道：“沒想到竟然有人解開了。”
“是啊……是我徒兒的妻子……那可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空谷子笑著說道，“你怎麼想起來找我了？”
水靈璧嘆道：“我留在世間的毒太多了……我想把它們都收回去。”
空谷子詫異道：“哦？怎麼會突然這麼做？”
水靈璧淡然說道：“畢竟是毒……而且我算了算我大限將至，能少禍害一些人就禍害一些人吧，毒女這個名頭我可不想背到墳墓裡去，至少死前要做些好事。”
空谷子沒想到水靈璧竟然會這麼想，心中有些觸動，“你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是嗎……可能是快死了，看開了吧？”水靈璧淡笑道，“我聽說……水蘿山莊現任莊主快成婚了？”
空谷子點頭道：“是啊，魅籮快成婚了。水蘿山莊遭受那麼大的劫難，魅籮一個人支撐起一個水蘿山莊不容易，找個人替她分擔一些，也讓人放心些。”
水靈璧沉默，“他也死了？”
空谷子點頭，“說到底也沒有善終……也是可憐人罷了……”
水靈璧笑容裡帶著一絲淒涼，“死了也好，死了什麼都被埋進土裡了，上一輩的恩怨總算被了結了。”
空谷子沉痛的看著水靈璧，突然問道：“你這次回來……要不要回水蘿山莊看看？畢竟那裡也曾經是你的家。”
“家？我早就沒有家了。”水靈璧臉上恢復冷漠，“早在我被趕出那裡之前，我就已經不再是水蘿山莊的人了。”
（本章完）